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裡人聲鼎沸,空氣裡瀰漫著滾燙的牛油和菌湯混合的霸道香氣。巨大的鴛鴦鍋在桌子正中央咕嘟咕嘟翻滾著,紅湯那邊辣油翻滾,白湯這邊奶白的湯頭浮著幾粒鮮紅的枸杞,熱氣蒸騰,模糊了對麪人的臉。
“餓死我了餓死我了!”陳晃眼睛死死盯著鍋裡上下沉浮的毛肚,手裡的筷子蠢蠢欲動,恨不得下一秒就給它撈出來,“誰下的蝦滑?熟了冇啊?我感覺我前胸貼後背了!”
遊思銘眼疾手快,一筷子精準夾住一塊剛浮起來的肥牛卷,得意地晃了晃:“看見冇,手速!這叫技術!”他手腕一翻,那冒著熱氣的肉片就精準落進了自己碗裡的香油蒜泥碟裡。
陶稚元正埋頭跟碗裡一塊煮得恰到好處的土豆片較勁,筷子戳了戳,軟糯糯的,滿意地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接話:“小晃兒,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不對,熱毛肚。”他滿足地眯起眼,一臉寵溺的笑。
方一鳴慢條斯理地撈起一片黃喉,吹了吹氣:“急啥子嘛,好東西要慢慢吃。”他旁邊的俞碩則一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漏勺在紅湯裡攪合,眼神專注地搜尋著漏網之魚,嘴裡還唸唸有詞:“我的小郡肝呢?我的小郡肝遊哪兒去了?”
紀予舟忙著往自己碗裡扒拉剛燙好的青菜,一邊不忘揶揄:“阿碩,你那郡肝估計都煮成橡皮筋了,還找呢?”
戚許坐在靠過道的位置,默默看著鍋裡翻滾的食物,又低頭看看自己麵前那個乾乾淨淨、隻飄著幾片香菜葉子的香油碗,無奈地歎了口氣。他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在鍋裡劃拉了兩下,撈上來幾根孤零零的豆芽。
又歎了口氣,聲音不大,但在兄弟們喧鬨的間隙裡格外清晰:“唉,我這碗裡,怎麼連片肉影子都瞧不見啊?合著今天我是來喝湯底的?”
這話像按下了某個神秘的暫停鍵。
前一秒還七嘴八舌、筷子翻飛的熱鬨場麵,瞬間凝固了。
陳晃夾著毛肚的手停在半空,遊思銘剛夾起的第二片肥牛忘了蘸料,陶稚元咀嚼的動作頓住了,方一鳴吹氣的動作僵在那裡,俞碩的漏勺懸在紅湯上方,紀予舟碗裡的青菜葉子都忘了往嘴裡送。
六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戚許,和他那個空蕩蕩、顯得格外“淒涼”的碗。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秒。
緊接著,像聽到了無聲的號令,六雙筷子,如同訓練有素的突擊隊,以驚人的同步率猛地紮向沸騰的火鍋深處!
“阿許哥!這個給你!”陳晃嗓門最大,夾起一大塊顫巍巍的、裹滿紅油的嫩牛肉就往戚許碗裡送。
“阿許!毛肚!七上八下剛剛好!”遊思銘緊隨其後,那塊他覬覦已久的毛肚在空中劃了個弧線。
陶稚元直接從自己碗裡貢獻出剛燙好的午餐肉:“阿許哥吃我的!還熱乎!”
方一鳴眼疾手快撈起好幾片肥牛卷:“來來來,阿許哥,多吃點肉纔有力氣!”
俞碩的漏勺也不找小郡肝了,一勺撈起好幾片千層肚和黃喉,一股腦兒往戚許碗裡倒:“阿許哥!管夠!”
紀予舟則精準地夾起幾塊剛浮起來的蝦滑:“阿許哥,蝦滑補腦!”
劈裡啪啦!叮叮噹噹!
幾乎是同一秒鐘,六份“心意”帶著滾燙的溫度和濃鬱的香氣,精準地、重重地砸進了戚許那個可憐的小碗裡。
嫩牛肉、毛肚、午餐肉、肥牛卷、千層肚、黃喉、蝦滑……瞬間堆疊、擠壓、碰撞,形成了一座色彩豐富、搖搖欲墜的食物小山,尖尖的頂端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香油碟被徹底淹冇,隻留下碗邊一圈金黃色的油漬。一塊蝦滑因為堆得太滿,不堪重負地滾落下來,在桌上彈了一下。
戚許徹底懵了。他手裡還捏著那雙準備自力更生的筷子,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座憑空出現的、熱氣騰騰的“珠穆朗瑪峰”。他甚至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頭,彷彿怕那肉山會塌下來砸到他。
空氣安靜得隻剩下火鍋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幾秒後,戚許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指著那座肉山,目光掃過六張寫滿“快誇我”表情的臉:“不是……你們……你們是共享了同一個大腦嗎?!這什麼神同步啊!”
“噗!”陶稚元第一個憋不住笑出聲,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猛地一拍桌子,聲音裡充滿了發現新大陸的興奮:“誒!說到同步!我們不如現場測試一下腦電波同步率?”
話音剛落,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表情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著點刻意模仿的誇張。他放下筷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目光炯炯地看向方一鳴的方向,然後,用一種極其刻意模仿、拖長了調子、帶著濃鬱川渝風味的腔調,字正腔圓地喊了出來:
“哎——喲——我——滴——腦——殼——!”
這聲模仿,像一根點燃的引信。
“哎喲我滴腦殼!”遊思銘反應最快,立刻跟上,同樣放下筷子,挺直腰板,表情嚴肅得如同在參加什麼重要儀式,聲音模仿得惟妙惟肖。
陳晃緊隨其後,甚至誇張地用手捂住了額頭,眉頭緊鎖,彷彿真的頭疼欲裂:“哎喲我滴腦殼!”聲音洪亮,穿透力極強。
俞碩也一秒入戲,放下漏勺,學著方一鳴平時那種帶著點憨厚又無奈的表情,拉長了調子:“哎喲——我滴腦殼——”尾音拖得老長。
紀予舟憋著笑,努力維持嚴肅,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哎喲我滴腦殼。”眼神還瞟了瞟方一鳴。
方一鳴自己都懵了,看著兄弟們齊刷刷模仿自己,哭笑不得,但身體卻無比誠實地加入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模仿秀”,條件反射般地脫口而出:“哎喲!我滴腦殼噻!”語氣裡帶著點被模仿的無奈和好笑。
七個人,動作整齊劃一——放下手中餐具,挺直腰板,表情嚴肅(除了方一鳴本人是懵的)。七把聲音,高低起伏,模仿腔調各異,但核心台詞和那標誌性的川渝感歎語氣,如出一轍:
“哎——喲——我——滴——腦——殼——!”
這整齊劃一、氣勢磅礴的“腦殼”宣言,在喧鬨的火鍋店裡炸開,效果堪比平地驚雷。
“啪嗒!”
隔壁桌,一個正埋頭苦吃的小哥,被這突如其來的、洪亮的、整齊的七重奏嚇得渾身一激靈,手裡的筷子直接掉進了紅湯鍋裡,濺起幾點滾燙的油星子。他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沾著一粒米飯,眼神驚恐地在時代少年團這桌掃來掃去,看著那七個帥得不像話但行為極其詭異的年輕人,嘴唇哆嗦著,小聲地、無比肯定地對同伴嘀咕:
“臥槽……這群帥哥……怕不是有什麼大病吧?集體頭疼?還喊得這麼整齊?”
戚許看著眼前那座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的肉山,耳邊是兄弟們模仿方一鳴“哎喲我滴腦殼”的餘音和隔壁桌驚恐的吐槽。他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覺得有點丟臉,最終所有情緒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濃濃寵溺和無奈的歎息,融進了火鍋蒸騰的熱氣裡。
“嘖,一群傻子……”他小聲嘀咕,語氣卻軟得一塌糊塗。筷子終於伸向那座肉山,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裹滿香油的肥牛卷,塞進嘴裡。嗯,真香。
【《那張神秘的“VIP”卡》;腦子被火鍋底料醃入味的時代兄弟團…】
幾天後時代少年團七個人溜達進了一家新開的網紅奶茶店。裝修是潮,人也確實多,隊伍排的拐了彎。
“謔,這人氣!”陳晃伸著脖子往前看,“那個招牌的...黑糖波波撞奶,聽起來不錯!”
“我要葡萄凍凍,雙培脆啵啵!必須的!”陶稚元掏出手機,開始在相冊裡瘋狂翻找截圖,“我記得我存了優惠券...”
俞碩對著琳琅滿目的菜單牌皺眉:“芝士莓莓...多肉桃桃...嘶,看著都好喝。”他不自覺的用漏勺的動作在空氣裡劃拉了一下。
方一鳴指著菜單頂部:“這個季節限定楊枝甘露看起巴適哦?”
遊思銘和紀予舟湊在一起頭碰頭研究:“第二杯半價?買五送一?...湊嗎思銘哥?”“湊!羊毛不薅非好漢!”
戚許作為隊長,自覺承擔起排隊和統一協調的任務:“都快點決定啊,馬上到我們了。”
終於排到他們。奶茶店的小姐姐看著眼前七個帥的各有千秋但頁明顯有點吵吵嚷嚷的男生,保持著甜妹的職業微笑:“您好,請問需要點些什麼?”
戚許深吸一口氣,開始報單:“一杯葡萄凍凍雙倍脆啵啵,一杯黑糖波波撞奶,一杯芝士莓莓,一杯楊枝甘露...”遊思銘和紀予舟立刻在旁邊補充:“還有兩杯湊第二杯半價的!一杯多肉桃桃,一杯...嗯...冰搖檸檬茶吧!”(剩下戚許自己的還冇點)。
店員小姐姐手指在點單屏上飛舞:“好的,一杯葡萄凍凍雙倍脆啵啵,一杯黑糖波波撞奶,一杯芝士莓莓,一杯楊枝甘露
一杯多肉桃桃,一杯冰搖檸檬茶。還有一杯嗎?”她看向戚許。
戚許趕緊說:“哦,再加一杯...”他還在想喝什麼,店員小姐姐又補充道:“好的,一共七杯。請問有會員或者積分卡嗎?新店開業福利,首次註冊會員積分,積滿十杯就能免費換一杯哦。”
“積分卡?”
這個詞像個小鉤子,精準的勾住了遊思銘、紀予舟和陳晃腦子裡某個共同發的弦!
幾乎是店員話音剛落——
“有!”“有卡!”“VIP卡!”
遊思銘、紀予舟、陳晃三人異口同聲,聲音甚至有點重疊!他們三個下意識地、動作非常一致地,齊刷刷地扭頭看向站在最前麵的戚許,眼神裡閃爍著“快!就是它!”的光芒。
這突如其來的同步迴應和動作,把戚許、陶稚元、俞碩、方一鳴以及店員小姐姐都整懵了。
戚許被三雙眼睛盯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哦對!”他臉上露出一絲“差點忘了”的恍然,立刻伸手去摸自己的褲兜。
遊思銘、紀予舟、陳晃見狀,臉上露出了“你看吧我就說有卡”、“隊長靠譜”、“穩了”的滿意表情,同步率極高。
隻見戚許聰兜裡掏出一張卡片。卡片邊緣有點磨損,正麵印著大大的、非常眼熟的紅油翻滾的火鍋圖案,右下角還用醒目的燙金字體寫著“終極VIP”——赫然就是上次那家火鍋店的積分卡!而且一看就是主卡,很高級的那種(可能就是上次老闆看他們貢獻了精彩的“哎喲我滴腦殼”表演後送的特彆卡)。
空氣凝固了一秒。
“噗——!”圍觀了全程的陶稚元第一個冇憋住,直接笑噴出來,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地上,“噗哈哈哈!積分卡!火鍋店的!哈哈哈哈!”
遊思銘、紀予舟、陳晃臉上的“穩了”表情瞬間裂開,變成了“我是誰我在哪兒我乾了什麼”的懵逼三連。
紀予舟捂臉哀嚎:“我的天!思銘哥!小晃!我們三個腦子被火鍋底料醃入味了嗎?!人家問奶茶積分卡,我們喊什麼火鍋VIP卡啊!”
陳晃看著戚許手裡那張火鍋卡,又看看店員小姐姐呆滯的臉,直接笑到捶桌子:“哈哈哈救命!我剛纔喊‘VIP卡’的時候腦子裡襯衫過那個火鍋了!完全冇過腦子!”
遊思銘也笑的直不起腰,指著紀予舟和陳晃:“你們倆!跟我喊得一樣快!完了完了,我們仨這腦迴路是不是被‘哎喲我滴腦殼’給綁死了?”
這邊俞碩看著那張火鍋VIP卡,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我說呢!剛纔聽見‘積分卡’,我腦子裡自動播放的是上次結賬時老闆那句‘幾位貴賓,這是你們的專屬VIP卡,下次來報腦殼疼就好使!’”
方一鳴也憨憨的笑了:“咦!是嘞是嘞!腦殼疼VIP卡!搞混了搞混了!”
戚許看著手裡這張在奶茶店閃閃發光的火鍋VIP卡,再看看身邊笑的東倒西歪的兄弟們(尤其是那三個罪魁禍首),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無奈的把卡塞回兜裡,對著店員小姐姐尷尬又好笑的說:“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們...呃...拿錯了。奶茶店積分...我們現在註冊一個?”
店員小姐姐看著這七個因為一張火鍋卡笑成一團的帥哥,臉上的職業微笑終於徹底破功。她嘴角瘋狂上揚,努力忍住大笑的衝動,眼神裡寫滿了“這群帥哥帥是帥,但腦子好像有點奇奇怪怪的可愛”。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抖:
“冇...沒關係。理解理解...畢竟...‘腦殼疼’確實讓人印象深刻哈?那個...我幫你們現場註冊奶茶會員吧?”
她話音剛落,陶稚元立刻模仿著她憋笑的語氣,拉長調子對著兄弟們說:“聽見冇?小姐姐說了——理解!腦殼疼嘛——”
這次,遊思銘、紀予舟、陳晃這三個“腦迴路同步犯”,條件反射、帶著點羞惱又好笑的,再次整齊地對著戚許(和他兜裡的卡)回道:
“——印象深刻噻!”
店員小姐姐:“......”(內心OS:救命!監控!我要看監控回放!這群帥哥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做到又帥又離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