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晃腸子都悔青了,想穿越回三天前,掐死那個拍著胸脯說“放心交給我”的自己。
此刻他像個夾心餅乾一樣被紀予舟和陶稚元堵在茶水間,耳朵裡灌著雙重立體環繞聲:
“告訴他!我新買的那個限量版耳機到了!超適合打遊戲!他要是現在道歉還來得及聽個響!”紀予舟往陳晃左耳塞了顆草莓糖,力道大得像要堵住他耳朵。
“你跟他說!我托人搶的遊樂園夜場雙人票就在我兜裡!過期作廢!他要是再端著我就帶方一鳴去坐十遍過山車!”陶稚元往陳晃右耳懟了塊巧克力,差點把他噎死。
陳晃嚼著滿嘴甜膩,眼神渙散地望向天花板:“……你倆,就不能直接發微信嗎?”
空氣瞬間安靜。紀予舟和陶稚元對視一眼,又同時“哼”一聲彆開臉。
“誰要跟他發微信!”
“我聊天記錄裡冇他這個人!”
陳晃絕望地把額頭抵在冰涼的門板上:“造孽啊……”
傳話筒一號·陳晃(物理版)的崩潰,直接催生了傳話筒二號·俞碩(付費版)的業務升級。
俞碩翹著二郎腿坐在練習室地板上,手機螢幕亮得像探照燈,上麵是新鮮出爐的群公告:
【阿碩傳聲筒V1.0收費標準】
文字傳達:5元\/條(超過10字每字+0.5)
語音模仿(附贈語氣):20元\/條(需提前預約)
緊急插隊服務:翻倍!
最終解釋權歸俞碩所有。
紀予舟蹲在他麵前,咬牙切齒地掃碼轉賬:“行!給陶稚元帶話:‘你薯片藏衣櫃第三件外套右邊口袋,快潮了,不吃我喂鼠標了!’”
俞碩收款到賬的“叮咚”聲還冇落,陶稚元的轉賬紅包已經懟到他眼皮底下:“告訴他!‘鼠標腸胃炎剛好你敢亂喂試試!薯片潮了也比你耳機漏電強!’”
俞碩手指翻飛,收款發話一氣嗬成,抬頭露出職業微笑:“二位老闆,需要加錢升級成‘陰陽怪氣模仿版’語音服務嗎?現在特惠八折!”
回答他的是兩記精準的抱枕爆頭。
傳話筒三號·方一鳴(被迫版)正經曆著職業生涯最大危機。
他被閨蜜組一左一右按在食堂椅子上,麵前的餐盤裡堆著小山似的賄賂——紀予舟貢獻的糖醋排骨,陶稚元忍痛割愛的可樂雞翅。
“一鳴哥!你最公正!”紀予舟眼神灼灼,“你說,他把我遊戲存檔覆蓋了是不是該以死謝罪?”
“一鳴哥!你最懂我!”陶稚元痛心疾首,“我就想試試新角色!誰知道他存檔冇上鎖啊!”
方一鳴嘴裡塞滿肉,眼神在求生欲和兄弟情之間反覆橫跳,最終艱難嚥下食物,破罐破摔:“……要我說,你倆乾脆打一架吧!誰贏聽誰的!我當裁判!”
世界安靜了。
紀予舟眯起眼:“一鳴哥,你上週偷喝我酸奶……”
陶稚元掰響指關節:“還有上上月弄丟我簽名照……”
方一鳴猛地站起來:“啊!阿許哥叫我幫他拿快遞!”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離現場,留下身後兩聲怒吼:“方一鳴!傳話筒叛變啦——!”
傳話筒四號·戚許(哲學版)的誕生純屬意外。
他正縮在角落背政治,嘴裡唸唸有詞:“主要矛盾決定事物發展方向……”突然兩片陰影籠罩下來。
“阿許哥,你說!是不是該尊重彆人的勞動成果?存檔覆蓋等於謀財害命!”紀予舟把政治書抽走。
“阿許哥,辯證地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新存檔明顯技術更成熟!”陶稚元把筆搶過去。
戚許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目光悠遠:“從哲學角度講,存檔覆蓋揭示了事物發展的螺旋式上升。但具體到本案——”他話鋒一轉,指著窗外,“看!思銘哥買奶茶回來了!”
趁兩人扭頭瞬間,戚許一把奪回書和筆,泥鰍般滑向門口,隻留下飄散在空氣中的至理名言:
“記住,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你倆聯機打一局,勝負定乾坤!”
傳話筒的終極形態,出現在遊思銘的爆發邊緣。
他拎著七杯奶茶推開舞蹈室門,眼前景象讓他血壓飆升:
陳晃正手腳並用給紀予舟比劃陶稚元的“囂張嘴臉”,動作誇張得像在跳大神;俞碩舉著收款碼追在陶稚元後麵問“老闆要不要續費”;方一鳴躲在戚許身後假裝研究政治書,書都拿倒了;
而戚許……他居然真的在給陶稚元講解“存檔覆蓋與生產關係變革的相似性”!
“都——給——我——停!!!”遊思銘的吼聲震得音響嗡嗡作響。奶茶“砰”地墩在地上,全員瞬間定格。
他手指挨個點過四個“傳話筒”:“你!你!你!還有你!”最後指向罪魁禍首,“還有你們倆!都給我過來!”
七個人蔫頭耷腦圍成一圈。遊思銘深吸一口氣,露出和善的微笑:“傳話是吧?行。”他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啪地拍在中間:“現在!小舟對元兒,元兒對小舟,想說什麼對著手機喊!不限時!喊到爽為止!其他人——”他眼風掃過四個噤若寒蟬的“傳話筒”,“原地做平板支撐!誰敢偷聽,加練一小時!”
接下來的十分鐘,成了時代少年團史上最詭異的場景:
紀予舟和陶稚元蹲在手機兩邊,從咬牙切齒的“你存檔憑什麼不上鎖!”到逐漸降調的“那新角色確實手感好……”,最後變成“靠!這關boss怎麼打啊?”的戰術討論。
而地板上,四個傳話筒抖得像風中落葉。陳晃臉憋得通紅:“思銘哥……手……手要斷了……”俞碩氣息奄奄:“這錢……掙得……太虧了……”方一鳴靈魂出竅:“下次……打死不……當裁判……”戚許還在倔強輸出:“……此情此景……生動詮釋了……矛盾雙方……依據一定條件……向對立麵轉化……”
遊思銘抱著胳膊冷笑:“傳話筒的自我修養第一條——珍愛生命,遠離閨蜜組內鬥!”
當紀予舟和陶稚元終於勾肩搭背地捧著手機研究通關秘籍時,地板上“噗通”倒下四具“屍體”。
陳晃呈大字型癱著:“傳話……是門……要命的……藝術……”
俞碩顫巍巍摸出手機,把群公告改成:【阿碩傳聲筒V2.0暫不承接閨蜜組業務(思銘哥認證高危項目)】
方一鳴抱著吉他,用儘最後力氣撥出一個顫音:“啊~傳話筒的血淚史~”
戚許摸到掉在地上的政治書,蓋在自己臉上,發出哲學家的終極歎息:“認清形勢……放棄幻想……”
遊思銘把涼透的奶茶塞進和好二人組手裡:“你倆,請客。”又踢了踢腳邊四灘“爛泥”:“至於你們——”他拖長了調子,看著四雙瞬間亮起的求生眼睛,終於笑了:
“奶茶管夠,下不為例!”
哀嚎與歡呼同時炸響。夜晚的月亮悄悄爬上樓頂,照著舞蹈室裡一地雞毛,和少年們笑鬨著搶奶茶的、暖烘烘的身影。
【《冷戰終結者,是毛肚和唯心主義;“火鍋坦白局”+“馬老師政治書の詛咒”全員迫害向】
當紀予舟和陶稚元勾肩搭背宣佈請客吃火鍋時,陳晃和俞碩擊掌歡呼宛如中了五百萬。隻有方一鳴抱著吉他瑟瑟發抖:“我有預感...這頓火鍋不簡單...”
預感成真。
熱氣騰騰的鴛鴦鍋剛翻滾起來,遊思銘就慢悠悠的從他那堪比哆啦A夢口袋的揹包裡,掏出了一個——塑料抽簽桶。
“來來來,增進感情小遊戲,”遊思銘笑的像隻狐狸,把筒子往桌上一墩,“真心話大冒險,火鍋特供版!簽子掉鍋裡,誰撈到誰回答!拒絕?行,負責把鍋裡飄著的所有花椒一粒粒挑出來!”
全員頭皮發麻。這可比加練恐怖多了!
第一輪受害者:方一鳴。
他顫抖著手從紅油鍋裡撈出一根滴著辣油的簽:“...大、大冒險?”
遊思銘指著對麵正往嘴裡塞肥牛的紀予舟和陶稚元:“對他倆,大聲說出你當傳聲筒時最想吐槽他們的一句話!”
方一鳴眼一閉心一橫,吼的破音:“你倆!吵架像小學生!傳話累死爹——!!”
紀予舟被肥牛嗆住,陶稚元一口酸梅湯噴出來。滿桌寂靜兩秒,爆發出能把房間掀翻的笑聲。俞碩拍桌:“一鳴哥!勇士!這頓我請你喝豆奶!”
第二輪冤種:戚許。
他看著自己清湯鍋裡那根孤零零的簽,有種不祥的預感:“...真心話?”
遊思銘的問題直擊靈魂:“戚老師,用你剛背的唯物辯證法,分析一下他倆冷戰對整個團隊‘生產力’(訓練進度)和‘生產關係’(兄弟情)的破壞性!”
戚許:“...”他盯著鍋裡翻滾的菌菇,彷彿那是黑格爾的著作,半響憋出一句:“...主要矛盾,是閨蜜組內部存檔權歸屬問題。次要矛盾..是我們這些傳話筒的生存權保障問題。解決途徑...思銘哥,實踐出真知,我能先吃口肉補充一下能量再分析嗎?”紀予舟和陶稚元的筷子同時夾著一片毛肚僵在半空,心虛的對視一眼。
第三輪天選之子:陳晃。
他撈簽的手氣和他打遊戲一樣非,抽中了【地獄級大冒險】。
遊思銘清了清嗓子,下達終極指令:“現在!左手喂小舟吃一塊裹滿香菜蒜泥香油碟的毛肚!右手喂元兒吃一塊裹滿乾碟辣椒麪的鴨血!同時進行!要求:動作同步,表情慈祥!”
陳晃:“???思銘哥你直接讓我跳鍋裡去得了!”
最終,在俞碩“專業指導”(“左手抬高15度!對!表情!想象你在喂幼兒園小朋友!”)和陶稚元、紀予舟憋笑憋到抽搐的注視下,陳晃完成了這項堪比雜技的投喂任務。毛肚和鴨血進嘴的瞬間——
“噗——!!!”
“咳咳咳!!!”
紀予舟被蒜泥香油直沖天靈蓋,陶稚元被辣椒麪嗆出眼淚。兩人一邊瘋狂灌豆奶,一邊指著對方扭曲的表情狂笑,最後咳著笑著撞成一團。
就在這時,玄學降臨。
戚許放在桌邊的政治書(封麵還沾著上次火鍋夜的神秘油漬),被陶稚元笑倒時揮起的手肘,“嘩啦”一聲精準掃進了——紅油鍋裡。
時間靜止了。
“我...我得唯物論!我得矛盾觀!!”戚許的慘叫比恐怖片裡的鬼還淒厲。他徒勞地用漏勺去撈那本在紅湯裡陳浮的、迅速染成醬紅色的書。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一刻,紀予舟和陶稚元卻突然同步了。
一個火速關火:“快關火!書頁要煮爛了!”
一個抄起漏勺:“撈邊!撈邊!彆碰中間燙手!”
兩人腦袋湊在鍋上方,指揮救援的聲線完美重疊,急的彷彿掉下去的是絕版卡帶promax版本。
當那本滴著紅油、散發著牛油火鍋芬芳的《思想政治必修四》被搶救出來(並宣佈陣亡)時,紀予舟和陶稚元看著對方沾了油點子的臉和同樣焦急的眼神,突然都愣了一下。
“...你剛纔關火挺快。”
“...你撈書角度還行。”
空氣有點安靜,又有點莫名的好笑。
最終審判(和解)時刻:
遊思銘把那本“臨終版”政治書鄭重地放到戚許顫抖的手上,然後看向閨蜜組,一錘定音:“書,你倆合資配阿許哥新的。冷戰這事兒——”他故意拉長調子。
紀予舟摸了摸鼻子,撞了下陶稚元肩膀:“咳...存檔,我備份了。”
陶稚元耳朵有點紅,從還能吃的清湯鍋裡撈了片土豆抹了蘸料塞紀予舟碗裡:“...新角色,下次教你連招。”
遊思銘滿意點頭:“行!翻篇!換鍋底!開吃!”
鍋裡重新沸騰起來。陳晃在瘋狂涮肉彌補心靈創傷,俞碩在研究怎麼給那本“火鍋書”拍照掛鹹魚(“絕版油漬,哲學的味道!”),方一鳴在即興彈唱《啊!政治書祭天!兄弟情無邊!》。
戚許看著那本犧牲的書,又看看終於肯坐在一起分享一盤蝦滑的閨蜜組,推了推眼鏡,發出靈魂總結:
“這本書用它的消亡,生動證明瞭——物質決定意識,但火鍋能扭轉乾坤!唯心主義有時候...也挺管用?”
包間內火鍋蒸騰的熱氣,玻璃上模糊了少年們搶肉的笑臉和那本“功德無量”的紅油書。
閨蜜組的冷戰,最終被毛肚、辣椒麪和一鍋哲學的書,燙的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