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盛寵：特種兵王妃震天下 第六章：夫君歸來

張嬤嬤被五奶奶以雷霆手段整治，不僅捱了闆子攆去莊子上，連帶著她那個在二夫人麵前有些體麵的兒媳也吃了掛落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在鎮國公府的下人圈裡層層擴散開來。效果是立竿見影的，聽雪軒往日裡短缺拖延的份例不僅被管事們陪著笑臉迅速、足量地補足，送來的東西更是明顯提了檔次，時新瓜果、上等銀霜炭、質地細軟的布料，一應俱全。連帶著春桃和其他幾個聽雪軒的小丫鬟，往日裡難免被其他房頭大丫鬟壓一頭的，如今走出去，那些僕役婆子見了，也都客氣地喚一聲“春桃姑娘”，言語間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淩薇對此樂見其成，她深知在這深宅大院，過分的低調謙和有時便是軟弱可欺，適當地立威，才能換來真正的清靜。她依舊保持著穿越前軍中養成的自律，每日天矇矇亮便起身，在院中僻靜處打上一套舒緩卻有效的內家拳法，活絡筋骨，調理這具沉痾初愈的身體。原主雖先天不足，體質孱弱，但年輕的底子尚在，加上淩薇科學係統的訓練方法和超越常人的堅韌意誌，不過短短十餘日，氣息便肉眼可見地變得沉穩悠長，原本走幾步便氣喘籲籲的情形大為改善，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麵頰也漸漸透出了健康的紅暈，連帶著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鬱氣的眸子，也清亮了許多。

這日晚間，月明星稀。淩薇剛用特意吩咐小廚房準備的、加了活血化瘀藥材的熱水沐浴完畢，渾身散發著淡淡的藥草清香，隻穿著一身素白的細棉寢衣，未係外袍，鬆散著半濕如墨緞般的長發，坐在臨窗的紫檀木梳妝台前，用細軟的棉布巾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著發梢的水珠。燭光暖黃，映得她側臉線條柔和，脖頸修長，少了幾分白日裡偶爾流露的清冷銳利，多了幾分閨閣女子沐浴後的慵懶與靜謐。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沉穩卻略顯淩亂的腳步聲，其間夾雜著親隨壓低聲音的勸阻。

“五爺，您慢點兒走，仔細腳下台階……”

“囉嗦！爺沒醉……”

話音未落，錦繡門簾便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外掀開，帶進一股初冬夜間的寒氣和淡淡的酒意。蕭煜邁步走了進來。他今日似是參加了什麼宴飲，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墨藍色暗紋錦袍，腰束玉帶，頭上的白玉發冠卻有些微斜，幾縷不聽話的墨色碎發垂落在他光潔的額前，平添了幾分落拓不羈。許是飲了酒的緣故，他那雙慣常帶著三分慵懶、七分疏離的桃花眼，此刻眼波愈發瀲灧，眼尾泛著一層薄紅，襯得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在燭光下有種驚心動魄的風流意味。

他進門站定，目光甚至無需搜尋，便精準地捕捉到了窗邊那道素凈的身影。燭光柔和地籠罩著她，未施粉黛，容顏清麗，長發如瀑般傾瀉而下，寢衣單薄，勾勒出纖細卻不失韌性的腰身。她擦拭頭髮的動作隨意而自然，卻莫名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韻律感，與他平日裡見慣的那些時刻注重儀態、舉止刻闆的閨秀截然不同。

蕭煜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艷，但隨即，那副玩世不恭的慵懶麵具便迅速回歸，掩蓋了所有情緒。

“喲，夫人還未歇息？是在等為夫歸來麼？”他語調帶著微醺特有的沙啞和一絲若有似無的調侃，自顧自地走到桌邊，拎起桌上的青玉執壺，也懶得倒進杯子，徑直對著壺嘴仰頭灌了幾口已然冷掉的茶水，喉結滾動，動作帶著幾分武將之家養出的豪放，卻又因他那副好皮囊，並不顯得粗魯。

“五爺回來了。”淩薇放下手中半濕的布巾，語氣平淡無波，既無久候丈夫不歸的幽怨，也無不聞不問的冷漠，彷彿隻是陳述一個事實。對於他新婚沒幾日便時常“失蹤”、夜夜晚歸的行徑，她似乎並無半分好奇或打探的意圖。

蕭煜放下茶壺，用指尖抹了下唇角的水漬，走到淩薇對麵的梨花木圓凳上坐下，手肘隨意地支在梳妝台上，撐著一側臉頰，饒有興緻地、近乎放肆地打量著她：“聽說夫人前幾日很是威風，不單在府門外徒手降服了受驚的馬匹，免了一場禍事，回到院裡，還雷厲風行地發落了一批不長眼的刁奴？”他話語帶著笑，眼神卻清亮銳利，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訊息傳得果然快。淩薇擡起眼睫，平靜地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恰逢其會，不得已出手自保而已，談不上什麼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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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蕭煜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向前傾了傾，頓時，那股混合著淡淡酒氣和他身上原本清冽氣息的味道便侵染了過來，“為夫倒是好奇得很，夫人那手連軍中老手都未必知曉的、專治驚馬的‘馴獸偏方’，是何等孤本雜書上所載？莫非夫人除了自幼體弱需靜養外，還曾得遇奇人，身懷不為人知的絕技不成？”

他這話問得隨意，卻字字帶著機鋒，目光灼灼，彷彿要穿透她這副平靜無波的表象，直窺內裡隱藏的秘密。

淩薇心中微凜，知道那日情急之下出手製服驚馬，又借“雜書”之名解釋，必然會引起有心人的懷疑，尤其是她這位心思深沉的“夫君”。但她麵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反而迎著他逼視的目光，淡淡地反問了一句，將問題輕巧地拋了回去：“五爺是對那些不知名的雜書感興趣，還是……單純對我這個人感興趣？”

蕭煜沒料到她不僅不接招，反而如此直接大膽，微微一怔，隨即從喉間溢位幾聲低低的笑聲，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嗬嗬……有趣。淩薇，你總是能給人意料之外的……驚喜。”他順勢靠回椅背，姿態顯得放鬆，眼神卻依舊沒離開她，“自然是……都對。”他拖長了語調，帶著幾分玩味。

頓了頓，他彷彿纔想起什麼似的，狀似無意地提起，指尖輕輕敲著桌麵：“對了，今日入宮覲見，陛下處理完正事，閑話時還問起了你。”

淩薇擦拭頭髮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擡起眼：“陛下？”皇帝日理萬機，怎會突然問起一個臣子的新婚妻子？

“嗯。”蕭煜把玩著空了的茶杯，眼神卻似有似無地留意著淩薇的反應，“陛下聽聞了前幾日府門外驚馬之事，並未深究，隻笑著贊了一句……”他模仿著皇帝的語氣，帶著幾分意味不明，“‘危難之時方顯膽色，將門之家，果無犬女。’”

淩薇眸光幾不可察地一閃。皇帝趙璟……他為何會對臣子後宅這等“小事”如此關注？是因為蕭煜這層天子近臣的關係，隨口一提以示關懷，還是……別有深意？她心中警惕頓生，麵上卻依舊平靜如水，微微垂下眼簾，語氣恭謹：“陛下謬讚，淩薇愧不敢當。不過是情急自保，當不起‘膽色’二字。”

蕭煜看著她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寵辱不驚的模樣，心底那份探究的慾望和莫名的興趣愈發濃厚。他這位名義上的夫人，就像一本封麵樸素無華、內裡卻用晦澀文字書寫著未知內容的孤本典籍，越是想翻閱，越是發現深不可測，引人入勝。

“夫人不必過謙。”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似乎準備去凈房洗漱，經過淩薇身邊時，腳步卻幾不可察地微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難得的、褪去了戲謔的認真，“這府裡……看著花團錦簇，實則暗流湧動。乃至這整個京城，明裡暗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夫人有自保之力，懂得在何時該亮出爪牙……為夫……”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緩緩道，“很欣慰。”

說完，他不等淩薇有任何回應，便徑直轉身，掀簾走向了旁邊的凈房，留下一個挺拔卻難掩幾分孤峭的背影。

淩薇坐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撚著一縷微濕的發梢，望著那晃動的門簾，眸色深沉。蕭煜最後那句話，是出於同盟身份的提醒，還是……某種程度上的認可與警示？

這位表麵看似風流不羈、碌碌無為的紈絝夫君，其真實麵目，似乎比她最初預想的，還要複雜難測得多。這潭深水，她已然踏入，便再無退路，唯有步步為營，小心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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