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處
薑窈上午去了公主府, 通報之後有侍女帶著她進去。
一路上形形色色的男子,風姿氣度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大致就是看起來都不超過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她們與侍女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橙黃平日裡在她麵前肆意慣了,她也冇有要拘著她的念頭,於是這丫頭越來越口無遮攔, “這長公主豢養的男寵未免也太多了一些吧。”
薑窈捂住她的嘴, 帶了一些訓斥之意瞪了她一眼,“什麼話都敢亂講, 下次再這樣不分場合的話回去我就拿針把你的嘴縫起來。”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敢了。”橙黃討好的笑了笑。
她對著薑窈繼續說道:“一會兒我進去和長公主說話,你在外麵,找個機會記住這府上的佈局, 最好能打聽到猶迦被關在了什麼地方。”
橙黃點了點頭。
薑窈來到室內就被詢問起昨日之事,“聽聞你出了意外?幸好冇出什麼事, 那人也真是大膽,我已經派人去查了查, 可得知有人快我一步,竟然把人殺了。”
薑窈出現意外是一回事,沈晝雪竟然願意趟渾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謝謝長公主關心,昨日之事沈大人昨日出現的巧,那人又口不擇言, 自然觸了沈大人的怒火。”
薑窈也冇指望長公主能查出些什麼來, 箇中內幕眼明心亮的人能看出來一些端倪,隻不過取捨之間,她顯然不重要。
長公主端詳著指尖新塗抹的顏色, “他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你身上必然有他看重的地方,抬起頭讓本宮瞧瞧,說不準很快就要有喜事了。”
“臣女自知身份卑微,命數單薄,有些事物是我我承受不起的,承蒙長公主抬愛。”
長公主視線定了定,那沈晝雪是皇兄身邊最得臉的人,在京城貴女的眼睛裡就是一塊香餑餑,這薑家的娘子竟然不想攀高枝,也是個奇人。
她還冇來得及說話,一侍女踏著小碎步很快走到長公主麵前,低聲說了些什麼。
長公主聽完之後對著薑窈聲音不辯喜怒,“你身邊的丫鬟竟然跑到了水牢。”
薑窈立刻請罪,“臣女管教不嚴,那丫頭竟然還請長公主恕罪。”
“罷了,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走吧,我帶你把她領出來。”
“多謝長公主。”
兩個人走出去,薑窈覷著她的神色覺得這件事情還有進一步試探的空間,“長公主可否問一下,水牢是什麼地方?”
“那裡是我用來懲罰一些不聽話之人的場地。”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水牢,薑窈剛想走進去就被阻止,“回來吧,彆臟了你的腳,我讓人進去,把她領出來就好。”
薑窈隻得作罷,橙黃見到她之後趕忙走到她身後。
“你以為這還是在自家府上嗎?亂走亂撞的,快不快給長公主請罪。”
橙黃受驚的心很快被熟悉的語調安撫住,“長公主奴婢本來隻是想去茅房,不知怎麼回事竟然找到了這裡,還望長公主寬恕。”
“起來吧,你家主子行事謹慎,你看起來卻並冇有學到多少。”
“是臣女的錯,臣女管教不嚴,因念著她從小跟在我的身邊,略微寬容了一些,將她帶回去之後,我一定會嚴加管教。”
“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好了,我知道你冇有彆的心思,今天也已經累了,你帶著人回去吧。”
薑窈謝過嗯,帶著橙黃就離開了。
來回走了兩次,她已經將水牢的位置記清楚了。
出了公主府之後薑窈就迫不及待的詢問起來,呼吸都有些淩亂,“你見到他了嗎?情況怎麼樣?”
“見到了,不過冇來得及說話。”
“他……還好嗎?”
橙黃不知道該怎麼說,現在已經快是要初冬的時節了,冰冷的水冇過他的腰際,身上的傷痕反反覆覆的總之冇有一塊完好的肉。
薑窈眨了眨眼,顯而易見的答案,她也就冇有再繼續追問下去的必要了。
五天,薑窈在心裡給自己定下了一個時間,五天之內,她不想要他再繼續受苦了。
等把他救出來,讓他好好的養傷,這段時間內她也會把薑家的事情處理乾淨,兩個人過一個平平和和的小年。
等過完年,她就和他離開這裡,隨著他回家,去看他口中的風景,去過無拘無束的兩個人的天地。
“我離開的時候見到他衝著我搖了搖頭,好像是並不能讓我們犯險去救他。”
薑窈握緊了手,他真的是把兩個人情誼看到這麼單薄嗎?還是說他冇把自己的心意當回事。
“他不要救就不救嗎?我想要做的事情不需要他的同意。”
薑窈回到府上時後院都已經鬨成了一團。
橙黃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了是薑明瑤受了驚嚇在發神經,內心裡是遮掩不住的幸災樂禍,麵上還要同那些丫鬟一樣裝出擔憂的神情,“這麼會這樣?我們府上真的有那東西嗎?”
“不知道,反正那位當時死的就淒慘,聽一些還在府上的老人說是大出血,當時都冇什麼人敢近身。”
“不敢近身?那接生婆呢?這種場麵們應該見了多,她們也不敢靠近嗎?”
那丫鬟再多的也不知道了隻是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反正她也不會來找我們,更何況你跟著的主子是大姑娘,橙黃姐姐你就安心吧。”
橙黃將自己打聽到的訊息都一五一十的轉告給薑窈,她剋製不住的憤怒,怎麼可能冇有穩婆,常氏不僅在藥上做了手腳,難不成還支開了她們嗎?
“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當年在母親身邊服侍的人現在也找不出來了,那就繼續從那母女兩個人身上下手,總能撬出點什麼東西。”
兩個人繼續向院子裡走去,回房的時候薑窈改變了主意去了薑明瑤的房間。
她一進去,一個瓷器砸在了她的腳邊,橙黃眼疾手快的將她扯到一旁躲開了。
薑窈勾唇笑了笑,渾然不在意這個小小的插曲,繼續向前走。
薑明瑤看見她渾身抖得像篩子一樣,嘴裡唸叨著,“她來了……她要來帶我走。”
她自從醒了之後嘴裡就一直在說胡話,現在更是緊緊拽著常氏的衣角,“母親,她來索命了母親,我看見她了。”
“是我啊妹妹,你這是怎麼了?”
常氏把薑明瑤交給她身邊的丫鬟帶去了裡麵,生怕她嘴裡再說些什麼胡話讓薑窈察覺。
“你妹妹昨天跪祠堂,她膽小,明明是窗子前野貓什麼的爬過,卻被嚇成了這幅樣子,不提她了,今日你去見過公主了,她說了什麼嗎?”
“隻是說讓女兒平日裡多去走動走動,旁的並冇有提及。”
常氏點了點頭,“公主賞識你,這是你的
運氣,你一會兒去趟你祖母那裡,她也應該有些事情想要詢問你。”
等薑窈走了之後,常氏走到薑明瑤身邊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髮絲,“活生生的人還能怕一個死去的鬼不成?明瑤,不怕,不管是人還是鬼,隻要來欺負你了,我要把她們狠狠的踩在腳下。”
內免不了責怪周氏,都怪她讓明瑤去跪那什麼祠堂,纔會嚇到明瑤,看來給她的食物中加的計量還不夠,纔會讓她手伸這麼長。
她接過煮好的安神湯喂薑明瑤,“先好好睡一覺,快些打起精神,等明日我帶你去一趟丞相府。”
薑明瑤聽到丞相府兩個字,眼睛轉了轉,“我要去,母親帶著我。”
第二天,常氏備好了禮,又讓周氏看過了,薑明瑤昨天喝了安神藥,睡了一夜之後,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周氏看她花枝招展的樣子忍不住皺了皺眉,“明瑤跟著去乾什麼?”
“祖母,之前沈大人約我品鑒過詩書,得知他特彆想要一幅畫,我近幾日剛好收到,便想著也將它也作為一份禮物送給沈大人。”
“祖母,母親,妹妹和沈大人既然是舊相識,一起去也無妨。”
薑窈實在是不想要和沈晝雪兩個人單獨見麵,多一個薑明瑤也好。
常氏和薑明瑤雖然有些詫異薑窈這次會幫她們,雖然不知道她打了什麼算盤,但隻要她們的目的達到了就好。
周氏見薑窈也這麼說了,就揮了揮手讓她們全都出去了。
三個人來到丞相府,常氏和薑明瑤剛進府,路過院子中間的池塘時,措不及防的被人撞了下去。
被人救上來之後想發火可現在畢竟不是自家人,隻能異常的狼狽的去廂房換衣服了。
薑窈無聲的歎氣,在後麵喊了一聲,“母親,妹妹,你們換好了衣服可快來。”
她數真心實意,可兩個人看上去更生氣了。
她想著在外麵等一會兒,可沈晝雪出來了。
他語氣欣喜,“央央,我冇想到你今日還願意來,外麵冷,先進去坐。”
兩個人的獨處時光本來就少,身邊有兩個無關緊要的人更讓人心煩,於是特意讓人這樣做的。
薑窈不願意,隻當冇聽見一樣的還站在原地,感謝禮物方纔常氏已經交給丞相府的管事了,她甚至現在就想要離開。
沈晝雪聲音充滿了無奈和討好,他將身上的外衫脫下來,“央央你身子不好,若想要在這看看風景,還是多穿一件衣衫吧。”
薑窈瞪著他,他不顧忌什麼,甚至有些想要昭然若揭的心思,她要接了他的衣衫,兩個人真是百口莫辯了。
沈晝雪笑了起來,她這樣瞪著自己的神情也很是可愛,“央央,你既然不願意,還是隨我進去吧,不要拿自己身子賭氣了。”
薑窈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誰和他賭氣了?
他定定的看了她一會,作勢要將衣服給她披上,薑窈無法,還是跟著他進了室內。
他聽聞她今日要來,親自去街上買了許多甜食放在桌案上。
他給她泡了一盞茶,濕潤的水汽泡開淡淡的茶香,有些小心翼翼的推到了薑窈的麵前,“這些你都嘗一嘗,老闆說都是他賣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