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康熙最恨後宮之中以陰私算計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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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們都忘了,康熙最恨的,便是後宮之中以陰私算計皇嗣。
這樁樁件件的心思,總能勾得他想起幼時光景——皇阿瑪偏寵董鄂妃,眼中從無他這個皇子,更罔顧他額孃的委屈,那般涼薄的滋味,他刻在骨血裡,此生都容不得旁人再動皇嗣的歪心思。
乾清宮西暖閣內,燭火通明卻透著徹骨的寒意。明黃色龍紋帳幔低垂,紫檀木禦案上攤著幾份奏摺,卻被康熙隨手推至一旁,墨痕未乾的硃批在燭光下泛著冷光。他身著石青色常服,龍袍玉帶早已卸下,可眉宇間的威儀與盛怒,卻比朝會時更甚幾分。
“放肆!實在放肆!”康熙猛地拍向禦案,茶盞震得哐當作響,滾燙的茶水濺出,在明黃的奏摺上洇開點點深色。他額角青筋突突跳動,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指尖攥得死死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先前鈕祜祿妃便不安分,頻頻借保成出景仁宮玩耍時親近他,後麵還直接借用庶母身份強行進景仁宮見胤禳。
那般刻意逢迎、覬覦儲位的心思,他豈會看不破?
當時便已罰她禁足鐘粹宮一月,本是想著讓她安分守己,念及鈕祜祿氏是開國功臣之後,留了三分情麵。
可如今,這女人竟是半點收斂也無,禁足剛過冇多久便又打上長生的主意!
“長生如今是馬佳氏唯一的骨血,她竟為了一己私慾,散播謠言構陷馬佳氏,妄圖奪走皇嗣!”康熙的聲音低沉而凜冽,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壓,“當朕是瞎的?當這後宮是她可以任意興風作浪的地方?”他站起身,在暖閣內踱來踱去,龍靴踏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似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康熙又想起胤礽之前在景仁宮回話時的模樣,那孩子心思純粹,素來不會說謊,當時便皺著小眉頭說“她的眼睛好嚇人,弟弟被她嚇哭了。”,彼時他雖記在心上,卻未料到這女人竟這般膽大妄為,又動了搶奪皇嗣的念頭。(第36章)
“朕真是糊塗!”康熙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中滿是懊悔與震怒,“那般心機深沉、野心勃勃的女人,朕當初怎會生出讓她撫養幼兒的念頭?”他目光掃過禦案上擺放的皇嗣名錄,指尖落在“長生”二字上,眼神漸漸柔和了幾分,隨即又被更深的怒意取代,“她連太子與胤禳都敢覬覦,如今又將手伸向長生,若不加以嚴懲,日後這後宮豈非要被她攪得雞犬不寧?皇嗣安危何在?”
康熙猛地收住踱步的腳步,轉身看向侍立一旁的梁九功,眉峰緊蹙,聲線沉冷如覆薄冰,卻壓著未宣之於口的懲戒尺度:“傳朕旨意,鈕祜祿氏心懷妄念、構陷妃嬪,不守後宮本分,著禁足鐘粹宮三月,無朕旨意不得出殿半步;每日抄《金剛經》十遍,以靜心修性,反省己身;宮份暫減三成,儆效尤。”
梁九功心頭一凜,知曉皇上念及鈕祜祿氏的家世根基,未加嚴罰,忙躬身叩首:“奴才遵旨,即刻傳旨。”
殿內燭火搖曳,將康熙的身影映在明黃壁紙上,沉凝的眉眼間滿是不悅——縱是家世顯赫,也容不得後宮妃嬪動皇嗣的歪心思,此番輕罰,已是留足情麵,若再不知收斂,便再無這般僥倖了。
旨意一下,整個後宮都炸了鍋。誰也冇想到,鈕祜祿妃不僅冇能如願得到長生的撫養權,反而被禁了足。
鐘粹宮正殿內,傳旨太監宣完旨意的話音剛落,鈕祜祿妃便如遭雷擊,身子晃了晃,扶著身旁的蘭心才勉強站穩,臉色霎時慘白如紙,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她猛地掙開蘭心的手,踉蹌著撲向傳旨太監,指尖死死攥住對方的衣襬,聲音發顫卻仍帶著幾分不甘的尖利:“這絕無可能……皇上怎會降罪於我?我是鈕祜祿氏的女兒,是開國功臣之後,皇上不能這般待我!”
傳旨太監麵無表情地抽回手:“主子,皇上有旨,您還是好好反省吧。”說罷,轉身就走。
蘭心連忙扶住癱軟的鈕祜祿妃,哭道:“主子!您彆激動!這肯定是誤會!”
“誤會?”鈕祜祿妃猛地推開她,瘋了似的將桌上的東西掃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聲音刺耳難聽,“什麼誤會?是皇上厭棄我了!是馬佳氏那個賤人害我!還有太皇太後,她答應過要幫我的!都是騙子!都是騙子!”
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步步算計,怎麼會落得這個下場?難道她這輩子,真的隻能這樣無依無靠地在宮裡熬下去
鐘粹宮東配殿的馬佳小福晉得知訊息,先是一愣,隨即苦笑起來。
鈕祜祿妃是自食其果,可她自己,又何嘗不是輸得一敗塗地?
女兒被送走,兒子雖在身邊,卻也成了彆人覬覦的對象,往後的日子,怕是更難了。
而乾清宮的暖閣裡,康熙抱著胤禳,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臉色依舊難看。
“阿瑪,不氣。”胤禳伸出小手,輕輕拍著康熙的臉頰,奶聲奶氣地說。
康熙歎了口氣,摸了摸兒子的頭:“胤禳兒,你記住,這宮裡最忌諱的就是貪心。每個人都想往上爬,可要是為了往上爬,連良心都不要了,算計自己的骨肉,那跟禽獸有什麼區彆?”
胤禳裝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緊緊抓住康熙的衣襟。
他知道,康熙的憤怒不僅僅是因為鈕祜祿妃的算計,更是因為對這些孩子的保護。在這深宮裡,每個孩子都是脆弱的,稍有不慎,就可能成為大人爭鬥的犧牲品。
“長生還小,不能再讓他受委屈了。”康熙沉吟片刻,對梁九功說,“傳旨,讓馬佳氏好好照看長生阿哥,任何人不得再打九阿哥的主意。另外,給鐘粹宮東配殿多派些人手,好好護著。”
“奴才遵旨。”
夜色漸濃,鐘粹宮的燈火孤零零地亮著,透著一股淒涼。鈕祜祿妃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狼藉,眼淚無聲地滑落。她終於明白,在這宮裡,光有算計是冇用的,失去了皇上的信任,再尊貴的出身,也護不住自己。
而東偏殿的燭火下,馬佳小福晉抱著長生,輕輕哼著搖籃曲。窗外的海棠花還在落,可她的心卻漸漸平靜下來。不管將來如何,她都要守著這個兒子,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