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晃第N次被拽進練習室角落時,頭髮都快炸起來了。紀予舟胳膊卡著他脖子,陶稚元扯著他衛衣帽子,兩人聲音壓得極低卻殺氣騰騰。
“幫我問他今晚打不打遊戲!”
“問他我新買的薯片給不給他吃!”
陳晃絕望地朝鏡子裡觀戰的戚許發射求救信號:“阿許哥!這傳話筒我當不了了!他倆自己冇嘴嗎?”
戚許慢悠悠擰緊保溫杯蓋子,眼皮都冇抬:“忍著吧小晃,總比昨晚上強。他倆非讓我評理誰選的歌適合當手機鈴聲,逼我聽了一小時《愛情買賣》和《忐忑》混剪。”他揉了揉太陽穴,眼底還帶著黑眼圈,“淩晨三點啊,我政治筆記才背到唯物辯證法……”
這場世紀冷戰的導火索樸素得令人髮指——紀予舟珍藏的絕版遊戲卡帶,被陶稚元拿去給方一鳴展示操作技巧時,手滑掉進了練習室地板縫。卡帶墜落得乾脆利落,閨蜜組的情誼也當場裂開三米寬的縫。
“一鳴哥你評評理!”陶稚元在食堂堵住埋頭乾飯的方一鳴,把餐盤裡的雞腿夾給他當賄賂,“我真不是故意的!地板縫比耗子洞還窄!”
方一鳴嚼著雞腿含糊不清:“嗯嗯……但那是小舟等了大半年的限定版……”話音未落,紀予舟幽靈般飄過來,啪地往方一鳴餐盤裡拍了盒牛奶:“一鳴哥,昨天我陪你加練到十二點,你說過兄弟要講義氣的對吧?”
方一鳴握著雞腿的手微微顫抖,眼神寫滿“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他戰術性咳嗽:“那個……我突然想起來舞蹈老師找我!”抓起牛奶和雞腿光速逃離戰場,背影寫滿打工人的心酸。
俞碩成了下一個“戰略資源”。紀予舟抱著遊戲機精準“偶遇”剛回宿舍的他:“阿碩!雙人成行新關卡,缺個神隊友!”俞碩眼睛剛亮起來,陶稚元立刻從樓梯間探出頭:“阿碩!我托人買的絕辣火雞麵到了!限量版!”
俞碩被兩人左右架住,表情彷彿在簽生死狀:“……要不,你倆猜拳?”結果猜拳變成三局兩勝又變成五局三勝。俞碩生無可戀地癱在沙發上刷手機,突然蹦出一句:“轉賬300塊,我替你們決戰到天亮?”
空氣凝固了兩秒。紀予舟和陶稚元同時撒手:“想得美!”俞碩劫後餘生般溜向廚房,小聲嘀咕:“我整個人都是你們的還在乎那300塊嗎……哎喲!”腳絆到陶稚元亂放的球鞋差點撲街。
遊思銘推開舞蹈室門時差點心肌梗塞。鏡子左邊,紀予舟拽著陳晃練新歌雙人舞:“這動作要更挑釁!想象對麵是陶稚元!”鏡子右邊,陶稚元把音響音量調到最大教戚許跳新女團舞:“阿許哥扭胯!氣死紀予舟!”夾在中間的陳晃和戚許動作逐漸變形,一個同手同腳,一個表情悲壯彷彿在負重跑馬拉鬆。
“停——!”遊思銘的怒吼震得音響嗡嗡響。他叉著腰掃視全場:“你倆,”手指精準點中閨蜜組,“跟我去天台。其他人,”他看了眼癱在地上的戚許和眼神呆滯的陳晃,“趕緊去食堂,再晚糖醋排骨冇了。”
戚許如蒙大赦,拽起陳晃就跑:“快走!再待下去我三角函數公式全要變街舞動作了!”
天台的風吹得紀予舟和陶稚元的衛衣帽子亂飛。遊思銘把兩罐可樂塞進他倆手裡:“冷戰好玩嗎?看看樓下——”
透過玻璃窗,能瞧見食堂裡兵荒馬亂的場景:陳晃正模仿他倆互翻白眼的模樣逗得俞碩噴飯;方一鳴手忙腳亂遞紙巾;戚許一臉安詳地嚼著排骨,彷彿在享受末日前的最後一餐。
“就因為一鳴哥地板縫太寬?”遊思銘挑眉。紀予舟捏扁了可樂罐:“那是限定版……”陶稚元小聲嘟囔:“我淘寶蹲了三個月才搶到的補貨……”
遊思銘突然笑出聲:“所以一個冇卡帶玩,一個冇卡帶賠?”他掏出手機點開購物頁麵,“我剛下單了同款,收貨人寫你倆名字。”在兩人震驚的目光中慢悠悠補充,“費用從下個月零花錢扣。”
“不行!”陶稚元和紀予舟異口同聲。紀予舟一把勾住陶稚元脖子:“他得請我吃三頓火鍋!”陶稚元反手勒他腰:“明明該你請我洗腳城按摩!”
遊思銘看著扭成一團的兩人,摸出手機拍視頻發群聊:【警報解除,建議食堂增設抗壓套餐】
宿舍重獲新生。陳晃四仰八叉躺在地毯上打滾:“自由啊——!”俞碩趁機搶他遊戲機:“剛纔誰說我菜?solo!”方一鳴抱著吉他即興創作:“啊~閨蜜組和好~世界多美好~”跑調跑到西伯利亞。
戚許把政治書攤在膝蓋上,眼神卻飄向廚房——陶稚元正把最後一塊可樂雞翅夾進紀予舟碗裡,紀予舟則偷偷往他米飯下埋辣白菜。
“還是得思銘哥出手。”戚許笑著合上書,終於能安心揹他的內因外因辯證關係了。
大樓外的北京城的霓虹溫柔閃爍。少年們的喧鬨聲撞在牆壁上,反彈出暖融融的光。
【思銘哥!你保溫杯泡枸杞的水開了!】
遊思銘覺得自己簡直是當代和事佬天花板。
不僅用“分期付款買卡帶”的絕招化解了閨蜜組危機,還成功讓陶稚元欠了紀予舟三頓火鍋(雖然最後大概率是七個人一起蹭)。
他美滋滋的把那張引發血案的絕版卡帶縮進自己床頭櫃最底層,鑰匙往吉他上一掛:“完美,等你倆下個月還完債再——嗷!”
鑰匙圈剛掛上,吉他弦“嗡”一聲怪響,彈起來精準抽在他手背上。
遊思銘:“???”
複仇的齒輪,從此刻開始悄悄轉動。
第二天舞蹈課中場休息,遊思銘擰開他老乾部標配的銀色保溫杯,氣沉丹田準備來一口養生枸杞茶。嘴唇剛碰到杯沿——
“噗——!!”
一股滾燙的紅色液體天女散花般噴了對麵陳晃滿臉。
陳晃盯著滿臉枸杞渣和火龍果汁(?),眼神呆滯:“...思銘哥,你杯子裡泡的是...番茄炸彈?”
遊思銘盯著杯子裡可疑的鮮紅色液體,以及漂浮的、絕對不是枸杞的...辣椒籽?他猛地扭頭瞪向角落——
紀予舟和陶稚元腦袋挨著腦袋,共用一副耳機看手機,肩膀抖得像觸電。
俞碩默默遞來紙巾,小聲補刀:“思銘哥,這算工傷,小晃得訛你三包辣條。”
遊思銘決定反擊。
他趁全員癱在沙發上看恐怖片的月黑風高夜(恐怖片是陶稚元選的,此人一邊尖叫一邊捂眼睛的指縫能塞進一個蘋果),偷偷摸出備用鑰匙,打開了封印卡帶的櫃子。
“小樣兒,”遊思銘掂量著那張小小的卡帶,嘴角勾起“反派”弧度,“讓你倆也嚐嚐唄...”
話冇說完,腳下突然一滑!
“哐當——!”
人字拖精準猜中地板上不知誰亂丟的Switch卡盒,遊思銘以一個高難度街舞地板動作姿態向前撲去,手裡那張“複仇道具”脫手飛出,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滋啦!”
不偏不倚,掉進了...俞碩剛泡好的、熱氣騰騰的螺螄粉碗裡。
空氣凝固了。
恐怖片裡的女鬼的尖叫成了背景音。
俞碩舉著筷子,看著湯麪上漂浮的、逐漸被紅油浸染的絕版卡帶,瞳孔地震:“我...我的粉...我的卡帶?!”
紀予舟和陶稚元的尖叫瞬間蓋過女鬼:“遊!思!銘——!那是我們的債!我們的精神食糧!”
遊思銘趴在地上,生無可戀的捶了下地板:“...這破地板縫是吞卡帶成精了嗎?!”
協商最終解決方案:
俞碩頂著六道“譴責”目光,連夜下單了同款卡帶(再次分期),並被迫簽下喪權辱團條約:
1.承包俞碩一週的螺螄粉(加雙份腐竹和炸彈);
2.允許紀予舟和陶稚元用他的賬號氪金抽遊戲皮膚(上限300);
3.下次恐怖片夜,他必須坐在陶稚元和紀予舟中間當人形護身符。
戚許合上政治書,看著遊思銘蔫頭耷腦簽“賠款協議”的背影,深沉總結:“思銘哥,這告訴我們一個道理——”
方一鳴抱著吉他即興接唱:“啊~不要隨便鎖卡帶~因果循環來得快~”
陳晃啃著遊思銘“賠”的辣條,含糊不清的喊出真理:
“思銘哥!下次直接泡腳!保溫杯裡彆亂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