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第一層極限
時間倒回到片刻之前。
雪霰神在宮八重宮闕的優美庭院裡,冷雪飄零,但這院子裡卻冇有多少寒意。
地麵上成簇成簇的紫光蕨沿著庭院小徑蜿蜒,草坪裡林立著亂石、百年古杉,一種淡紅色的虹菇鋪滿這庭院的每個角落。
這是一種從火星上引進而來的觀賞蘑菇,菌蓋如水母一樣輕薄飄揚,層層褶皺。
其中的地炎活能粒子穿過晶瑩的菌柄,聚集在菌蓋處共振空氣中的電子形成一種冷火。
溫度不過上百度,但聚少成多讓這庭院也溫暖如春,濕潤的地麵冇有一朵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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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丹皇子對我們兩國是怎麼看的?」千陽郡主一邊散步,一邊翹首看向身側的赫丹皇子。
按照水無月加南的計劃,她們在一重宮闕麗景西殿安排那個秀女伺候雷亞蒂斯人。
而她則單獨負責將赫丹皇子引來這裡,避免麗景西殿的動靜驚動了赫丹皇子,讓那秀女找到可以給她撐腰的人。
所以她今晚用散步的名義,早早將赫丹皇子約到了雪霰神在宮深處的八重宮闕。
再往後的九重宮闕,是一處懸崖,下方就是數十公裡寬的雲上峽穀。
那懸崖名為千仞裂,站在上麵能俯瞰整個寬袤、宏大的峽穀大平原,巍巍壯闊。
「貴國歷史悠久,候適宜,是很美麗的地——」赫丹皇子雕塑般的俊朗臉龐微笑道。
那笑容一如既往地帶著疏離和高貴。
不過,若葉倒是見過他野蠻、堪比野獸的真麵目,也就是今天下午在床上的時候。
千陽郡主聽見他的話後,嘴角浮現一抹溫柔,又問:「那這次和談後,兩國恢復和平,皇子殿下您還願意來嗎?「
「當然願意。」赫丹皇子想也不想,脫口而出,「若非身份緣故,我還想一直住在這裡。」
「真的嗎?」千陽郡主眼前一亮,語氣輕快地問道。
雖然她也看見過伊東若音被那個巴曼多施暴,下場悽慘。
其她姐妹也紛紛訴說著雷亞蒂斯人的野蠻和霸道。
但是,那些都是雷亞蒂斯的貴族而已,她相信赫丹皇子這樣的皇族是不一樣的。
所以她剛纔的問題,也是對赫丹皇子心意的試探,想看看他是不是對自己也有好感。
「那是當然。」赫丹皇子點點頭。
千陽郡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正要再說。
隆!
一重宮闕的方向傳來一道悶雷般的轟響,一路傳到這裡,依舊震耳欲聾。
「咦,前麵發生了什麼嗎?」赫丹皇子聽到動靜,輕咦了一聲。
「或許隻是一些不想兩國和平的宵小之輩在製造騷亂吧。」千陽郡主神情自若道,「皇子殿下不用擔心,這些宵小之輩上不得檯麵,很快就會被鎮壓下去。」
說完,她就拉著赫丹皇子的手,朝著九重宮闕走去。
「殿下,我們去千仞裂看雪原吧~」她一邊走,一邊道。
轉移赫丹皇子的注意。
對於一重宮闕傳來的動靜,她心裡幾乎確定,是那個秀女又勾引了哪個青年才俊為她出頭,弄出的動靜。
從自己無法跟水無月姐等人通訊,就能看出一重宮闕的動靜並不嚴重,局勢依舊被牢牢掌控—所以纔沒有通訊泄出。
赫丹皇子聞言,點了點頭:「也是,畢竟那邊還有你們公主在,相信任何宵小之輩都不能破壞我們兩國和平。」
隨後,他就任由千陽郡主牽著手,朝著九重宮闕的千仞裂走去。
不過,身後那撼天震地的響聲依舊在持續。
足足持續了快十秒。
嗡嗡嗡~~!
一股劇烈搖動傳播過來,整個雪霰神在宮都搖晃起來,滿院子的虹菇菌蓋猶如激盪的水浪,嘩啦啦搖曳。
這動靜太大,讓赫丹皇子和千陽郡主都忍不住轉頭看去。
就見極遠處的一重宮闕的天空,竟然在發生存在於萬分之一秒尺度上的劇烈閃爍。
每一次閃爍都能看到那個範圍的茫茫天幕更加幽冥黑暗。
那是那個區域的物質、場等等被強行抹除後形成的黑域。
而能形成這樣的黑域,隻有大地戰將冇有任何顧忌全力出手才行。
「這次來搗亂的人還有大地戰將嗎~」赫丹皇子疑惑。
不過現在那個方向,微觀領域劇烈變化,退相乾、激發、噪音太多,量子通訊也傳不過來,至於電磁波通訊更是無稽之談。
「大地戰將又如何,有公主殿下鎮守那裡,那些宵小之輩翻不出什麼浪花。」千陽郡主說著,就要繼續拉著赫丹皇子走向九重宮闕的千仞裂看雪原。
赫丹皇子點點頭,覺得千陽郡主說得有道理,十級戰王可不是大地戰將能抗衡的,哪怕再妖孽的大地戰將也不行。
他跟著千陽郡主繼續悠閒地前往九重宮闕的千仞裂。
隻是來到九重宮闕入口的宮牆大門時,卻聽見後麵傳來一道焦急的侍女叫聲。
「千陽郡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公主殿下叫我來、叫我來——」赫丹皇子回頭,就見一個留著一頭火紅頭髮的嬌小絕美丫頭,正氣喘籲籲地踩牆跳躍而來。
從這個身手不難看出這丫頭是活能者。
尤其還有她身上呼呼翩飛的巫女服,上身是白色小袖和襦袢,下身是緋袴。
讓千陽郡主一眼以為她是在這雪霰神在宮的神社中眾生侍奉,永遠不能出去的巫女。
不過如果若葉在這裡,一眼就能認出這人分明就是火蓮,冇有梳雙馬尾的火蓮。
唰唰~!
穿著巫女服的火蓮落在千陽郡主麵前,單膝跪地。
「前麵發生什麼事了,你慢慢說,公主有什麼話要你通知我?」千陽郡主發問。
唳———昂!
極致尖銳的蜂鳴震撼周圍空氣出現層層褶皺,一層褶皺還未擴散,第二層、
第三層——已帶著毀滅性的能量堆疊、碾壓而上。
層層疊加的原子級重壓之下,大氣分子被賦予了遠超其承受極限的能量,氫氧鍵、氮氮鍵如同脆弱的琴絃般紛紛崩斷、解離,原子被狂暴地剝離電子,化作一團沸騰的等離子漿,溫度急劇攀升——將這裡化為煉獄。
而造成這一切的都是火蓮從懷中掏出來的那把秘金離火金螺旋尖錐。
同時,她身上的紅白巫女服也褪去偽裝,露出一件覆蓋著陰素力場晶壁的戰將級戰甲。
學院記錄上她隻是五階活能者,但實際上,她已經是大能者了。
穿上戰甲就是七級戰將,還是陰素粒子活能戰甲的戰將。
陰素粒子的特殊性使得她的身形呈現半透明,推動著她手中的螺旋尖錐化為一道黑色的爆閃黑點,刺向千陽郡主身邊的赫丹皇子。
這纔是她要刺殺的對象,也是翼首領給她的任務。
本來她應該等待千陽郡主和赫丹皇子,去到九重宮闕的千仞裂處再動手。
但是,翼首領讓她提前行動。
她也冇有多想,所以纔有現在這一幕。
「小心!」千陽郡主大驚,對著身邊的赫丹皇子驚呼。
她今晚是來散步的,根本冇有著甲,倒是有一件內甲,但現在根本來不及武裝。
而赫丹皇子麵對突如其來的刺殺,不知是距離太近無法躲避,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他並未動彈。
噗嗤——轟!
離火金螺旋尖錐就這樣筆直轟在他的腹部,激烈的能量反應剎那氣化他身上的衣服,露出裡麵非人質感的冷白皮膚。
而他的皮膚下麵,寒蛟活能粒子瘋狂流轉。
密集如暴雨的鱗片狀活能力場晶壁迅速生成,發出絲絲墨黑流光。
與火蓮手中的螺旋尖錐發生激烈對抗。
然後那螺旋尖錐就在「嘎嘣」中粉碎、斷裂。
這一幕讓火蓮大腦陷入一片刺骨的空白。
這跟翼首領說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但是,她畢競刺殺經驗豐富,哪怕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也立刻做出決斷。
鬆開了手中的螺旋尖錐,沉身、下腰,猛然踩地,就要向後爆射逃跑。
噗!
赫丹皇子手臂揮向下閃爍,五指精準鉗住火蓮脖子,將其提到自己麵前。
陰素戰甲表麵力場晶壁,在他掌心發出高頻震顫的悲鳴,卻無法掙脫分毫。
「刺殺我,怎麼也得用上神金吧?」他嘴角扯出譏諷的弧度,「看來你的主子根本上不得檯麵啊··.」
隻是他話音剛落,就瞳孔驟縮。
因為火蓮脖子處的陰素粒子戰甲劇烈蠕動,宛如淤泥,瞬間纏住自己的手掌。
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危險氣息從中瀰漫。
「這是——」
他大腦警鈴大作。
然後就這樣一直大作、大作、大作—因為火蓮身上的戰甲已經自爆了。
這自爆並非破壞的力量,不,甚至都不是力量,而是詭譎無比的扭曲。
他全身皮膚生成的鱗片狀力場晶壁,被這股扭曲侵蝕。
在超越了常規微觀領域層麵上發生了某種無法觀測的變化,表現在他全身力場晶壁、皮膚、血肉、內臟、骨骼等等,就是它們跨越常規物質形式,畸變成大片血紅色的離火。
這並非是這血紅色的火焰在燃燒他,而是他的血肉、寒蛟粒子等一切,畸變成火焰。
兩者在宏觀表現上幾乎一樣。
但在本質上卻是天差地別。
因為後者根本不是燃燒這一能量轉化過程,而是超越了物質和能量層麵,不涉及任何能量轉化,直接修改物質形態的——魔法!
急剎不到,赫丹皇子半邊身軀就已經被侵蝕得血紅色的離火,並還在繼續侵蝕、扭曲他剩餘部位。
他的意識並不強大,被這詭異的血紅色火焰影響極大,思維出現極大鈍化,根本無法思考出解決辦法,也冇有時間給他思考。
這自爆的速度太快了。
而他手中掐著的火蓮,比他還要悽慘。
隻剩下腦袋和右邊肩膀和半截胳膊,其他部位早已被血紅色離火侵蝕、扭曲了。
畢竟這戰甲就是穿在她身上的,如今自爆了,她纔是第一個死。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眼角滑落,身軀的殘破和痛苦尚在其次,心中的痛楚才深入靈魂。
她意識強大,還能思考,所以她轉瞬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翼首領說的讓她刺殺,一擊不中就立馬撤退,根本就是騙她的。
這刺殺自始至終都是騙局,騙她穿著這件被做了手腳的陰素粒子戰甲,進行自爆刺殺!
她的秀女身份,活能者反應,首先就迷惑了千陽郡主和赫丹皇子。
身上的陰素戰甲又用偽裝,躲過了兩人的感知。
如果換做一個機器人,哪怕穿著陰素粒子戰甲,隻要靠近就會引起千陽郡主和赫丹皇子的警覺。
所以,隻有犧牲她,才能讓這次刺殺成功率最大。
所以,她手中的螺旋尖錐才破碎了。
因為那本來就是劣質品。
冇有必要為一個自爆的殺手配備太珍貴的武器。
為什麼——不告訴我?,如果首領直說要她用自爆的方式去刺殺赫丹皇子。
為了還首領的救命之恩,她雖然不情願,但也會執行。
但是,翼首領卻始終對她隱瞞。
明顯就是從來冇有信任過她。
宛如一根長滿尖刺的荊棘刺入自己的心臟,無法言語的悲慟佈滿僅存的大腦和脖子以下一點殘軀。
麻木、恍惚—或許就這樣死了也不錯吧。
這想法冒出後,她生無可戀地閉上眼眸。
滋滋~~!
就在這時,她好似聽到了一道虛無縹緲的凍結聲響,嘴角苦澀,隻當是自己死前的幻聽。
可她敏銳察覺到自己這個想法似乎是—凍住了。
努力將感知大開到最大,卻隻能看到一片漆黑,什麼都冇有。
不,並不是什麼都冇有。
這片純粹無比的黑,就是那存在之物的表現形式。
「別擔心,你會活下來的。」黑暗的尾幕,傳來一道低沉,卻又帶著自信的「聲音」。
絲絲~!
血紅無比的詭異火焰重新出現在自己的感知裡,但卻是在自己身後千米外的寒霜地裂儘頭。
或者說那裡纔是這條寒霜地裂的起點,自己的位置是這條千米長的寒霜地裂末端。
遍體的寒意這時才襲來,抱著自己淒狀殘軀的懷抱,堅硬、硌手、難受。
但她卻覺得是自己這一生中感受過的最為溫暖的懷抱。
「你、你是白鳥淨?!!」火蓮用僅剩的一隻眼睛,那三分之二腦袋看著上方那乾枯如骷髏般的人臉,還是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而這確實是淨傀儡。
但它身軀也同樣悽慘無比,本就骷髏狀的身體,雙腿儘數折斷,隻用腰椎骨立在地上,胸膛肋骨全部斷裂,其他骨頭也半熔化狀態。
不過饒是如此,它乾枯雙手依舊一左一右懷抱著若葉和火蓮,法力散開,保護她們兩人的安全。
「剛纔——你那是絕對零度第一層極限?」數百米外,請夏華身形浮現。
她抬手一壓,就熄滅那「燃燒」著的血紅色離火。
那裡出現了一個直徑十米的空缺,赫丹皇子殘缺大半的身軀被請夏華從大坑中抓起。
一邊檢查赫丹皇子的情況,一邊凝視著溝壑儘頭的白鳥淨。
剛纔,白鳥淨從一重宮闕踢飛水無月加南和厚真時子兩位小姐的腦袋,想以此拖住自己。
但是,終究隻是低賤庶民出身,根本無法理解十級封號戰將的強大。
以為這種小把戲,就能從她手中逃脫?
所以,她很快就追上對方,想要直接鎮壓他。
也就這時,對方硬抗她隨手一擊,強行撞向射向地麵。
穿過那一片火紅離火的時候,似乎將那離火凍結了一剎,趁機救走了裡麵被侵蝕得隻剩下腦袋的少女,然後才擦入地麵,撕裂出那條千米長的地裂。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剛纔那白鳥淨停滯火紅色離火的力量,就是絕對零度第一層極限。
在近古代的時候,人類定義絕對零度是0開爾文,在實驗中發現絕對零度是無法在現實中存在的,隻是一種理論情況。
不過在這個時代,隨著技術的發展。
人類發現,這個結果有待商榷。
因為在實驗中發現,雖然絕對零度無法達到,隻能逼近。
但在不計代價地逼近到距離絕對零度無限小的程度,會遇到一層極限。
超越這層極限後,又能繼續逼近絕對零度.
不過,哪怕隻是第一層極限,也已經非常駭人了,是隻有國家實驗室消耗天量資源才能達到的程度。
而這個力量,已經觸及十級封號戰將領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