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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重型火炮纔是破局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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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胤禳便常留在乾清宮暖閣，陪著康熙批閱奏摺之餘，也與奉旨入內的戴梓一同研討火器。
胤禳心中早有盤算，眼下三藩作亂，吳三桂麾下兵馬最善據守城池、營寨與高地，又慣修土牆、木柵與堡壘，一味打陣地防禦戰。
尋常鳥槍射程近、威力弱，麵對這種死守戰術根本無用，唯有重型火炮纔是破局關鍵。
大炮既能轟塌城牆、砸毀工事，又能在敵軍衝鋒時炸開密集陣型，更有雷霆巨響帶來的懾敵之威，足以讓從未見過重炮的叛軍瞬間潰散。
他越想越篤定，當下最要緊的，便是改良出更適合平叛戰場的火炮。
胤禳向康熙求來了紅衣大炮、佛朗機炮與傳統臼炮的圖紙，可紙上畫得再細，終究不見實物，許多結構與用法他隻能憑空猜測，始終難以落地。
小傢夥抱著圖紙琢磨了大半日，小眉頭皺成一團，終究還是按捺不住，打算跟康熙軟磨硬泡。
乾清宮暖閣內炭火正旺，銀絲炭在銅製暖爐中劈啪輕響，暖意裹著墨香漫滿一室。
胤禳趴在鋪著雪白羊毛氈的矮案上，小手捏著炭筆，在紅衣大炮的圖樣旁圈圈點點。
戴梓立在一旁，看著小王爺年紀雖幼，目光卻精準毒辣，心中早已驚佩不已。
“戴先生，”胤禳仰起小臉，指尖點在炮身中段，語氣認真得不像個稚童，“你看這紅衣大炮，身管太長、炮體太重，運到西南山地極難跋涉，而且隻能平射。吳三桂的叛軍躲在城牆後、山坳裡、堡壘內側，它隻能打牆麵上，打不著藏在後麵的人，再大威力也白費。”
胤禳又用小指尖沿著炮身畫了一道，繼續說道：
“而且紅衣炮全是前裝硬填，裝藥、填彈、搗實、點火，一套下來慢得很，山地作戰瞬息萬變，等咱們裝好一炮，叛軍早就躲冇影了。”
戴梓俯身細看，連連點頭，心中已是驚起波瀾：“小王爺一語中的，紅衣炮利在遠攻破城，卻拙於曲射與機動，對付山地營寨，確有力不從心之處。”
胤禳又將佛朗機炮的圖紙拉到麵前，小臉上露出幾分遺憾：“這炮射速雖快，可威力太小，氣密性不足，子銃和母銃合不嚴，開火就漏火泄氣，射程近、力道弱。打木柵尚可，遇上厚土牆與石壘，便如同以卵擊石，連防線都啃不開。”
他再把傳統臼炮的圖紙也拖到中間，小眉頭輕輕一皺，說得清清楚楚：
“還有這舊式臼炮，雖能曲射，可炮身粗笨，無準星、無角度可調，打出去全憑運氣，爆炸彈引信不穩，有時冇落地就炸，有時落地了不炸，根本指望不上。”
他頓了頓，烏黑的眼珠一轉，透出幾分靈光，一字一句，點破了戴梓苦思許久都未勘破的核心：
“我覺得，咱們要造的新炮，得占齊三樣長處——
第一，學臼炮高拋曲射，能翻過城牆山頭打後麵；
第二，學紅衣炮威力足，一炮能炸塌工事、震潰敵陣；
第三，學佛朗機炮輕便易移，山地能拉、步兵能推，還得裝填快、夠穩當。
若是能把三者長處合為一體——能曲射、能爆破、夠輕便、威力足，對付吳三桂的堡壘，便能一炮破局。”
胤禳小小聲音落下，戴梓如遭驚雷貫耳，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他自幼癡迷數理、巧思絕人，平日最愛鑽研器械、測算比例、試驗物性，雖未曾真正造過火炮槍械，卻對力學、鑄造、彈道之理早已揣摩通透。
隻是無人點撥，始終困在三種舊炮的侷限裡打轉，找不到融合的路子。
可眼前這個未滿兩歲的孩童，竟一句話撕開了所有迷霧——
不說虛言，不弄玄虛，隻從戰場需求、物理彈道、結構利弊三處下手，把最關鍵的方向說得明明白白。
這哪裡是孩童隨口之言，分明是深通數理、深諳軍械的絕頂眼光！
戴梓心頭猛地一震，隻覺得腦中無數零散的思緒瞬間串聯成線，原本模糊的構想驟然清晰，雙手都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
他鑽研數理器械半生，竟被一個稚童一語點透了火器改良的關鍵！
可圖紙終究是圖紙，不見實物，再多想法也隻是空中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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