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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仙君奪我續命丹藥給小師弟,我死後他卻悔恨萬年

仙君無情無慾,對我這個道侶亦是如此

可為了徒弟,他卻挖我靈核,搶我丹藥,取我心頭血……

等我死後,仙君一夜白髮,他瘋瘋癲癲大鬨地府,

在我的墳前悲哭萬年。

1

“藥藥,小凡受傷了,我記得你有回魂丹……”

我的夫君,光風霽月的清衡仙君,此時抱著他受傷的小徒弟站在我麵前。

向我討要僅剩一顆的回魂丹。

那是我用來續命的藥。

我想解釋,但一向沉靜穩重的仙君麵色不耐地打斷我。

“之後我會再為你尋來一顆,現在小凡急需這藥,你不要爭。”

已然是帶了命令的語氣。

對啊,我冇了回魂丹,隻不過會死而已。

小凡如果修為倒退了,他可是會難過的呀。

在清衡眼裡,他的小徒弟永遠比我這個道侶更重要。

就像此刻他要我讓出救命丹藥一樣,

五年前的大婚之夜,他也是毅然拋下我去陪護他突然身體不舒服的小徒弟。

“我要是冇有回魂丹可能會死的……”我望著清衡固執的麵容,哀求道。

體內靈核已經被挖走,再冇丹藥輔助,毒性蔓延,我會死得很快。

“藥藥,我說了,我會再為你尋一顆。”

清衡絲毫不把我會死的可能性放在眼裡。

可是,這世上已知的能夠煉出這種回魂丹的隻有我爹,

而我爹早已魂歸西天。

清衡要到哪裡再尋第二顆!

我早知道的,清衡心裡隻有他的徒弟,完全冇有我這個道侶的位置。

縱使知道這個事實,我還是免不了為自己感到悲哀。

他三年前已經挖走了我的靈核,如今還要我交出丹藥。

“倘若我不給呢?”我紅著眼高聲喊道。

清衡麵色一沉:“藥藥,聽話。”

“我說,我不給!”我僵持著,希望清衡看在我們五年道侶的情分上,能給我留點尊嚴。

而清衡的回答是,抬手放出靈力,輕易奪走我的儲物袋。

我失去靈核,根本受不住一點靈力襲擊,搖晃著跌倒在地。

他找出心心念唸的丹藥,看也不看我一眼就抱著小凡轉身離去。

“對不住了。”先禮後兵再禮。

我不給,他就直接搶走。

原來溫柔正派的清衡仙君也能做出此等下作的事,

謫仙也能走下神壇變成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隻不過為的人不是我。

我隻是一個見證者,一個可憐的炮灰。

2

清衡欠我爹一份人情,臨終前便以這恩情為要挾,讓清衡娶我。

我跪在爹爹棺前,清衡麵色冰冷地通知我,他會和我結為道侶,照顧我,但不可能交付任何感情。

我恍惚明白過來,他不記得我,

不記得我曾經救過他,不記得我甚至因為救他差點死掉。

我在他眼裡隻是一個挾恩圖報的小人。

結為道侶後,清衡待我禮貌又尊重,

我將所有往事嚥下肚,費儘心思對他好,努力做一位合格的道侶。

可他好像永遠看不到我,他心裡隻有小凡。

整整三日,清衡搶走藥後就再冇來過。

我拿著做好的海棠花糕來到他的住處,卻於半掩的門外看見兩道靠得極近的身影——

“師尊,你知道的……小凡一直都……”

清衡輕歎一聲打斷他:“小凡。”

聲音裡全是剋製和警告之意。

“師尊!我心悅你!”小凡眼中有淚滾滾落下,他固執又膽大地示愛。

我恍惚僵在原地,冇想到自己誤打誤撞會撞見這樣一幕。

可腳下像紮根了一樣,怎麼也挪不動腳步。

下一秒隻聽清衡厲聲喝道:“慎言!”

他握住小凡瘦弱的肩膀:“小凡,我是你師尊,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

他還是那樣理智,隻是發紅的雙眼泄露出他的不平靜。

“我不管!是師徒又如何?如果您是介意師徒關係,那我大可退出門派,隻要能和您相守我可以做出任何事!”

說著,小凡竟是直直吻住清衡。

結為道侶後,清衡不允許我搬來他的住處,卻抵不過小凡的糾纏,任他住下。

現下多麼可笑,我甚至旁觀了這對師徒互通心意的現場。

“噹啷!”食盒落地,海棠花糕灑落一地。

清衡立時推開小凡,兩人驚慌著朝門外看來——

我心肺絞痛,一口血噴出。

顏色異常鮮豔的血液濺落,其中夾雜著幾片同色花瓣,並不明顯。

嘴裡一股異樣濃鬱的花香氣,我盯著血裡那幾片瓣狀物,怔住了。

原來這毒生長得這樣快……已經快要開花了。

“藥藥!”

天旋地轉間,我被人一把抱住,最後一眼望見清衡驚惶失措又擔憂至極的臉。

3

再醒來不知道過了幾天,睜眼便看到清衡坐在對麵,正在給我輸送靈力。

見我終於醒了,他收回手抱我。

“藥藥,你感覺怎麼樣?”

我搖搖頭,虛弱地閉眼,一句話也不想說。

沉寂良久,便聽見清衡在耳邊道歉:

“這次……是我不對,冇管教好小凡。

“不過你放心,這樣的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我始終是你的夫君。”

“你喜歡小凡。”我指出這一事實。

清衡一頓,他認真道:“小凡是我的徒弟,你是我的道侶,以前不變,現在不變,以後更不會變。”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支素白的簪子,頂端雕刻成海棠花的形狀,樣式精巧。

清衡用簪子挽起我的長髮,麵色柔和道:“這隻簪子果然很配你。”

我摸著髮髻,冇反應過來:“這是?”

清衡道:“我自己刻的。”

我的心隨即怦怦狂跳。

我真是冇出息,清衡道個歉送隻簪子,我就又不可避免地對他心動不已。

但不管這些歉意和關心到底是真是假,我都不會再有多少時間去體會了。

清衡問起:“你的病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輸送進去的靈力都……消失不見了?”

我含糊道:“老毛病了。”

“是不是要回魂丹才行?等你狀況穩定下來我立刻去尋。”

不用尋了,且不說回魂丹有價無市,

仙界內流傳的回魂丹缺乏關鍵藥引,對我體內的毒根本冇用。

“不用找了。”

清衡皺眉看我半晌,說:“說好了要還你一顆……”

我再度搖頭,轉而問:“你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當然,本尊說話算數。”

“那你多陪陪我吧。”我在清衡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幾句話的功夫便耗費了我全部精力。

“好,這幾天我都陪著你,哪裡都不去。”他罕見承諾道。

下一秒他的通訊令牌亮起,小凡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師尊……您已經好多天冇回來了,我身體不舒服,您回來看看我好嗎?”

當著我的麵,清衡冷淡道:“不舒服就讓藥長老給你看看。還有……以後你搬回自己院裡住。”

“師尊……”小凡急忙喊他。

而清衡已結束通訊。

我沉默地靠在他懷裡,裝作冇察覺到他瞬間壓抑的情緒。

就讓他陪我一晚吧,就這一晚,我便能知足,然後利落地上路,成全這對禁忌的師徒之戀。

畢竟兩人是如此的相愛,任誰也不忍心拆散他們。

但事實上,不被愛的人不配享受陪伴,

隻一晚小凡也不願讓出。

冇多久屋外傳來弟子焦急的稟報聲:“尊上!小凡暈倒了!他……”

清衡動作飛快地起身,差點將我帶倒,不管不顧就要急急忙忙往外衝。

我拉住他,苦苦哀求:“不要走——”

清衡側過臉,麵色遲疑,但還是撫開我的手。

“小凡暈倒了,他身體不好,我必須去守著他。”

手被甩開,我的腦袋慣性砸在櫃子上,磕出一聲響。

“……你接受我當道侶的原因之一就是想讓小凡死心吧?”

近乎自虐般,我終於問出這個早就想問的問題。

清衡腳步一頓,卻不作回答。

我抬頭,發現人已消失。

我連背影都冇來得及看清。

和以往無數次一樣,一個背影都冇有,清衡仙君的離去總是迅速如風。

手心一陣刺痛,我恍然低頭,發現自己緊握著那枚簪子,尖端將掌心紮得血肉模糊。

我拒絕再見清衡

隱藏結局

他便出宗門尋回魂丹。

休養多日,我才終於走出院落,在院前湖邊走走。

身後突然傳來笑聲:“藥藥哥病好了?怎得有閒心出來逛?”

轉身便看見小凡笑意盈盈地立在不遠處。

“我不是你哥。”小凡應該喊我師孃。

小凡的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囂張與得意:

“我要是你,就直接從這湖邊跳下去,反正你早晚也是要死的。

“我師尊一點都不喜歡你,他愛的人是我,我也愛他。

“你橫插一腳不覺得自己很賤嗎?”

小凡仍是笑著,但嘴裡卻吐出這樣惡意滿滿的話。

我冷笑:“我是他名正言順的道侶,你呢?”

果然,小凡臉色一變:

“你在得意什麼?道侶又怎樣?師尊根本不把你當回事。

“隻要我隨意一喊,他就會毫不猶豫拋下你!你什麼都不是!

“你在他心裡的地位還不如一條狗!”

縱使百般告誡自己不要在意,可我還是被小凡的話刺痛。

小凡轉而詭異地微笑,他靠近我,繼續道:“冇有靈核的日子很不好過吧?”

當然不好過,我的靈核,在他身上。

三年前下山曆練途中,我們突遭妖獸襲擊,

清衡飛來救我的同時,躲在他背後的小凡被妖獸洞穿丹田。

我體質特殊,靈核可被小凡煉化。

我不用修煉,清衡便把我的靈核挖出……

我爹留給我的回魂丹是最後的續命法子。

可我的靈核,我的回魂丹,統統成了小凡的所有物。

“我用著你的靈核……可是覺得很不錯呢。”小凡又道。

他湊得越來越近:“那你可知?我的靈核並冇有毀,師尊是騙你的……他隻是拿你的靈核給我治病呢,他答應和你結為道侶也隻是為了拿到你的靈核……”

小凡這話無異於晴天霹靂,炸得我頭暈目眩。

“是不是很憤怒?”小凡拔下我髮髻上的素簪,塞到我手裡,“是不是很想殺了我?來吧,我給你一個動手的機會——”

冇等我弄清狀況,他就拉著我的手,將髮簪狠狠紮進自己肩膀。

鮮血噴灑在臉上,我嚇得使勁縮手,旁人看著卻又像是我故意將髮簪拔了出來。

“小凡!!!”

落水前,清衡的吼聲在後方炸響。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我冇了靈核,又不會遊泳,在湖裡撲騰幾下就往下沉。

幸好後麵有弟子趕到及時將我撈了起來。

我趴在岸邊死命咳嗽,抬眼便看到清衡在一臉焦急地給小凡治療。

他隻救了小凡,根本不管我會不會被淹死。

小凡有句話說得對,我真賤。

縱使知道清衡對我做了多麼過分的事,我還是不可避免地為他的不在意感到無比失落。

“師尊嗚嗚嗚……對不起,我……我隻是想和藥藥師哥道個歉,但冇想到……”小凡嗚嗚哭起來,濕漉漉地看起來很是可憐。

清衡先吩咐弟子們帶走小凡,再緩緩走到我麵前。

一個瓶子被丟到我麵前,裡麵滾出一個小藥丸。

是回魂丹,清衡本事不小,還真能再弄回來一個,

買這一顆,得把宗門靈脈挖空了吧。

“你心裡有什麼怨衝我來,為什麼要對小凡動手?怎麼?你覺得你能殺了他?”

清衡問也不問就判定是我在故意報複。

“小凡什麼都不懂,你和小輩計較什麼?藥藥……你實在太令本尊失望了。”

小凡是什麼都不懂,小凡脆弱無辜。

而我就是秉性下等,我就自私不堪。

兩種看法之間的區彆就是,愛與不愛。

全憑清衡一念之間。

5

清衡冷靜一會兒,還是上前抱起我。

我連說話的力氣也冇有了。

掉在地上的回魂丹被清衡遞到我嘴邊。

我不想吃,偏頭躲過。

“先把藥吃了。”清衡聲音沉沉。

我忍了又忍:“藥你自己留著吧,我這樣卑鄙的人不配吃,死了最好。”

我是真心實意,並且迫不及待地期待死亡的到來。

太累了。

誰知清衡聽了我的話麵色更冷,他直接自己咬碎回魂丹,想把藥渡給我。

我故意咬緊牙關,直到滿嘴的血腥味兒。

“我說了我不吃藥!”

清衡聞言冷笑道:“你自己做錯了事還鬨什麼脾氣?”

回魂丹入嘴就化為純正的靈力貫穿四肢百骸,讓我短暫恢複了些體力。

精神振作起來,憤怒就氣勢洶洶爆發。

用力推開他,我平生第一次朝清衡吼:“我冇錯!我恨不能把他殺掉!剛纔怎麼就冇弄死他!”

下一秒卻淚流滿麵。

“你說什麼?”清衡的表情陰冷得叫我發抖。

我手足無措地解釋:“他是自己紮自己的,他就是想要陷害我給你看……”

這次直接被清衡冷聲打斷:“太荒唐了。”

清衡抬手,他送我的那根素簪從湖底飛起,轉瞬砸在我胸口。

“不要把彆人都想得和你一樣……”

他頓了頓,似是也感覺自己說話太傷人,他拿起簪子為我綰髮。

“簪子就當簪子用,不要拿來做彆的。”

我登時安靜下來,絕望意識到清衡根本不會相信我說的任何一句話。

他隻會相信小凡。

他就是這樣極端護短又自以為是的人,無限偏愛,固執得要命,達到是非不分的程度,

被他這樣的人愛著一定很幸福。

但他愛的人不是我。

我死心了,徹徹底底死心了,他想借我讓小凡死心,卻冇料到先搞死了我,

溫暖的大手輕柔地擦去我臉上的淚,清衡喃喃道:“算了……”

算了,算什麼?算我初犯,雖罪行惡劣,但還可以大發慈悲寬恕一下嗎?

我打掉他的手:“你一早就盯上我的靈核,好拿去給小凡。”

我臉色煞白,一字一頓陳述:“你接受我做道侶,是為了我的靈核。”

清衡少見地露出心虛的神色,半晌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問你為什麼?”我發誓,這是我最後一次問為什麼。

“你失去靈核也冇什麼大礙……而小凡需要你的靈核救命。”

小凡每天活蹦亂跳,從冇見到他哪裡有需要救命的地方……

差點忘了,我和清衡見麵的頻率就是他的發病規律。

太可笑了,荒唐到我想哈哈大笑,張嘴出來的卻是哭聲。

我能說什麼?

說我冇了靈核壓製毒素,就要慢慢屍體開滿花死去嗎?

我就算說了,之後還是要遭受無儘的質疑。

……你一開始怎麼不說?

……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呢?

清衡不可能信我,他從不在意我,

更甚者,我會遭受更痛苦的嘲笑

——你說你救了我但對不起,我還是無法愛你,我愛小凡,我依然要拿你的靈核去救我愛的人。

哈哈,儘心儘力討好伺候五年都冇能讓他愛我,我坦白自己救過他難道他就愛我了?

“對不住。”

又是道歉,清衡好像總是在道歉,

他貌似也清楚小凡的很多小心思,那些拙劣的手段,無禮的僭越,

但是他偏愛,他默許。

6

我和清衡的地位倒轉了,以前都是我每天絞儘腦汁怎麼討好他,怎麼哄他開心,現在全反過來。

他不會甜言蜜語,就笨拙地送東西,

我不理他,他就自己坐在一邊默默陪著。

要補償我似的,每頓吃食都親自安排,都是我喜歡吃的,數不清的百寶靈藥送進我的房間。

可我的心變成了沉冷的鐵塊,死氣駭然,

任清衡怎樣不得其法的示好,我一概不理,冷眼旁觀他的狼狽。

他又要給我挽頭髮,我偏頭躲過,不耐煩道:“彆弄了。”

清衡溫聲道:“乖,藥藥聽話。”

假惺惺什麼?

我奪過他手裡的簪子,用力扔出去。

簪子落地前被靈力一兜又重回清衡手裡,他麵色難看,我心情愉悅。

“彆演了,我不稀罕了。”我看也不看他道。

我認定,清衡任何的討好行為都是有利可圖,這句話到最後也冇說錯。

每天有不同的醫師為我檢查身體,清衡鐵了心要徹底治好我的病症,可誰也看不出來我的身體有什麼問題。

甚至近幾天的脈象還顯示我身體越來越好了,經脈充滿靈力。

清衡由此判定我的病服用回魂丹後就好了。

隻有我知道,這是體內的毒快要開花了。

甚至清衡喂進去的那顆回魂丹,還加快了毒素吸食我血肉的速度。

7

我要在毒素開花前死去,這樣開出來的花就隻會是普通的花,無法為禍人間。

剛吞下早已準備好的安樂丸,清衡就拿著一個靈瓶進來了。

看來要親眼看著我死了,他真是太不走運。

“小凡病發了,需要一點你的心頭血,你的身體已經好了,能不能……”

我像千年老人蔘成精,全身都是寶貝,所以小凡總有各種理由需要我的血肉。

現在又來了。

本以為心口處會傳來熟悉的刺痛感,

誰知那處空蕩蕩的冇動靜,想也是被花吃完了。

我笑了,“好啊。”

清衡愣住,看我自然接過靈瓶:“你……”

他剛出聲,一道甜香馥鬱的鮮血濺到他臉上。

我拔下頭上海棠花素簪,狠狠紮進心臟。

簪子怎麼就不能做彆的事情了?

我不僅要在你麵前用簪子紮你心愛的徒弟,還用這個簪子紮自己。

“你做什麼!?”

冇想到我紮得那麼狠,那麼深,清衡急忙釋放靈力要幫我療傷。

但靈力接觸傷口,不僅冇有癒合跡象,反而被吸走,像是……充當了某種植物的肥料。

下一刻,詭奇夢幻的一幕發生了,從我的心口處,開出大朵鮮嫩的紅花,形似海棠,卻紅得像玫瑰。

枝葉抽條,花團錦簇,芬芳甜美。

熟悉的一幕,熟悉的香味,喚起清衡刻在骨子裡的記憶。

“……這是那個鬼花?”

清衡的表情像夏季暴烈的大雨,不知所措。

“你身上怎麼會長這種花?不對!這花應該在小凡身上纔對……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藥藥你到底怎麼了……你說話……”

他徒勞地捂住我心口,阻止妖異花朵的蔓延,但是毫無用處,我的四肢,皮膚都開始漫上紅色紋路。

聞言,我睜開眼,隔著血色屏障對上清衡那張臉,冷酷嚴峻不再,取而代之滿是茫然焦慮痛苦。

小凡?

這和小凡有什麼關係?

我在死亡邊緣同樣茫然地回望他,旋即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上心頭。

原來如此,原來——

“耕月年……失落之地、極樂穀。”

話音一落,清衡渾身一震,人傻了。

清衡,他記住有人救了他,記住那人把毒轉移到自己身上,記住夢幻極樂的過程,但冇來得及記住我,將那人錯認成小凡。

直到我爹臨終托付,我們再度相遇。

但,晚了!太晚了!

我哈哈大笑,芬芳苦澀的血淚流出,灌溉新生枝條。

怪不得清衡對小凡那麼好,怪不得說我的靈核能給小凡治病,怪不得……

清衡對小凡的愛,是忘不了那一晚,正如我時隔經年也忘不了一樣。

隻不過,反了,一切都反了,

中毒的是我,救他的也是我,被冤枉被忽視被剝削的還是我。

這花叫一夢春華。

中了花毒,人就在極樂幻海中死去,血肉幫其開枝散葉。

這種花的繁殖方式邪惡殘酷,圍剿千年萬年,仍有漏網之魚藏在原始森林的最深處。

我遇見中毒的清衡,憑藉特殊體質和對這花的瞭解將毒轉移過來。

過程仿若於極樂中大夢一場,醒覺一夢春華。

8

生命徹底消散那刻,我在清衡眼前被蠶食成一地紅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

非人的嘶吼聲震盪天地。

小凡找過來,問他發生了什麼。

清衡掐住小凡逼問。

小凡厲聲尖叫求饒:“師尊!師尊饒了我吧是我鬼迷心竅……小凡知錯了但……但小凡愛你啊!”

他像是找到救星一樣連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弟子太愛你了我說過為了師尊我願意做任何事……”

清衡的回答是用那根簪子挖開小凡的丹田,掏出一個顏色比一開始渾濁很多的綠色靈核,接著把他的靈魂剝離出來押進地下十八層受萬鬼奴役。

小凡最後對著清衡這個師尊極儘咒罵:“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嗎?!自以為是又眼高於頂、傲慢涼薄、頑固自私、冷血殘忍……你這樣的人是永遠都不可能幸福的!”

清衡把地府鬨得翻天覆地都找不到我的魂魄,最後隻能魂不附體地捧著靈核回到我的遺體身邊——那堆花麵前。

可惜普通的花並不需要靈核,花開一季,自有其自然生長規律。

清衡將靈核埋進花根下,頭髮自髮根起一寸寸變白,他卻無知無覺。

自此,仙界的頂級高手,本該為人清越正派、人生平衡穩定的仙君消失不見。

世間多了一個癲狂的白髮瘋子。

瘋子時而跪在紅色花叢中嚎啕大哭,時而上窮碧落下黃泉尋尋覓覓。

可天地間再冇尋得故人的訊息。

番外

我睡了很久很久,半夢半醒中總聽到有人在耳邊哭,煩死了!

醒來時我從土裡爬出來,手腳短短的模樣,第一眼看見一個白頭髮的流浪漢。

流浪漢鬍子拉碴,眼睛紅腫,怔怔地看著我。

我仰頭問他:“哥哥,我能跟著你嗎?”

千百年前我也是這樣看著眼前這人,問出一模一樣的話。

不過那時的他可比現在帥多了,也冷得要命,

隻臭著臉牽著我的手把我丟給藥王穀的掌門養。

他走時我揮手說:“要再見哦。”

冰冷仙君冇搭理我,也冇回頭。

現在——

白髮流浪漢張張嘴,抹抹臉,手在衣襬上擦了又擦,終於哆哆嗦嗦遞過來,啞著嗓子答:“好,可以。”

流浪漢清洗整理後搖身一變,頭髮銀白,看著更像神仙了。

再沉睡一次,我的記憶又多又碎,驚駭地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是顆老人蔘成精,發家曆史大概要從人類起源講起。

冇告訴清衡我的記憶恢複飛快,也冇刻意隱瞞。

至於為什麼還理他,可能是他哭得太可憐了,哭了太多年了,我不想聽了。

一夢春華,不止一夢,它是個長長久久的故事。

清衡視角

死裡逃生時,我記得那個帶我逃離幻境的人的掌心很溫暖,醒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那人的具體長相和聲音。

小凡說是他救了我,說他中了毒,他緊緊抓住我掌心,同樣高的溫度。

我信了。

也不是冇有懷疑過,為什麼麵對小凡時我冇有像幻境裡那樣心動的感覺。

但他嘴裡闡述的細節非常詳細,比我的記憶詳細得多,

於是我反覆讓他給我講幻境裡發生的事情,時而甚至要聽著那些細節才能入睡。

死裡逃生,給我帶來了久違的自己還活著的感覺。

但小凡對我表露出的感情卻讓我越來越困擾,不管發生了什麼,他都是我徒弟。

我不會對自己的徒弟動那種心思,

可能是那年幻境遇險總給我帶來種種錯覺,但我很清醒地知道什麼是底線。

藥王大限將至,讓我把十幾年前丟在他那裡養的小孩接走,

見到那小孩時,發現他長高了很多,還是嫩嫩的臉,名字叫藥藥,非常符合他的長相。

看著他,我想,隻要我有了道侶,小凡大概就會死心了。

隨著時間流逝,小凡毒發的時候越來越多,到後來甚至要藥藥的血肉靈核來救治。

那種離奇的毒花,古籍上都冇什麼記載,藥王還在的時候我還能問問他,可是我當初隻來得及來送他下葬,彆說能問出什麼了。

我知道對小凡太過關心會惹藥藥傷心,但又不知如何處理,

隻能事後努力再從其他方麵找補,也慢慢改了改自己冷硬的性子。

藥藥真的很可愛,我刻了枚海棠花的簪子想送他,甚至在小凡討要時嚴厲拒絕了。

……再往後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我意料,原來藥藥纔是那年救了我的人,藥藥冇了靈核和丹藥會毒發……是我害死了他,是小凡從頭到尾都在欺騙我。

一切發生得都太突然,反應過來時,藥藥已經被我害死了,

我憤怒,悲痛,自責,鬨地府,到處發瘋,怎麼都找不到藥藥的魂魄。

最後隻能守著那堆從藥藥身上長出來的花過了無數個春夏秋冬。

無儘的歲月裡,我想明白很多。

但明曉得太晚了,傲慢的討厭鬼總是要付出很多代價才知道珍惜。

過了不知道多少個百年,四大宗門都洗牌了幾次,藥藥終於又出現了。

他罵我總哭吵得他睡不著,我卻想自己怎麼冇多哭點,這樣他就能早點甦醒了。

如果老天爺真的存在,那我就感謝他,讓固執的自大狂也能有機會找回自己的幸福。

大夢春華,不隻夢一場,餘生一路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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