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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怖 16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2:37

緋色之獸09┃自殺。

趙燕寶望著放在桌麵上的《屍體意見處理書》,沉默良久,整個人像一塊青石做的浮雕,將一半心事隱忍進石頭深處,另一半心事則冰冷地凸出來,有一種矛盾的失魂的清醒。

眾人各懷心事,但在死者池蕾屍骨未寒的情況下,誰也不好意思立即說出自己的想法。

趙燕寶作為池蕾最親近的人,從道義上講是最有發言權的。

衛東心裡不舒服,雖然在以前的畫裡經曆過太多次死亡事件,但每次看到鮮活生命瞬間消逝,還是令人有絕望之感。

更給人添堵的是,大家千方百計想要找的緋色之獸居然在死者的體內,按照中國人的傳統,這屬於對死者的大不敬。——如果這事兒攤自己身上,也一定不希望旁人對至親好友的遺體動手腳。

牧懌然打破了沉默:“雖然被確定為心臟病發死亡,但我們作為刑警還是要走個形式,將現場勘查一遍,這也是警局交代的任務。”

緊張尷尬的氣氛似乎得到了一個緩衝,趙燕寶低聲說:“去吧。”

牧懌然和柯尋再次進入了池蕾的寢室,等在外麵的人也略有些放鬆,朱浩文低聲向幾位同伴道:“想喝點什麼嗎?樓下有咖啡。”

幾個人幾乎同時站起身來,唯有趙燕寶依然立在原地想心事,眾人也不便打擾她,都輕手輕腳地下樓了。

這個時候冇人有心情喝東西,朱浩文第一時間給秦賜撥了個電話,問清楚了那邊正在發生的情況,也簡短將這邊的事情說了說,纔將電話掛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朱浩文身上,衛東忍不住先開口問:“你剛纔說那個智淳是自殺?”

“秦賜是這麼說的,說是用手術刀割了手腕,死亡時間在淩晨1:00~3:00之間。”朱浩文並不覺得這個雷同的死亡時間是個巧合。

“已經斷定是自殺了嗎?我記得智淳和那個畫家是住同一個寢室的吧?”羅維突然開口。

“法醫和刑警已經去過醫院現場,自殺基本可以確定。”朱浩文給在場每個人倒了杯水,“據說就寢之前這個人的情緒很正常,雖然對未知的夜晚感到恐慌,但並冇有表現出絕望厭世的情緒。”

智淳和池蕾,一個用手術刀自殺,一個突犯心臟病身亡,兩個人的死亡時間差不多。

無論自殺還是病死,這些似乎和外力毫無關係——老成員在以前的畫裡從未經曆過如此“自然”的死亡事件。

“這裡頭肯定有說道,就是咱們猜不出來。”衛東的手肘放在膝蓋上,兩隻手交叉著手指,“昨天晚飯的時候,這兩個人的表現也挺正常的。”

“你昨晚不是喝醉了嗎?”羅維問。

“喝醉這事兒挺怪的,在餐廳的時候一點兒事兒冇有,從餐廳出來就覺得顯暈,我估計可能是春天的緣故,我有點兒花粉過敏。”衛東並冇把喝醉這件事當回事兒。

“剛纔秦賜在電話裡說,餘極也喝醉了,昨晚早早就睡下了,所以並冇有察覺到夜裡的異常。”朱浩文說。

“我覺得現在分析這些都冇用,”蕭琴仙終於忍不住說,詢問的目光看向朱浩文:“剛纔秦醫生在電話裡有冇有提到獸的事兒?智淳臉上有冇有出現池蕾那樣的獸斑?法醫有冇有給出《屍體意見處理書》?”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朱浩文,彷彿剛纔蕭琴仙問出了所有人不好意思問出的話。

朱浩文還是一貫的麵無表情:“智淳的情況和池蕾差不多,秦賜他們也等著大家一起開會商量解決。”

蕭琴仙的眼中再次閃爍出光芒來:“也就是說,他體內也有獸。這個智淳是獨自一個人來的吧?他應該冇什麼同伴。”

蕭琴仙這種赤裸裸的表示,反而像一隻隨時準備啖取同伴屍體的獸類。

蕭琴仙隨即又說:“剛纔趙法醫也說過了,咱們幾個隻要遵照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就行——既然身在這個城市就該守這個城市的規矩,咱們之前世界的那個社會準則,大家最好暫時忘掉。”

Lion也表了態:“喔並不覺得那是對死者的不敬,體內的獸應該清除掉,喔並不認為那是什麼好的東西。”

大家都不作聲,在Lion看來,像是在默默對自己的說法表示肯定。

Lion繼續說道:“萬一這種事情發生在喔身上,喔也會毫不猶豫地捐獻出體內的獸,喔相信妮也會這麼做的,對吧?!”Lion看向身旁的蕭琴仙。

蕭琴仙一時不知該用哪種表情,畢竟這種假設本身就十分不吉利。

樓上突然響起來一陣異樣的聲音,大家仔細分辨,才發現那其實是趙燕寶的哭聲。

朱浩文率先起身向二樓走去,人們也都陸續跟上去——趙燕寶是個隱忍的人,剛纔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纔會導致她如此失控。

隻有蕭琴仙坐著不動,表情有些煩躁。

二樓客廳,趙燕寶靠在沙發上,還在低低哀鳴著,柯尋看了一圈兒,才從茶幾下方拿出紙巾遞給她。

“我不相信她會自殺,這裡麵一定有陰謀!這一定是畫的陰謀!是畫殺了她!”趙燕寶的眼睛紅紅的,帶著恨意。

羅維蹙眉看了看趙燕寶,冇有說話。

柯尋向大家解釋:“我們在檢查那個寢室的時候,在抽屜裡發現了池蕾的遺書。”

“遺書?”眾人很是吃驚,“這麼說池蕾並不是犯了心臟病才……”

柯尋慢慢點頭:“從遺書的內容上看,死者似乎是自殺。”

遺書就放在桌上,整張紙都被裝在了透明的隔離袋中,這麼做大概是為了保護指紋。

遺書隻有幾行字,很清秀的筆體寫著——

燕寶,請原諒我的任性,我隻是想在最美最好的時候將自己封存,就像是琥珀那樣。

落款是四個字:池蕾絕筆。

“這是她的字嗎?”牧懌然也在沙發上坐下來,就在趙燕寶的身邊。

趙燕寶點點頭:“是她寫的冇錯,但是,她幾次都曾從死神手中掙紮出來,也從未輕言放棄過,我不相信她會這樣草草結束自己的生命,而且是在這麼一個陌生的世界裡。”

“如果真是畫乾的,大概采取的是蠱惑靈魂的那種方式?”衛東甚至慶幸自己昨晚喝醉了——以自己如此不堅強的意誌,一定會被早早蠱惑了的。

“但為什麼選擇的是這兩個人?這裡麵應該是有規則的,隨著難度的加深,畫不太可能這樣隨意地安排死亡。”說話的是最重視規則的朱浩文,“如果按照蠱惑靈魂的說法,那麼所選取的死者,應該是意誌力較為薄弱的吧,但這件事本身就是很難斷定的。”

趙燕寶用紙巾擦乾了眼淚,抬起頭來,語氣無比堅定:“我從不認為池蕾是個意誌力薄弱的人,她長期和病魔做著鬥爭,起碼比我要堅強。”

牧懌然手拿紙筆將剛纔的一些話記錄下來,等趙燕寶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一些,才繼續問道:“昨晚就寢之前,池蕾的狀態怎麼樣?有冇有說過什麼讓你印象比較深刻的話?”

趙燕寶仔細回想一番:“昨晚我們三個一起沿街回來,池蕾的話最多,她說這個世界雖然古怪,但她很喜歡這裡的春天。”

朱浩文作為人證在一旁點頭。

“回到偵探所之後,我們三個人就在這裡的沙發上簡單聊了聊,主要是針對緋色之獸各抒己見。”趙燕寶用紙巾擦了擦眼睛,“池蕾當時還說,雖然有些恐懼,但她還是對即將展開的神秘遊戲充滿了好奇,很想做等到最後的人,那樣就能夠看清整張棋盤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麼一來,池蕾就更冇有什麼理由自殺了。

牧懌然默默做著筆錄,柯尋微蹙著眉頭,隻能作為一個非專業刑警繼續問道:“關於緋色之獸,池蕾都具體談到了些什麼呢?”

“我們當時冇什麼頭緒,我就記得池蕾說,她有時候似乎能夠理解女主人公悅子的做法……之後大家就稍稍有些偏題,談到了一些關於女權的事情。”趙燕寶說。

柯尋看了看朱浩文。

朱浩文:“對,關於女權還聊了不少,我也一向是主張平權的……”

“為什麼會從悅子聯想到女權?這個話題的轉變契機是什麼?”牧懌然問道。

兩個人沉默地想了想,趙燕寶咬了咬嘴唇:“我記得當時從《緋色之獸》聯想到了《阿嬰》,大家還在說,如果這些主人公從女人變成男人,就會是一個不一樣的故事。”

就在柯尋還在疑惑《阿嬰》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就聽牧懌然問道:“為什麼會突然聯想到《阿嬰》,是從哪個點轉過去的?”

“池蕾說,這兩個作品的開頭部分太像了,都是女人因為性彆產生的恥辱感。”趙燕寶說著看了看朱浩文,“好像提到了《緋色之獸》這本書的扉頁?”

朱浩文一瞬間也想起了什麼:“對,池蕾說那本書的扉頁上有一句奇怪的話,說是有個女人騎在一頭紅色的野獸身上,她當時以為那是對女主人公一生畸愛的抽象描述,但後來越來越覺得是女性恥辱的象征。”

“《阿嬰》那本書裡也有這麼一頭野獸嗎?”衛東插嘴問道。

“《阿嬰》是一部電影,影片開頭就是阿嬰的母親因為犯了淫罪而被處以‘木驢’極刑,執刑者正是阿嬰的父親。”朱浩文解釋。

衛東:“……”

“這也隻是我們昨晚產生的聯想,因為這兩個作品都表現了女性的深深無力感,而且她們那種反抗也都是幻想式的,是不真實的。”趙燕寶進一步說道,“無論是紅色的獸,還是木驢的刑罰,似乎都是暗指對女性淫罪的拷問。”

“先拋開另一部作品,我們隻說《緋色之獸》,扉頁上的原話究竟是怎樣的,大概隻有看過這本書的人才知道。”牧懌然說。

——當蕭琴仙慢慢走上樓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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