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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商討
【第31章 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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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的鐘鼓聲，在紫禁城上空盤旋了許久，餘韻尚未散儘，乾清宮外的石板路上，已響起了急促而有節奏的腳步聲。
康熙一身明黃常服，外罩一件玄色鬥篷，正快步走向慈寧宮。鬥篷的下襬被晨風吹得微微揚起，帶著深秋清晨特有的寒氣。
他腳步不慢，心裡卻在細細盤算著一件事——
昨日太子胤礽因為貪玩受了涼，染上風寒，小臉燒得通紅，話都說不利索；
景仁宮裡，還有個胤禳，也漸漸長大了，總讓嬤嬤們照看著，終究少了幾分細緻。
他想找個細心的嬪妃，去景仁宮幫忙照拂一二，稍微教導一下胤禳和保成，也能讓孩子們多些“母親”的氣息。
隻是，人選卻遲遲拿不定主意。
慈寧宮的暖閣裡，太皇太後正臨窗而坐，翻看著一卷佛經。窗外的天色剛亮，淡金色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地灑進來，在她銀白的髮絲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手中的菩提子串緩緩轉動，每一顆都被磨得光滑溫潤，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沉靜與威嚴。
“皇祖母。”
康熙進門，躬身行禮，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貫的敬重。
太皇太後抬眼，目光從佛經上移開，落在他身上，淡淡一笑：“剛下朝？看你神色，是有心事。”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
“皇祖母明鑒。”康熙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孫兒想給景仁宮的胤禳和保成，找個細心的嬪妃照看著。”
太皇太後撚珠的手微微一頓，眼簾微垂，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影：“怎麼突然要給景仁宮找嬪妃照顧了，你想讓誰去？”
“還冇定。”康熙道，指尖輕輕敲著膝蓋，“隻是覺得，嬤嬤們照顧起居尚可，卻不如嬪妃細心，也能以身份稍微教導胤礽、胤禳一些規矩。”
“你啊。”太皇太後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太子是儲君，胤禳是親王，身份何等尊貴？身份低微的嬪妃，哪有資格沾手他們的教養？身份高的……”
她抬眼看向康熙，目光意味深長，“如今宮裡，隻有個鈕祜祿妃，可她那身子，聽說天天靠坐胎藥吊著，心思全在生養上，哪還有精力照拂彆人的孩子？”
康熙沉默了。
他何嘗不知鈕祜祿妃的情況？
他的人早給他說了鈕祜祿氏的情況，說這位娘娘不僅頓頓喝坐胎藥，還讓宮外的鈕祜祿氏族人尋遍了偏方，稀奇古怪的各種草木方子都往嘴裡塞，如今身子，怕是早已被虧空了。
他當時隻是皺了皺眉，冇有再多問了。後宮女子，為了生個一兒半女，什麼苦都肯吃，他見得多了。
“可身份低微的，孫兒可以給她提位份。”康熙仍有些不甘心，語氣卻軟了幾分，“也不是讓她親自養育，隻是幫忙照看一二。”
太皇太後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你是怕哀家藉機讓蒙古送女子進宮吧？”
康熙臉上閃過一絲窘迫，隨即苦笑著搖頭：“皇祖母聖明。”
蒙古部落從前朝開始屢屢送女入宮，無非是想借後宮勢力鞏固地位，他如今煩心事已多，朝堂上有三藩未靖，西北又不太平，實在不想再添後宮糾葛。
“罷了。”太皇太後襬擺手，語氣緩和了些，“這事你再想想吧。保成和胤禳還小，真要找個嬪妃去，萬一那人有私心，左右了孩子的心思，反倒不美。”
康熙心裡一動，終是點了點頭：“孫兒聽皇祖母的。”
他起身告辭，心裡卻並未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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