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喂,瞅瞅這誰啊,又賴上你阿許哥了?”遊思銘擰開礦泉水瓶蓋,灌了一大口,看著練習室角落裡的情景直樂嗬。十五歲的陳晃,臉上還帶著點未褪儘的嬰兒肥,頭髮軟絨絨地耷拉著,剛跳完舞汗津津的,正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整個兒掛在戚許身上。
“阿許哥——”陳晃的聲音拖得老長,帶著點變聲期特有的、黏黏糊糊的鼻音,下巴使勁兒蹭著戚許的肩膀,“累死了嘛!今天體能課太狠了,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揹我回休息室唄?就一小段兒!”他耍賴地晃著戚許的胳膊,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已經快和哥哥一樣高了。
戚許被他蹭得東倒西歪,哭笑不得地去扒拉那顆毛茸茸、汗濕的腦袋:“陳晃兒!你給我下來!自己多大個子心裡冇點數啊?”話是嫌棄,手卻冇真使勁推。
“就是!”陶稚元盤腿坐在地板上擦汗,笑嘻嘻地補刀,“阿許哥彆心軟!這小子就是找藉口偷懶,你看他剛纔蹦躂得多歡實!”
“誰偷懶了!陶稚元你少汙衊我!”陳晃立刻炸毛,但抱著戚許的手更緊了,仰起臉,一雙狗狗眼亮得驚人,滿是期待地瞅著他哥,“阿許哥~你最好了!就背一小下嘛!我保證不動!”他信誓旦旦,那模樣活像討到骨頭的小狗。
旁邊的方一鳴和紀予舟已經笑作一團,俞碩默默舉起手機,鏡頭精準鎖定這對“連體嬰”。
戚許被他那眼神看得徹底冇脾氣,看著眼前這張稚氣未脫、身高卻已逼近自己的少年臉龐,無奈地歎了口氣,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起來。
他側過頭,對上弟弟眼裡那不容錯辨的“快答應我”的光,故意逗他:“揹你?陳晃兒,”他拍了拍自己不算特彆壯實的肩膀,又比劃了一下陳晃明顯長開的身板,“你覺得我現在能背得動你?”
“能!肯定能!”陳晃回答得斬釘截鐵,話音還冇落,一個靈活的轉身,直接猴兒似的往戚許背上撲,“試試嘛試試嘛!阿許哥最厲害!”
“哎!”戚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重量撞得往前一個趔趄,趕緊紮穩馬步,手忙腳亂地去撈陳晃垂下來的兩條長腿。
背上猛地一沉,像壓了個實心的小炮彈。他“嘶”地吸了口氣,腰背瞬間繃緊,手臂用力,才勉強把人托穩。
“我的天……陳晃兒!”戚許咬著牙,感覺汗水“唰”一下就冒出來了,“你是不是又偷吃夜宵了?怎麼這麼沉!”他一步步挪動,走得明顯吃力。
“冇有!絕對冇有!”陳晃在他背上嘴硬,兩條腿得意地晃盪著,胳膊緊緊摟著戚許的脖子,還不忘朝陶稚元做個鬼臉,“看!阿許哥背得動!阿許哥就是厲害!”
“戚隊威武!”紀予舟拍著手起鬨。
“珍貴影像!陳晃大型返祖實錄!”俞碩的手機鏡頭追隨著他們。
“阿許哥!繞場一週!必須的!”遊思銘也加入了起鬨大軍。
戚許揹著這個沉甸甸、還興奮得扭來扭去的小祖宗,汗水順著額角鬢角往下淌,每一步都感覺小腿肚子在較勁。他喘著氣,笑罵:“行…行…就一圈!陳晃你給我安分點!再亂動真把你扔地上了啊!”
陳晃嘿嘿笑著,總算老實了點,把臉埋在戚許被汗水浸得微涼的頸窩裡,嗅著他哥身上熟悉的、讓人安心的味道,心裡美滋滋的。
戚許揹著他,一步一步,走得不算快,甚至有些搖晃,但托著他的手臂卻始終穩穩噹噹。陳晃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哥後背和手臂肌肉的緊繃,還有那因為用力而變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重了。”戚許的聲音帶著點喘,很低,幾乎隻有背上的陳晃能聽見。一滴汗水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啪嗒”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陳晃冇吭聲,隻是摟著他脖子的手臂悄悄收得更緊了一點,臉頰貼著他哥汗濕的皮膚,有點燙。他知道,自己是真的重了,個子也像春天的筍,眼瞅著就要追上他哥了。
時間像練習室窗外無聲流過的雲,五年就這麼輕飄飄地翻了過去。又是一個深夜,高強度舞蹈排練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練習室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空調疲憊的嗡鳴。
戚許最後一個關掉音響,撐著膝蓋站起來,眼前卻猛地一黑,一陣強烈的眩暈和噁心感排山倒海般襲來。他晃了晃,冇扶住把杆,身體不受控製地向旁邊歪倒。
“阿許哥!”
最先察覺到不對的是陳晃。他剛拿起外套,一回頭就看到戚許臉色煞白如紙,額頭上瞬間沁滿了冷汗,嘴唇也失了血色,身體正不受控製地往下軟。
“阿許!”遊思銘和方一鳴也嚇了一跳,趕緊圍過來。
陳晃一個箭步衝上前,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撐住了戚許下滑的身體。燈光下,那張曾經帶著嬰兒肥的臉龐早已褪去青澀,輪廓分明,下頜線硬朗,此刻卻寫滿了焦急和不容置疑的關切。他的肩膀寬厚,身姿挺拔,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掛在哥哥背上的小不點。
“阿許哥?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成年男性的沉穩。
“冇…冇事,就有點暈,可能低血糖……”戚許勉強想站直,但眩暈感未消,胃裡還一陣陣抽痛,讓他忍不住蹙緊了眉頭,身體又晃了一下。
“臉都白成這樣了還說冇事!”陳晃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看著哥哥虛弱的樣子,心一下子揪緊了。
他二話不說,直接在戚許麵前蹲了下來,寬闊厚實的背脊像一堵可靠的牆,擋在了戚許身前。他側過頭,語氣乾脆利落,帶著一種“這事冇商量”的決斷:“上來!”
戚許看著眼前這已經比自己高出小半個頭、肩膀也寬厚堅實的背影,一時間有些恍惚。這場景……何其熟悉,隻是角色完全調轉。他張了張嘴:“…不用,小晃,我歇會兒就……”
“彆廢話了阿許哥!”陳晃打斷他,語氣急切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心疼,“你忘了?以前,你不也這麼揹我的?快上來!”那聲“以前”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那個掛在他背上耍賴的小小身影清晰浮現。
遊思銘和方一鳴也在一旁勸:“阿許,聽小晃的,讓他揹你回去休息,彆逞強!”
戚許胃部的抽痛又襲來,讓他額角的冷汗更多了。他看著弟弟蹲在那裡、等待他依靠的堅定背影,心頭湧上一股暖流,混雜著時光飛逝的感慨。他冇再堅持,小心地、帶著點被照顧的赧然,趴上了那個已經足夠寬厚可靠的背。
陳晃穩穩地托住他的腿彎,腰背核心發力,輕鬆而沉穩地站了起來,動作流暢有力,彷彿背上隻是多了一個輕飄飄的揹包。
戚許能清晰地感受到弟弟背部緊實有力的肌肉線條,以及那穩穩承載著自己全部重量的、令人心安的強大力量感。陳晃邁開步子,走得又穩又快,甚至比當年戚許揹他時要輕鬆自如得多,步伐間透著一種可靠的力量。
深夜的走廊空無一人,隻有感應燈隨著他們的腳步次第亮起,又緩緩暗下。昏黃的光線下,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長、縮短、又拉長。
戚許把頭輕輕靠在陳晃厚實的肩膀上,感受著那份踏實的溫熱和有力的心跳,疲憊和不適似乎都減輕了許多。弟弟身上傳來淡淡的汗味和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是成長的味道,也是依靠的味道。
“重了。”陳晃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走廊的寂靜。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穩穩地傳進戚許的耳朵裡。
戚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句式,這語氣!他想起多年前那個下午,自己揹著那個沉甸甸的小炮彈,也曾喘著氣說過同樣的兩個字。
時光的齒輪在此刻嚴絲合縫地咬合,隻是揹負與被揹負的人,悄然換了位置。那個曾經輕飄飄掛在背上的小不點,如今已能穩穩地承載起他。
“臭小子……”戚許忍不住笑罵了一句,聲音還有些虛弱,但笑意卻直達眼底,“現在翅膀硬了,敢笑話你哥了?”他把臉往弟弟溫暖的頸窩裡埋了埋,那裡是讓人無比安心的港灣。
“冇笑話,”陳晃的聲音很認真,腳步冇有絲毫停頓,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有力,如同承擔著一份早已融入骨血的、甜蜜的責任。他微微側過頭,清晰而鄭重地補充道,那話語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是實話。阿許哥你比那時候結實多了。”他頓了頓,彷彿在感受背上這份沉甸甸的重量,然後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不過,再重也背得動。”
戚許冇再說話,隻是更緊地環住了弟弟的脖子,把臉深深埋進那片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溫暖裡。
走廊的燈光將他們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那個曾經需要他彎腰揹負的小小身影,如今已能挺直脊梁,穩穩地托起他,走向前方。
光陰荏苒,當年那個蹦跳著撒嬌的小樹苗,早已在風雨中悄然長成了可以依靠的參天大樹。這份沉甸甸的重量,是時光的饋贈,更是如血脈相連的羈絆。
【宿舍亂成一鍋粥,見證人俞碩嘴角一勾:憋大招放黑曆史了!】
幾天後的宿舍,鬧鬨哄一片。紀予舟和陶稚元為最後一塊蛋糕差點“動手”,方一鳴勸架反被“誤傷”,遊思銘窩在沙發裡笑抽。戚許戴著耳機在角落看劇本,努力遮蔽噪音。陳晃癱在另一張沙發上刷手機。
一直安靜的俞碩突然“嘖”了一聲,盯著手機螢幕,嘴角越咧越大,經典“發現寶藏”表情上線。
“喂!各位!看這兒!”俞碩噌的站起來,手機飛快連上客廳大電視,“有寶貝!”
“阿碩發現啥了?新皮膚?”陳晃頭都冇抬。
“比那刺激!”俞碩手指一點。
電視亮了,畫麵有點晃。熟悉的練習室角落,明顯小幾號、臉蛋還帶著奶膘的陳晃,正猴兒似的往戚許背上撲!戚許被撞得齜牙咧嘴,努力托人,嘴裡喊著:“陳晃兒!你是不是又偷吃夜宵了?怎麼這麼沉!”
“噗——!”紀予舟嘴裡的蛋糕渣噴陶稚元一臉。
“哈哈哈哈哈!我去!古董視頻!”陶稚元顧不上擦,指著電視狂笑。
方一鳴湊近:“這...得五年了吧?小晃那會兒臉好圓!”
遊思銘拍大腿:“對對!那次!戚許背完他腿哆嗦老半天!”
畫麵繼續:小陳晃得意摟阿許哥脖子晃悠,戚許艱難邁步,滿頭汗,喘著氣,咬牙低聲:“重了。”
陳晃嘿嘿傻樂,摟更緊。
“戚隊威武!繞場一週!”紀予舟年輕的聲音傳來。
“記錄陳晃大型返祖現場!”冷靜的畫外音,俞碩本碩。
客廳笑炸了鍋。戚許摘了耳機,看著自己當年“不堪重負”得樣兒,扶額無奈笑:“俞碩...你這手機是祖傳的?這老黃曆還翻?”
“重點在後頭!”俞碩一臉高深,手指再點,螢幕瞬間切換。
新畫麵明顯近期拍的,穩當。深夜練習室走廊,燈光昏暗。主角還是倆人,角色徹底反了:高大的陳晃穩穩揹著戚許,走的輕鬆。戚許閉眼靠他弟肩上,臉色還有點白。
視頻裡陳晃低沉帶笑:“重了。”
戚許虛弱帶笑:“臭小子...現在笑話你哥了?”
陳晃清晰認真:“冇笑話,是實話...不過,再重也背得動。”
“喔——!!!”客廳瞬間怪叫口哨齊飛。
“啊啊啊!阿碩!藏私貨啊!”紀予舟抓著俞碩胳膊猛搖。
陶稚元撲向陳晃:“晃哥!牛啊!這安全感!這‘背得動’說的!嘖!跟阿許哥當年一個模子!就是更嘚瑟了!”
方一鳴豎大拇指:“小晃兒,帥!”
遊思銘笑的老父親欣慰:“哎喲,這對比,絕了!我們小晃真長大了!”
陳晃被誇的耳朵尖發紅,但腰板挺的筆直,下巴一揚,衝著螢幕上當年掛阿許哥背上的小不點自己,得意哼哼:“那是!必須的!現在背阿許哥,小意思!”還故意學著戚許當年的樣子,輕輕聳了聳肩膀。
戚許看著螢幕上如今穩穩背起自己的弟弟,再看看身邊這臭屁小子,心裡又暖又軟,嘴上笑罵:“嘚瑟!俞碩快刪了!這黑曆史留著過年?”
俞碩寶貝地把手機揣兜裡,推推不存在的眼鏡,一本正經:“刪?不可能。這叫‘時代峰峻非物質文化遺產’,傳家寶。等你們七老八十,放給你們孫子看。”
“阿碩說得對!”陳晃立刻響應,一把攬住戚許肩膀,笑的見牙不見眼,“”阿許哥,咱這‘背得動’的手藝,得代代相傳!
戚許看著這群鬨騰的弟弟,再看看身邊這已能為他遮風擋雨的大男孩,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行吧,這“傳家寶”,留著。這份沉甸甸的重量和暖意,確實值得存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