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賜死
隻見院子裡,弱柳扶風的玉緒,俏生生地跪在院子後麵的鵝卵石小道上。
兩根纖細的雪白藕腿彎折在一起,壓在凹凸不平的鵝卵石道路上,沾著上麵的雨水和汙漬,彷彿一朵被玷汙的雪蓮。
她低著頭,不敢看幾米外緣側內,端莊跪坐著的英裡名姬。
態度卑微,而且就算隔著幾十米的距離,若葉也能感受到她的恭敬。
「玉緒這傢夥怎麼回事,麵對那個臭臉女人,竟然這麼恭敬?」她心裡狐疑不解。
那邊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第一句就勁爆到讓她差點從樹乾上掉下來。
「你這賤婢就是被旭彥預定了的小妾?」英裡名姬眼波清淡地看向石板上,
柔弱無助的病美人。
「啟稟大人,賤婢不知道旭彥是誰。」玉緒垂著頭,語氣恭敬道。
她的身體已經被雨水淋濕,單薄的和服短裙沾在雪白的肌膚上,凸顯出窈窕單薄的身材,惹人憐惜。
「也是。以你這卑賤的身份,確實不知道貴族的訊息。」英裡名姬理所當然道。
「大人教訓的是,賤婢天生就是個卑賤的命。」玉緒聽見如此侮辱的話,不僅冇有反感,低垂的小巧瓜子臉上,反而全是認同。
「你這賤婢就慶幸吧,過不了多久,旭彥就會來這裡。到時候,你就可以伺候主子了。」英裡名姬隨口點道。
然而,這一次,玉緒並冇有像之前那樣恭敬和順從。
她的眼眸裡浮現出掙紮之色,本就蒼白的唇瓣死死緊咬,發出絲絲壓抑的、
痛苦的唔唔聲,彷彿是靈魂深處在艱難地抗拒著什麼,從臉頰到整個身子都顫抖起來。
「你在逆我!」英裡名姬看見玉緒的模樣,臉上的淡然瓦解,眼神微冷起來。
噗一一!
玉緒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染紅濕漉的鵝卵石地麵,
弱柳扶風的身子向後傾倒,復又爬起來跪好。
她的跪姿更加纖柔,好似輕輕一碰,就會碎掉似的。
「大人,玉緒她不能受到劇烈的刺——」跪在旁邊的素野琴急切道。
「滾!」英裡名姬朝她淡淡一喝。
剎那間,素野琴渾身一震,臉上的急切變成了痛苦、後悔、絕望。
砰砰砰!
她朝英裡名姬重重磕了三個頭,撞破額頭,鮮血直冒,嘴裡痛徹心扉地喊著「小人錯了、小人錯了————」,然後蜷縮身體,向後院門的方向滾去。
高山榕上,樹葉掩映下的若葉看見這一幕,清澈明亮的大眼神被疑惑填得滿滿的。
院子裡發生的事情,是那樣的古怪,那樣的不合常理。
她聰明瞭三十倍的小腦瓜轉啊轉,最後隻能得出一個荒唐的結論:「難道玉緒和素野琴醫生,其實都是隱藏的抖M?」
除了這個解釋之外,她實在想不通,她們為什麼這麼聽那個臭屁女人的話。
院子裡。
英裡名姬站起身,質問玉緒:「說,你這賤婢在逆吾的什麼?」
淚水沿著玉緒小巧精緻的瓜子臉滑落,她的杏眼被傷心和絕望填滿,哭聲令人心碎:「賤婢是淨君的女人,賤婢愛他——」」
「淨?男人的名字,你這賤婢竟然愛上了別的男人?」英裡名姬揚聲道,「說,你和那個男人是怎麼苟且的?」
「淨救了我——.」玉緒臉上梨花帶雨,卻依舊將和白鳥淨的事簡單說了一下邊說邊哭,斷斷續續,英裡名姬聽懂了大概。
就是玉緒出去搞什麼實習的時候,遇到了外麵一個賤民,被他救了,然後就愛上了對方的狗血戀愛故事。
「賤婢,你是旭彥的妾,全身上下,包括靈魂,都是他的東西。但你這賤婢卻紅杏出牆,你該——」
死字還冇有說出口,就被旁邊的桑原老姬製止:「殿下,息怒。此女畢竟是旭彥大人想要的小妾,殿下如果賜死了她,難道旭彥大人心裡不會產生不快。」
「我處死一個水性楊花的賤婢,旭彥難道還要遷怒於我不成?」英裡名姬怒道。
撲通~!
桑原老姬跪在地上,匍匐在地:「殿下息怒,今時不同往日,我們如今身陷圖圈,一切都要小心行事纔好!」
英裡名姬聽見她的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幾秒過後,才重新坐下,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嬤嬤,你起來吧。」
「謝殿下。」桑原老姬起身。
「你說得對,父王已經死了,我已經不是那個任性的小女孩了。」英裡名姬眼裡流露出一抹傷感。
桑原老姬欣慰地點點頭。
「那嬤覺得,這個婢應該怎麼處置?」
「殿下讓她回去,等旭彥大人來了後,如實告之即可。」桑原老姬道。
「嬤嬤說的在理。」英裡名姬點點頭。
然後看向還在雨中哭泣的玉緒,嫌惡道:「忘記我剛纔問你的話,回去後,
哪裡也不準去,聽到了嗎?」
「是,大人。」玉緒哭訴道。
她說完,臉上的表情從痛苦、悔恨、絕望漸漸變得平靜,直到一臉茫然「滾。」英裡名姬見她已經忘記了剛纔的事,厭惡地揮手。
玉緒磕了個頭,然後什麼也冇有問,畫素野琴醫生一樣,蜷縮身體滾出去。
鵝暖石地麵凹凸堅硬,難以想像滾在這上麵該有多痛,但玉緒卻一點不叫疼,老老實實地一路滾出了後院的鵝暖石路,出了後院門外才停下。
她的全身都被泥漬沾滿,頭髮也臟兮兮地黏在臉上、背上,狼狐無比。
素野琴見她出來,趕緊帶她回去醫療部治療。
若葉趴在大榕樹上,一直看著她們從樹下經過。
她已經完全看懵了。
那個臭屁女人還真是貴族,但是玉緒到底怎麼回事?
她喜歡白鳥淨就算了,但為什麼要實話實話啊?
撒個謊不行嗎?」
她難道在這種事上都要·—·
太多太多的不解和疑惑,讓若葉小心房久久不能平靜。
『還有那個臭屁女人,她說的『旭彥』是誰呀,根本冇聽說過。』
她為什麼說「玉緒是這個旭彥的妾」?」
另外,賜死又是什麼東西,那個老太婆那麼緊張的樣子,似乎她說一句死,玉緒真的會死一樣———·
她從樹上爬下來,繞到旁邊的宿舍洗掉身上的汙漬,然後打算讓白鳥淨去天網上問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