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你的狗
薑窈一眼冇看他放在自己麵前的東西, 態度始終冷淡。
“央央,你嘗一口好不好。”
薑窈不厭其煩,“我現在不喜歡吃這些了。”
沈晝雪笑不出來了,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剛纔聽到話語的真實性。
他現在終於體會到心以被辜負的是何種感覺了,僅僅是一些糕點就讓他如此難受。
他是想著補償, 從前冇有給她的東西, 他現在雙手奉上,可是她身上上有無數道冰刺一樣將他推開, 隻要和他沾邊的事物,她好像什麼都不喜歡了。
他做任何事情都遊刃有餘,人定勝天,隻要付出足夠的代價就冇有得不到的東西,可是情愛之事是他永遠也翻不過的高山, 每一次爬上去都會重重的跌落,所有的變數都在薑窈一人身上, 現在他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能站在她的身邊?
“你喜歡這些東西喜歡了很多年,你就算現在看著它們覺得不喜歡了, 可你要嘗一嘗,說不定等你嘗過以後,你又會重新喜歡了。”
“沈大人你這樣有意思嗎?我怕你再給我下什麼藥,這樣說你就滿意了嗎?”
薑窈針鋒相對,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但每次隻要麵對著沈晝雪心中總會湧起憤怒, 她做不到平靜。
沈晝雪急忙把糕點塞進自己的嘴裡,想要證明並冇有危害,“以前我混賬, 我千不該萬不該,但我真的冇有害你之心,一直都冇有,這一點無論如何你要相信我。”
“沈大人你何須如此?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樣子嗎?一條攆也攆不走的狗。”
沈晝雪臉色由青轉白,先前他還嘲笑那個蠻人在她身邊當狗,可轉眼間自己也成了這副模樣。
甚至他上趕著湊到她的腳邊,她還不情願的要將將他踹開。
她直接把腳踩在了他的臉上,若是從前他根本想不到會有人敢這樣對他,可是現在他冇什麼彆的辦法,要打要罵都由她。
“那我就當你的狗,好不好?你隻有我這一條好不好?”
他期期艾艾的說出這句話,幾乎將自己的自尊全部都粉碎,他知道自己冇有太多的機會了,不能勾起舊情,不能在她的心裡有一席之地,他就要眼睜睜的看著彆人上位了。
隨著他的話說完,薑窈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那個心高氣傲的沈晝雪會說這樣的話?
薑窈突然有些心血來潮的朝著他招了招手,“來,抬起頭。”
沈晝雪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又為能夠接近她感到慶幸,心中的兩股念頭在交戰,他實在是太渴求她了,靠近她的那一方輕而易舉的就占據了上風,他照做了。
薑窈看著他暴露在空氣中的脖頸,她想著自己當時是不是也這樣脆弱?
她把手放在他的脖頸上,逐漸的收攏,一點一點收縮他的空氣。
他必須要嘗過親身經曆過自己先前的痛苦。
薑窈看著他的麵龐變了顏色,兩個人反轉過來,原來掌控的感覺如此美妙,“沈大人,這樣的滋味感覺如何?”
他已經答不出話了,薑窈也冇有想要聽他說話的慾望,這樣幾乎要窒息的通苦她體驗過不止一次。
更有時她看見她伸向自己的手就會瑟縮。
薑窈冇有握太久就鬆開了手,她心中的情緒越來越梳理不清。
他在身上捅刀子,把自己鎖起來,這樣卑微的在她麵前做種種一係列事情,她心中的恨意要消磨掉一點嗎?她不知道。
先前她總覺得兩人要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可是如今他多次把命送進自己的手裡,她卻瞻前顧後下不了手。
她害怕殺了他把自己牽扯進去,她更不想成為沈晝雪這樣的人,還有嗎?拋卻種種顧慮,她內心中如今的恨意真的能夠支撐她下手殺了他嗎?
沈晝雪低頭咳嗽不止,狼狽的模樣十分招笑,他眼眶泛紅,一滴水漬順著眼角往下滑落,沈晝雪用指腹托起那滴淚,濕鹹又苦澀的滋味他先前在她的眼角處嘗過。
如今,這樣的苦楚在他的身上浮現,隻不過這滴淚不是為他自己落的,而是為了薑窈。
原來窒息的感受這麼可怕,空氣被擠壓,口鼻被堵住,四肢百骸似要爆炸,眼前即將要陷入一片黑暗,周身孤立無援,這些都是她經曆過的,且不止經曆過一次。
好像隻有這樣切身的經曆過一次她麵對的死亡威脅,他才能站到她的角度看事情。
她對自己的懼怕也是應該的,他對她做過的事,樁樁件件都是他的罪行,她的苦難編織起來的罄竹難書。
他先前一直不覺得自己自私有什麼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在這種世道下,隻有自私才能安身立命,才能活出一個人樣來。
可現在幡然悔悟,這不是他能那麼傷害薑窈的理由,他的自私建立在薑窈的血肉之上,自己眾叛親離的時候,隻有她溫柔的待自己,她付出一顆真心,把自己捧起來。
她一次又一次被自己傷害的時候,該有多絕望,冇有人能夠幫她,他把她圈在了自己鑄成的牢籠裡。
沈晝雪跌坐在地麵上,他彎下腰身牽起薑窈的衣裙,他的脖子上已經有了一圈紫紅的淤血,薑窈低垂著眼睛看去,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像一個鎖鏈圈。
“央央,我你再掐我吧,我原先怎樣對你的,你就怎樣還給我,對不起對不起……”
他聲音由於方纔的擠壓,嘶啞的快要說不出話,這麼短短的一句聽起來都像是嘔心瀝血般,說到最後他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聲音裡的哽咽溢位。
薑窈看著他這幅模樣,從方纔的快感裡冷靜下來,她無聲歎了一口氣,將已經冷卻的茶水潑在他的臉上,“清醒一點,不要拉著我再同你一起瘋癲了。”
我身邊不需要什麼勾,你對你自己做的就是我想給你的懲罰,我現在隻是想讓你不再糾纏我了,我身邊有猶迦,他是我的伴侶,我認定的能夠站在我身邊的人。”
“央央,央央…”
沈晝雪剛喊出她的名字就被外麵的尖叫打斷了。
聽起來像是薑明瑤的聲音,薑窈站起身來向外看去,“橙黃,你去外麵看看發生什麼事情了?”
沈晝雪已經重新梳理好了儀容,隻是脖子上的一圈無法遮掩,暴露在外麵非常招惹人的視線。
“你做了什麼?”
“你受了那樣的欺負,我就想著給你出氣。”
從二人落水之時就是他有意算計,這次他及時出現已經算幫了自己,她也帶了禮物登門答謝,按理說也該兩清,他要是再繼續幫自己,隻會她豈不是還要再謝他,這樣反倒是冇完冇了了,到最後他不欠她了,她反而還要欠他的賬。
薑窈冷冷出聲道:“我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你不要再橫加插手。”
沈晝雪收斂了身上所有的高傲,在薑窈麵前謹小慎微,“我先前冇有想那麼多,現下知道了,以後不會再妄加乾涉,隻是我總擔心央央,若你陷入什麼險境,我不能不管不顧。”
薑窈已經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自動忽略了他餘下的話。
橙黃很快就回來了,眉飛色舞的和她講述著,“姑娘,惡人有惡報,薑明瑤正在換衣服,一個大漢闖了進去,現在說什麼的都有,有人那大漢把薑明瑤看光了,有人說說看見她們兩個人摟摟抱抱,這下好了,她們自己設計陷害姑娘不成,自己倒先要名聲掃地了。”
“走,我們也去看看。”
沈晝雪自覺的跟在她們的身後。
不用人帶路,尋著哭聲薑窈很快就找到了薑明瑤,她此刻衣衫雖然穿在身上,可看起來總有些淩亂,哭的更是雙眼紅腫,淚水成串成串的掉落。
她見到沈晝雪來了之後,“沈大人,這件事發生在你的府邸,要是傳出去了,我還怎麼嫁人,沈大人你今天一定要給我一個說法。”
“那我做主讓他娶了你可好?”
薑窈在進來之後就找了個角落看戲,猛然聽到這句話更覺好笑。
薑明瑤瞠目結舌,似乎冇想到沈晝雪會這樣說,自己打的小算盤,珠子崩落一地,她一口氣差點冇喘上來,“沈大人…你你…”
區區一個侍衛,他怎麼敢肖想自己的!
緊要關頭還是常氏站了出來,她心中怒罵沈晝雪狂妄至極,她由著明瑤哭鬨也就是想要沈晝雪出麵負責,她女兒嫁不出去了,禍端出現他的府上,為了補償他就就應該娶明瑤。
可現在他的這番態度,真是打了個措手不及。
“沈大人此話差矣,這侍衛闖了進來,雖然不敢做什麼出格事,眼睛也不曾亂飄,可對女兒家來說聲譽極為重要,一些風言風語傳出去就變了樣子,沈大人是把明瑤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這本來就是那侍衛的房間,倒是薑家二小姐怎麼會誤闖到侍衛的房間裡?”
薑明瑤急急出聲辯解,“不是我亂闖,是一個丫鬟將我帶到這裡的!”
“我將府上所有的丫鬟都集齊,你一一認認,認出來了薑二姑娘想怎樣都可以,若是認不出來那就依我方纔說的。”
常氏見沈晝雪強硬,細細想來這就是個局,雖然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他,常氏此時也分不出心神猜想,一心隻想趕快把眼前事處理好。
沈晝雪都已經這樣說了,那丫鬟哪裡還能找得到,於是她很快就鬆了口,“那還有一個處理方法,將這人打死了,再上上下下封住所有人的口,如此也能保全了明瑤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