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親生的怎麼比得上親自生的 第134章 無心之問，戳到哥哥痛處。

【第134章 無心之問，戳到哥哥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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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禳見殿內忽然靜得落針可聞，眾人皆垂首不語，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他方纔隻是單純覺得小弟弟剛出生便要離開額娘，心中不解難過，並無旁的意思，可此刻一安靜，他才猛然想起——胤礽是自出生便冇了額孃的，而且在外人眼裡，自己也是一樣出生喪母的。

他方纔那句無心之問，怕是戳到了哥哥的痛處。

胤禳心裡一慌，連忙鬆開手，伸手抱住胤礽的胳膊，小身子輕輕蹭了蹭他，軟聲哄道：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有點不明白弟弟為什麼要送出宮撫養。”

胤礽被他這麼一抱，暖呼呼的感覺頓時傳遍全身，心頭那點酸澀也稍稍散去，他輕輕吸了口氣，努力學著平日裡聽到的話，低聲道：

“皇阿瑪這麼做，都是為了十一弟好。”

可他年紀尚幼，滿打滿算也才四歲，先前隻聽皇阿瑪隨口提過一兩句，其中又牽涉到前朝道理，他哪裡說得明白。

如今對著這眼前眼神清澈、懵懂無知的弟弟，更是說不出深淺，隻含糊一句“為了他好”，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胤禳裝作聽懂的樣子，心裡卻明白哥哥實在答不上來。

他乖巧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隻當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可殿內宮人卻不敢怠慢，兩位小主子方纔的模樣實在揪心，她們不敢擅自隱瞞，當即悄悄遣人趕往乾清宮，將景仁宮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回稟上去。

康熙聽聞之後，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他生氣的並非孩子，而是景仁宮宮人失了分寸——什麼話、什麼事都往兩個年幼孩兒耳邊傳。

胤禳與胤礽雖年紀尚小，卻心思通透、自有想法，他最怕宮外這些紛雜擾人的訊息，亂了兩個孩子的心性。

他太瞭解胤禳了。

這孩子天真爛漫，問那句“為什麼要把小弟弟送走”，不過是孩童單純的不解與心軟，心疼小阿哥小小年紀要離開額娘，半分不是羨慕旁人有額娘、自怨冇有。

他早對胤禳說得明明白白：

你與旁人不同，那些俗人有額娘、有阿瑪，各有歸處。

而你，你的額娘是朕，你的阿瑪也是朕，這世上你的血脈根骨、至親依靠，唯有朕一人而已。

至於胤礽，許是被這話勾起心事，想起自己自幼喪母，可這也怪不得胤禳，孩子年紀尚小，好奇心重，無心之語罷了。

這般一想，康熙心頭怒意稍散，隻剩下陣陣心疼。

他再也坐不住，當即放下硃筆，起身趕往景仁宮。

一進殿內，便見兩個孩子安安靜靜坐在榻邊，那套玻璃彈珠還散落在地上。

康熙揮退眾人，上前將胤禳輕輕抱在膝頭，招手又讓胤礽靠近，語氣放得格外溫和，細細解釋：

“你們是不是不明白，朕為何要將剛出生的十一阿哥送出宮？”

不等孩子們應聲，康熙緩緩開口：

“不是皇阿瑪狠心，實在是之前宮中天花肆虐，幼兒最是脆弱，極易夭折。皇阿瑪早年的四位皇子，也就是你們的四位哥哥，都冇能留住，直到你們五哥保清，出生後便被送出宮撫養，朕如今纔有平安長大的孩子。朕纔有了能立起來的阿哥，而且你們皇祖父的八位皇子裡，留宮的四個全部早夭，送出宮的三個都順利成年。送他們出宮，不是疏遠，是為了護他們性命。”

他頓了頓，繼續道：

“再者，皇子若自幼被生母養在身邊，隻與生母、母族親近，日後極易被外戚牽製，擾亂朝政。所以，朕將康健的阿哥送往大臣府中，一為避痘保命，二為防範外戚乾政，這是祖宗傳下的規矩，也是為了大清，為了你們兄弟所有人。”

“馬佳小福晉位份低微，依照大清舊俗與宮中規製，本就冇有親自撫養皇子的資格。將十一阿哥送出，於她自身、於江山大局，都是最妥當的安排。”

胤禳仰著小臉聽得認真，原來便宜阿瑪送孩子出宮讓大臣撫養，裡麵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便宜阿瑪送十一弟出宮是在保護他。

胤礽也輕輕點頭，眼底那層淡淡的陰霾，終於散去了些許。

康熙看著兩個孩子安穩下來，心底才暗暗鬆了口氣。

他是大清皇帝，要守江山社稷、遵祖宗成法；可他也是父親，半分也捨不得自己的孩子受半點兒委屈。

鐘粹宮裡，馬佳小福晉漸漸平靜下來。

她讓青禾抱來十一阿哥，小小的嬰兒閉著眼睛，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孩子柔軟的胎髮，淚水再次滑落。

“我的兒，額娘對不起你。”她低聲呢喃，“你要好好長大，等你回來的那一天，額娘一定給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嬰兒彷彿聽懂了似的，小嘴動了動，發出細碎的咿呀聲。

馬佳小福晉將臉貼在他的額頭上，感受著那溫熱的觸感，心裡暗暗發誓——她一定要好好活著，努力爭寵，等兒子回來。

榮憲與長生躡腳進了內殿，一眼便看見額娘抱著繈褓裡的小弟弟默默垂淚，肩頭微微顫抖，連一聲哽咽都壓得極低。

兩個孩子嚇得屏住呼吸，怯生生立在門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陣子的鐘粹宮，靜得嚇人，又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馬佳小福晉聽到聲音，轉過頭，看著是長生和榮憲進來了，就趕緊擦了擦眼淚，對他們露出一個蒼白的笑：“榮憲，長生，你們有弟弟了。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也要記得，你們還有一個弟弟在外麵等著你們。”

榮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伸手輕輕碰了碰小弟弟的手。

長生其實也不懂，為何要等著弟弟回來，可他還是乖乖湊到床邊，仰著一張小小的臉，望著馬佳小福晉，聲音又輕又認真：

“額娘，我是巴圖魯，我會護著姐姐，也會等著弟弟回來的。

馬佳小福晉的心稍稍暖了些。

是啊，她還有兩個孩子在身邊，她不能倒下。

滿月宴辦得很簡單，康熙賞了些綢緞珠寶，並未親臨。

宴後不久，綽爾濟府便派來了奶媽和仆婦，小心翼翼地抱走了十一阿哥。

馬佳小福晉站在廊下，看著那頂小轎消失在宮道儘頭，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王嬤嬤扶著她，輕聲道：“主子，回去吧。天涼。”

她點點頭，轉身往殿內走去。

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卻暖不了她冰涼的心。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在這深宮裡，離彆與等待，或許纔是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