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還在繼續,但對於顧星寒來說,這簡直是一場漫長的淩遲。
「接下來是第二個挑戰。」男主持人看著手裡的題卡,笑容越發曖昧,「請問,如果你們流落荒島,隻能帶走對方身上的一樣東西,你們會帶什麼?」
這是一個非常考驗情商和關係深淺的問題。
台下的觀眾紛紛豎起了耳朵。
江宴先拿起了麥克風。
他甚至冇有思考,目光極其自然地落在顧星寒纏著白色護腕的右手腕上。
那裡,在護腕的遮掩下,戴著一枚與他無名指上同款的莫比烏斯環戒指。
「我會帶走他的護身符。」江宴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低沉而磁性,「因為那裡麵,藏著他的平安,也藏著我的命。」
全場譁然。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兄弟情深,但細品之下,那種拉絲的深情和毫不掩飾的佔有慾,簡直能把人溺斃。
顧星寒愣住了。
他能感覺到手腕上那枚金屬戒指傳來的微涼溫度。他知道江宴在說什麼,那不僅僅是一枚戒指,那是江宴給他的承諾,是他打黑球時緊緊攥在手裡的執念。
【帶走他。】
【其實荒島也不錯。冇有別人,冇有世俗。】
【就我們兩個,每天在沙灘上,在叢林裡……】
【我要讓他除了我,誰也看不見。】
顧星寒的心尖猛地一顫。
他強忍著心跳加速的衝動,舉起麥克風,假裝惡聲惡氣地說:「如果是我,我會帶走他的腦子。畢竟這人雖然討厭,但腦子還算好使,荒島求生應該能活得久一點。」
台下爆發出一陣大笑,覺得顧校霸的回答非常符合他直男的鋼鐵人設。
「好,非常有趣的回答。」主持人趕緊推進流程,「最後一項終極挑戰!名為『愛的盲人摸象』!」
「我們將蒙上江先生的眼睛,顧同學會和另外兩位觀眾一起站成一排,隻能伸出一隻手。江先生需要通過觸摸手部,在十秒內找出哪一個是顧同學!」
話音剛落,就有工作人員從台下拉了兩個自告奮勇的觀眾上來。
一個是身材魁梧的體育生,另一個,竟然是個長得非常清秀、穿著洛麗塔裙子的女生。
那個女生顯然是江宴的顏粉,上台的時候眼睛都快冒出粉色星星了。
顧星寒眉頭一皺。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那個女生用那種崇拜甚至帶著一絲貪婪的眼神盯著江宴,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極其不爽的煩躁感。
就好像自己領地裡的寶貝被別人覬覦了一樣。
江宴被戴上了黑色的眼罩。
失去視覺的霸總,少了幾分淩厲,多了一種任人擺佈的脆弱感。但顧星寒知道,這頭狼閉著眼睛都能咬死人。
三個人站成一排,顧星寒站在最中間,女生在左,體育生在右。他們同時伸出了右手。
江宴開始摸索。
他先碰到了最右邊那個體育生的手。寬大、粗糙,帶著常年舉鐵的繭子。江宴隻碰了一秒,就嫌棄地抽回了手,甚至還在自己的大衣上蹭了蹭。
然後,他走向了左邊。
那個女生激動得呼吸都急促了,主動把手往前遞了遞。
顧星寒站在中間,看著江宴的手即將觸碰到那個女生的手,心裡的那股無名火蹭地一下竄到了頭頂。
就在江宴的指尖離那個女生還有兩厘米的時候。
顧星寒突然動了。
他冇有遵守遊戲規則。
他一步跨上前,一把抓住了江宴那隻正在摸索的手,用力一拉,將蒙著眼睛的男人直接拽進了自己懷裡。
全場瞬間死寂。
連主持人都驚呆了,不知道這是什麼突髮狀況。
顧星寒一隻手緊緊扣著江宴的腰,另一隻手極其霸道地扯下了江宴眼睛上的黑布。
他看著江宴那雙因為重見光明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拿起麥克風,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冷酷到極致的宣誓感。
「不用摸了。」
顧星寒的目光掃過那個有些不知所措的女生,然後看向全場觀眾。
「他有重度潔癖。」
「除了我,誰碰他他都會過敏。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這個遊戲到此結束。」
寂靜。
長達五秒鐘的絕對寂靜。
隨後,整個體育館的頂棚彷彿都要被掀翻了!幾千人的尖叫聲、口哨聲交織在一起,聲浪幾乎能把人震聾。
大螢幕上,顧星寒心跳儀上的數值已經飆升到了驚人的145次/分。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極度的獨占欲和醋意。
江宴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全開、像一隻護食的小豹子一樣的少年。
短暫的錯愕過後,江宴突然低下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他笑了,笑得那樣肆意,那樣張揚,甚至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老婆在吃醋。】
【老婆當著全校的麵,說隻有他能碰我。】
【我贏了。】
【江宴,你這輩子值了。】
江宴反客為主,一把奪過顧星寒手裡的麥克風,順勢將他攬在身側。
「他說得對。」江宴看著全場,嘴角掛著那抹顛倒眾生的笑,「我確實有潔癖。所以,今晚的懲罰,我們認了。」
懲罰是喝下一大杯由芥末、苦瓜汁和檸檬兌成的「黑暗飲料」。
江宴冇有讓顧星寒碰,自己端起杯子,麵不改色地一飲而儘。
在全場如雷的掌聲和瘋狂的起鬨聲中,江宴拉著顧星寒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下了舞台,直接從側門離開了這個喧鬨的體育館。
……
外麵的雪下得更大了。
刺骨的寒風吹在臉上,顧星寒才猛地從剛纔那種上頭的情緒中清醒過來。
完蛋了。
剛纔那個舉動實在太衝動了,簡直就像是當眾出櫃的預演。明天整個T大論壇肯定全是他倆的帖子。
「後悔了?」江宴脫下自己的羊絨大衣,不由分說地將顧星寒裹了進去。兩人擠在一件大衣裡,在雪地裡慢慢走著。
「後悔個屁。」顧星寒嘴硬地回了一句,把臉縮進江宴帶有體溫的大衣裡,「老子就是看不慣那個女生看你的眼神。像要吃了你一樣。」
江宴低笑出聲,伸手捏了捏他凍得發紅的鼻尖:「那你剛纔拉我的樣子,就像是要把全場的人都吃了。」
「星寒,你知道你剛纔有多帥嗎?」
「少拍馬屁。你這叫得了便宜還賣乖。」顧星寒哼了一聲,心裡卻甜得像灌了蜜。
兩人就這麼相擁著,在雪夜裡走向學校外的停車場。
遠離了晚會的喧囂,校園裡靜謐得隻能聽見雪花落地的聲音,和彼此交錯的心跳。
然而,這份甜蜜並冇有維持太久。
當他們走到江宴那輛停在路燈下的邁巴赫前時,江宴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他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神,瞬間冷到了冰點。
顧星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邁巴赫的擋風玻璃上,靜靜地夾著一個冇有署名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的一角被雪水打濕了,但在路燈的昏暗光線下,依然能隱約看到從裡麵露出的一小截照片邊緣。
照片上,是兩個在圖書館昏暗的樓梯間裡,緊緊擁吻的身影。
即使模糊,也能一眼認出,那是顧星寒和江宴。
一陣更凜冽的寒風吹過。
顧星寒感覺渾身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間凝固了。
江宴冇有說話,他隻是伸出手,將顧星寒更緊地護在懷裡,然後麵無表情地走上前,抽出了那個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