【第80章 後宮手段頗多,包衣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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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佳氏這一胎,恰似一顆石子投進了深宮沉寂的湖麵,瞬間攪動了滿宮的暗湧。
鐘粹宮東配殿近來總透著幾分詭異,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臟東西”竟悄無聲息地多了起來——或是夜裡廊下無故晃悠的黑影,或是清晨窗台上突兀出現的枯萎草葉,甚至連她日常用的茶盞,都曾被宮人發現杯沿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烏色痕跡。
這般異動,讓殿內人心惶惶。
虧得王嬤嬤是宮裡熬了十來年的老人,心思縝密又懂些趨避之術,青禾則手腳利落、忠心耿耿,二人一內一外死死守著殿門,但凡進殿的飲食、用度,必親自查驗,夜裡更是讓心腹宮人輪班值守,半點不敢鬆懈。
馬佳氏每回聽青禾稟報這些蹊蹺事,都忍不住攥緊帕子,指尖泛白,眼底掠過一絲驚懼,卻又強自鎮定地吩咐:“莫聲張,仔細應對便是,萬不能擾了腹中胎氣。”
她並非無依無靠。
馬佳氏出身滿洲正黃旗包衣,家族是世代在內務府當差的包衣世家,族中子弟遍佈各宮各院,上至內務府管事,下至灑掃宮人,處處都有馬家的眼線與人手。
當年她初入宮闈,位份低微,正是靠著家族暗中照拂、族人拚死周全,才得以在波詭雲譎的後宮中生下四子一女。
可深宮之中,子嗣難養,天意弄人。
那些年,她眼睜睜看著三個幼子相繼夭折,或繈褓中莫名染疾,或學步時意外磕碰,每一次失去都像剜心一般疼。
如今活下來的,隻剩養在慈寧宮的榮憲公主、留在身邊的長生阿哥,以及腹中這來之不易的龍裔。
每當念及那些冇能留住的孩子,馬佳氏總會撫著小腹,眼底泛起一層濕意,心中滿是酸澀與後怕——若不是家族根基深厚、族人暗中護佑,她怕是早已在這深宮中香消玉殞,連帶著身邊的孩子也難保周全。
這日午後,殿外颳起一陣陰風,吹得窗欞“吱呀”作響,簷角的銅鈴亂響,透著幾分陰森。
王嬤嬤親自守著傳膳宮人送點心進來,待宮人退下,便取了銀簪子,逐塊挑開糕點的餡料查驗。
待紮進那塊棗泥糕時,銀簪尖剛探入甜糯的棗泥,轉瞬便泛出一層青黑,那黑紋順著簪尖一點點暈開,觸目驚心——顯然是淬了歹毒的東西在裡頭。
她臉色一沉,連忙將糕點收起,快步走到馬佳氏麵前,壓低聲音稟報:“主子,您瞧——這些人是越發膽大包天了,竟連您的膳食都敢動手腳。”
馬佳氏看著那根銀針,渾身冰涼,手指微微顫抖,腹中胎兒似也察覺到母親的驚懼,輕輕動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辛苦嬤嬤了。吩咐下去,往後所有吃食,必須經你我二人親自過目,熱水要煮沸三次,瓜果要削皮去核,半點不能馬虎。”
青禾在一旁附和:“主子放心,奴婢已讓人去通知內務府的族人,讓他們多留意宮中風聲,但凡有可疑之人靠近鐘粹宮,定能及時察覺。”
馬佳氏點點頭,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宮牆,心中清明——她這一胎,不知牽動了多少人的神經。
納喇小福晉估計盼著她失胎,穩固皇長子的地位;鈕祜祿妃巴不得看她出醜;還有那些蒙古嬪妃,怕是也不願見她再添子嗣,威脅蒙古後妃的立足之地。
她輕輕撫著小腹,指尖帶著堅定的力道。
家族的勢力是她最大的底氣,王嬤嬤與青禾的忠心是她最硬的屏障,她不能輸,也輸不起。
她一定要護住腹中的孩子,護住榮憲與長生,還有這個還未出生的孩兒,在這深宮中為他們爭得一片安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