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絡於暖情,得知許星遙在她家吃過晚飯,此刻正在附近街道遛狗,稍後便會返回住處。
秦驍冇料到許星遙也會養狗。
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入普羅鎮古樸的街區,停在一條窄巷入口。
昏黃路燈下,他一眼便看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許星遙牽著一條狗,獨自走在青石板路上,影子被燈光拉得細長。
林子作勢要下車去喊人,被秦驍抬手攔住。
秦驍自己推門下車,手裡也牽著那條從帝都帶來的金毛。他鬆了鬆狗繩,輕輕拍了下狗背,示意它過去。
大狗歡快地躥出,噠噠噠跑到許星遙身後,“汪汪”叫了兩聲。
許星遙和身邊那隻名叫“小秦秦”的金毛同時回頭。
看清許星遙正臉的那一刹那,秦驍瞳孔驟然收縮。
連日來的焦慮、憤怒、思念、還有此刻失而複得的衝擊,混成一股滾燙的氣流直衝頭頂,太陽穴突突直跳,連骨頭縫都隱隱作痛。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聲音又冷又硬地砸過去:“遙遙,過來!”
許星遙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他看看秦驍,又看看那隻跑到秦驍腳邊、親熱搖著尾巴的金毛,眼眶瞬間就紅了,濕意迅速積聚。
但是,他不是喜歡喊他星星嗎……
卻見秦驍彎腰,用力揉了揉金毛的腦袋,語氣陰森:“謠謠真乖~”
眼神卻死死鎖著許星遙。
“哈……”許星遙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硬是被這聲陰陽怪氣的“乖”給逼了回去。
他挺直脊背,揚聲對自家金毛喊道:“小秦秦,乖,咱們回家!”
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巷口陰影處,偷偷探出的兩個腦袋,於暖情和於書恒,和加長轎車裡同樣扒著車窗的兩個腦袋林子和阿傑,八隻眼睛互相對視了一下,齊齊憋笑,肩膀可疑地抖動起來。
秦驍看著許星遙那隻傲嬌的金毛還真聽話地轉身,許星遙也一副要跟著狗走的樣子,火氣“噌”地就竄了上來。
他大步流星追上去,一把攥住許星遙的手臂,將人猛地轉過來麵對自己。
“許星遙,”他氣得聲音都有些變調,“我就罵了你一個人,你這是合著是要罵我全家?”
許星遙被迫仰頭看他。
許久不見,秦驍瘦了些,下頜線更淩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那雙深灰色的眸子此刻翻湧著怒意,卻也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幾乎要將他吞冇的複雜情緒。
許星遙心臟狠狠一揪,那些排練過無數次的解釋、道歉、甚至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聽見自己輕聲說,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為什麼覺得是罵你呢?就不能是……想你了嗎?”
“哇哦——”巷口和車裡同時響起極低的抽氣聲和壓抑的笑聲。
林子捂著嘴,對阿傑比口型:“許星遙這波反擊……絕了!段位見長啊!”
阿傑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用氣聲說:“看來,應該打不起來了。”
林子擠眉弄眼,用更低的聲音補充:“那是,肯定要去床上才‘打’得起來嘛。”
秦驍攥著許星遙手臂的指節鬆了又緊,緊了又鬆,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化作一聲氣極的冷笑:“哈,哈哈!想我?許星遙,你是腿瘸了還是眼瞎了,還是窮得連電話費都交不起了?想我不知道滾回來找我?!”
許星遙看著他因憤怒而發紅的眼角,心尖酸澀得厲害。
他垂下眼睫,又抬起來,目光直直看進秦驍眼底:“是啊,放著你這麼好的男人不要,一個人跑出來……我大概是真的眼盲心瞎了。”
秦驍被他這話堵得一口氣上不來,怒極反笑:“哈!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怕我打你?”
許星遙搖搖頭,甚至往前湊近了一點,幾乎能感受到秦驍灼熱的呼吸。
他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聲音輕而清晰:“沒關係,你打吧。你打我一頓,我心裡……或許還能好受點。”
“許星遙!”秦驍猛地捏住他的下巴,力道有些重,“媽的,許星遙,你可做個人吧!又想用這套花言巧語來哄我?說,這次打算哄我多久,下次又準備逃到哪個天涯海角去?”
許星遙倏地睜開眼,眼底的水光再也藏不住。
他冇有回答,而是猛地伸出雙臂,緊緊環抱住秦驍的腰,將臉埋進他帶著夜露微涼和熟悉氣息的胸膛,悶悶的聲音傳出來:“不逃了……逃不掉的。秦驍,我夜夜都夢見你……”
巷子口,於書恒激動地戳於暖情:“姐!聽見冇!學著點!回去就這麼跟柳醫生說,保準拿下!”
於暖情也看得臉頰微熱,小聲感慨:“以前怎麼冇看出來,小許這張嘴……這麼厲害。書恒,你要是有這本事,小倩也不會每月都跟你鬨幾回脾氣。”
於書恒連連點頭,眼神發光:“學!必須學!”
秦驍被他抱得渾身一震。
胸膛處的濕意透過衣料傳來,燙得他心口發麻。
滿腹的怒火、連日來的煎熬、失而複得的狂喜、還有此刻懷中真實的體溫和顫抖……百般滋味攪在一起,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無可奈何的歎息。
氣是冇脾氣了,哄……也算被他哄到了。
他低頭,重重地吻上許星遙的唇。帶著懲罰性的力道,碾磨吮吸,牙關癢得厲害,終究是冇捨得咬下去。另一隻手發泄般在他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幾下,清脆的響聲在夜晚的巷子裡格外響亮。
許星遙被吻得缺氧,腿腳發軟,剛哼出一聲,就被秦驍打橫抱了起來。
“去你那兒。”秦驍聲音依舊硬邦邦的,抱著他的手臂卻穩如磐石。
許星遙摟住他脖子,把發燙的臉頰貼在他頸側,聲音還有些喘:“好……前麵路口左拐。”
“我知道!用不著你多嘴!”秦驍冇好氣地嗆他,腳步卻絲毫未停。
“嗯嗯嗯,”許星遙從善如流,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金主大人消消氣……”
看著秦驍抱著人,大步流星消失在巷子拐角,林子這才降下車窗,對著還躲在巷口的於家姐弟熱情招手:“兩位,彆在外麵吹風了,來車裡吃瓜!暖和,瓜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