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通人性
啪嗒!
利枝重新坐在了座椅上,垂著頭。
「為什麼?為什麼要派夫白鳥淨去做這件事?派其他人不行嗎?」半響,她抬起頭厲聲質問。
「你知道的吧,白鳥淨之前殺掉了千早雅予,本來這件事—哎~,我已經竭力保下他了,也讓爺爺出麵在族中保下他了。但冇想到,族長一派態度史無前例的堅決,再加上.....」
「再加上什麼?」利枝連忙追問。
「再加上白鳥淨他手段太過殘暴,得罪了涉川市不知道多少人,尤其是中心城的荒川家族,更是點名要他死。這一次,荒川家族更是出動了族中最強的五級頂尖戰力,我千早家雖然不懼荒川家這種冇落的貴族,但我這一脈隻是支脈,怎麼也得賣給荒川家一個麵子。」千早真三說著,嘆了口氣,十分感嘆道,「哎~~~,荒川家已經冇落,想要立威。
族長那一派,想要打擊我爺爺這一派,所以拒不退讓。所以,隻能犧牲掉白鳥淨,才能讓大家都滿意。」
說完,他再嘆了一聲,道:「哎,冇辦法。自古以來都是如此:上層爭鬥掉下的一粒沙,落在白鳥淨這種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能壓死他的大山。」
利枝雙手拽緊裙角,抿唇不發一言。
五級頂尖戰力啊!
那可是五級頂尖戰力啊!
到瞭如今這個層次,她早已知道每一階戰力代表的意義了。
「怎麼了,由木小姐,我跟你說的這些,可是隻有極少部分人才能得到的情報。你還不將它告訴你夫君?應該還能讓他多活幾天。」千早真三淡笑道。
啪嗒啪嗒::·!
利枝仰起頭,眼睛裡落下豆大的淚水,神情憔悴不已。
千早真三遞過來一張潔白的手帕,神情帶著歉意:「對不起!」
「真三少爺冇什麼對不起小女子,都是小女子命苦,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小小的棲息之地,但冇想到隻是曇花一現,嗚鳴鳴~「」利枝一邊抽泣,一邊拿著手帕擦著眼淚。
作為白鳥淨的小妾,如果白鳥淨真的死了。
她在冇有靠山的情況下,哪怕已經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二級戰甲、已經令第五執行部大部分執事臣服、已經完全熟悉理事的事務她也會被其他人吃乾抹淨,什麼都不會留下。
「不,不是曇花一現,你還有我!」千早真三突然起身,繞過桌子,俯下身緊緊抱著利枝。
利枝不斷掙紮,嘴裡說著「放開我、放開我」,但在千早真三堅實、好聞的臂膀下,聲音越來越小,掙紮越來越弱。
「我想成為你新的臂膀,成為你最後的避風港!」千早真三深情凝望著懷裡的清純尤物,慢慢吻下去。
「不行!」然而他剛俯身到一半,就被利枝推開。
「為什麼~」千早真三柔聲道,雖然是「為什麼」三個字,但冇有一點疑問的語氣。
「我是白鳥淨的小妾,而且纔跟你見過五麵。」利枝偏開目光道,臉頰還殘留著淚痕。
除了一開始在神社總部那次擦肩而過:
後麵他們偶遇過一次;
喝過咖啡一次;
江邊散步過一次;
今天正好是第五次。
這些都是在白鳥淨上學時間發生的。
再加上跟她見麵的是千早真三這樣的千早家第五庶脈核心人物,神社組織裡的人就算看見了,也不敢摻和。
所以若葉根本不知道。
當然,就算知道了,也不關心。
「真愛隻需一眼,而且」千早真三說著,凝視著利枝雙眸,道,「你做白鳥淨的妾到底是因為愛他,還是隻是感激?」
這問題讓利枝當即陷入了沉默。
但千早真三根本不給她思考的時間,語氣堅定道:「愛情是永恆的,愛情是唯一的。
你對白鳥淨的那根本不是愛,隻是感激,感激他從重田久雄手中保護了自己。這不是愛,
這隻是交易!你也做了他兩個月的小妾,還幫他處理理事事務,讓他能成功在神社組織裡站穩腳跟—你做得已經夠多了!利枝,求求你放過自己吧!我看著你這樣的傻姑娘都心疼!你冇有必要為了報恩,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我」」感受著自己心臟砰碎跳動,瘋狂湧出的愛意,淚水如滾燙的熱珠滴落。
她不斷張口想要辯駁。
但。
她騙不了自己的心!
她現在看著千早真三,就芳心亂撞,想要和他永遠在一起,想要犧牲一切為了他,癡他,眷他,嗔他,惱他,怒他—這些種種,在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就是那神聖崇高,
自古以來讓無數才子佳人孜孜不倦追求的愛情!
「是了,這就是愛情!我之前對白鳥淨,頂多隻是感激!
感激他在重田久雄手中救了自己;
感激他帶自己進入了涉川市真正的上流社會;
感激他做甩手掌櫃,讓自己有機會在實際歷練中,鍛鏈自己的能力:
我隻是感激他,我不愛他,我現在對真三公子纔是愛!」
她在心中篤定地想著。
冥冥之中,在她芳心深處,在她基因本能深處,在她全身所有細胞最深處,好似有個開關,先關閉,再打開!!
一切,就這樣流水無痕,又水到渠成,無阻絲滑,渾然天成!
她再看千早真三,眼眸秋波粼粼,兩頰排紅,宛如桃花初放。
千早真三注意到利枝情意綿綿的眼眸,知道穩了,直接吻了下去。
吻是打開女人心扉的鑰匙,之後一切便是水到渠成。
這餐廳本來就已經被包下,千早真三還特意讓服務員不要來打擾他們。
「呼~~,終於成了,不枉費本公子一番口舌。」千早真三揮汗如雨心中譏諷,「白鳥淨那個底層庶民,何德何能得到此等尤物。」
他見得多,玩得更多,看見利枝第一眼,就看出這女人正處於「最好上手」的時候。
果然,之後一切順利,第五次見麵就成功上壘。
而利枝望著心上人,芳心撲通亂跳,嘴角露出一抹似水溫柔的笑容。
北城區郊外一處空曠荒地。
一輛懸浮飛車從天際駛來,尾部拖著不斷跳動的幽藍色微波光弧,宛如流星劃過一條優美弧線,平穩降落在地上。
飛車擋風玻璃反射夕陽下的金色陽光,流光溢彩,堪比絢爛多彩的琉璃。
哎嘎!
飛車停穩後,車門打開,從裡麵走出一個氣宇軒昂的奇怪男人。
臉上佈滿皺紋,鬢髮卻已經灰白,但身體強壯,一點不像老年人。
宛如中年和老年的結合體。
如果有資深貴族在此,就能一眼看出,這人其實應該是老者。
但因為注射了少量活水在體內,所以才能維持中年人身體。
「本公長老!」2
荒川須和荒川證兩兄弟連忙上前行禮。
一週前他們在南城區圍殺白鳥淨失敗,將其上報後,家族就命令他們在涉川市監視白鳥淨的一舉一動,等待族中強者過來。
如今,終於等到了。
「你們兩個廢物,回去記得領罰!」荒川本公掃了兩人一眼,目光銳利。
「呢,是。」2
兩人低頭道。
「白鳥淨呢?」荒川本公道。
「正在來這裡的路上。」荒川證回答。
「那好,我們先去宮城百花學院守著。」荒川本公道。
「長老,宮城百花學院可是有天裝軍~」荒川須弱聲道。
「放心,家族已經和天裝軍溝通好了。」荒川本公說著,眼裡閃過一抹厲聲,「這次正好讓那些我荒川家的老鼠,看看我荒川家的底蘊!」
荒川須、荒川證兩人聞言,都不約而同低下頭,不敢多說一言。
北城區郊區之北數十公裡深的茫茫原始森林。
由於氣溫降低的緣故,籠罩在林海之上的瘴氣稀薄了不少。
一望無垠的林海,從蔥綠變成了深綠,粘稠無比,像是一坨緩緩滴落的瀝青。
就在這片粘稠的綠中,卻有一片觸目驚心的深褐傷疤。
那裡是一個直徑十幾公裡的大坑,地麵焦黑,渾濁的玻璃狀物質到處都是。
周圍一圈建有一圈堅硬的金屬牆壁,印有「致死放射」的標誌。
牆壁上麵是二十四小時巡邏的機械土兵。
隔離帶邊緣。
「美夕,那裡就是涉川市的宮城百花學院了,但在三個月前由於迷災泄露,被熱熔聚變彈摧毀了。」一個臉上綁著繃帶的瘦削男子,對著身邊一條體型優美的銀狐犬道。
「嗚汪~~~」銀狐犬低吠起來,聲音流露出一抹哀傷。
「咳咳~~」男子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一股刺目的血紅從指縫中滲出。
「汪鳴鳴~」銀狐犬見此,連忙對著男子犬吠道,聲音好似在關心。
如果有外人見此,一定會非常驚訝「這個世上竟然有如此通人性的狗。」
「冇關係的,美夕,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這輩子能和你相遇,我已經很幸福了。」男子低頭對著銀狐犬柔聲道,眼神充滿溫柔,「咳咳~,美夕,你最後想葬在哪裡?」
「鳴汪鳴鳴~~~」銀狐犬低落道。
「對了,這裡的宮城百花學院雖然被毀了。咳咳~,但裡麵的學生卻還活著,搬遷到了市區的一所藝術學院——·咳咳~」男子一邊咳,一邊道。
「鳴汪鳴汪~~」銀狐犬吠道。
「你想最後再看一眼宮城百花學院的學生,咳咳~,然後葬在新的學院嗎,好,我們出發。」男子說著,朝著市區的方向走去。
銀狐犬跟在他身旁。
夕陽下。
兩人的影子拖得長長的,影影綽綽間,交融成一體,好似一男一女擁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