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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烏雅氏能不能出頭，就看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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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炎夏，槐蔭已經濃密得能遮住半條宮道。
承乾宮修繕的動靜早傳得滿宮皆知，宮牆內外的風言風語就冇斷過。
六宮之中，無論有無子嗣、得寵與否，嬪妃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位奉太皇太後懿旨特召入宮的佟格格，註定是她們往後最難纏的勁敵。
畢竟這位佟格格，乃皇帝母族佟氏嫡女，幼時便被孝康章皇後親自教養，還與皇上一同相伴長大，這份刻在骨子裡的情分與家世根基，後宮諸人，誰能比肩？
內務府教習處的院落裡，幾株石榴樹開得正盛，硃紅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碎瑪瑙。
烏雅瑪琭站在廊下，手裡捏著塊素色帕子，指尖幾乎要將帕子絞出洞來。
“堂叔，您可得給瑪顏珠尋個清靜去處。”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懇求，目光瞟向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的鐸璧。
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她臉上，映得那雙杏眼格外清亮，卻也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焦灼。
鐸璧放下茶盞，青瓷碗底與石桌碰撞，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他是正黃旗包衣佐領，在內務府浸淫多年，臉上總是掛著溫和的笑，眼底卻藏著算計。“瑪琭這話說的，”他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瑪顏珠是你親妹妹，也是咱們烏雅氏的姑娘，豈能委屈了她？早給她選好了，鐘粹宮的偏院，離主殿遠，平日裡除了灑掃的宮人，鮮少有人去，夠清淨了吧？”
烏雅瑪琭鬆了口氣，屈膝行禮：“謝堂叔費心。”她知道，鐘粹宮主位鈕祜祿氏正被禁足，偏院確實是個避世的好地方。
妹妹性子怯懦，不適合捲入後宮紛爭，安安穩穩待到出宮婚配，已是最好的歸宿。
“你呢？”鐸璧打量著她，目光從她鬢邊的玉簪滑到裙襬的繡紋，“這幾個月跟著教習嬤嬤學的，都記下了？”
烏雅瑪琭臉頰微紅，垂下眼睫：“回堂叔，嬤嬤教的規矩，瑪琭都熟記了。”
“哦？”鐸璧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是伺候主子的規矩，還是……邀寵的規矩？”
這話問得直白，烏雅瑪琭的耳尖瞬間紅透，卻還是穩住了心神，低聲道：“後宮之中，伺候好主子，便是最大的規矩。”
鐸璧笑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話在理，卻也不全對。咱們包衣出身，想往上走，光靠‘伺候’可不夠。你祖父當年是膳房總管，伺候先帝儘心儘力，可終究隻是個奴才。但你看看佟家——”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孝康章皇後當年不過是漢軍正藍旗出身，不也照樣尊為太後？前幾年皇上剛擒了鼇拜親政，轉頭就把佟氏從下五旗抬進漢軍鑲黃旗，躋身漢軍上三旗——這是什麼？是皇上立的先例！是告訴天下人，出身算得什麼？隻要皇上看重，麻雀也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再者，誰不知道當初皇上本就有意把佟氏直接抬入滿軍旗，不過是剛親政根基未穩，才暫且擱在漢軍旗罷了，否則佟氏此刻早入了滿洲八旗的序列！”
烏雅瑪琭的手指動了動，心裡那團火被點燃了。
她何嘗不想像孝康章皇後那樣，讓烏雅氏擺脫包衣的身份？
這一年，族裡把她留在內務府，教她詩書禮儀，甚至請了曾經伺候過高位嬪妃的嬤嬤來教她“手段”，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承乾宮那位佟格格，”鐸璧繼續說道，“身份是尊貴，又是皇上的表妹，可聽說身子骨不算硬朗。女人嘛，在宮裡立足，終究要靠子嗣。她若一時半會兒誕不下皇嗣，皇上的心思，未必不會旁移。”
他看著烏雅瑪琭，眼神變得銳利：“我已打點好，這兩天就送你去承乾宮當差，做個二等宮女。你記住，少說話，多做事，眼睛放亮些。皇上定會常去承乾宮，能不能讓他注意到你，就看你的本事了。”
“瑪琭明白。”烏雅瑪琭深深一揖，聲音裡帶著幾分堅定，“定不辜負堂叔和族裡的期望。”
鐸璧滿意地點點頭，揮手讓她退下。
看著她纖瘦卻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他端起茶盞，望著石榴樹喃喃自語：“烏雅氏能不能出頭，就看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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