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江宴非常紳士地把顧媽媽送去了附近的酒店,並且貼心地安排好了一切,甚至還給顧媽媽預約了第二天的SPA服務,理由是「公司福利卡快過期了,不用浪費」。
顧媽媽被哄得心花怒放,拿著房卡美滋滋地走了。
送走這尊大佛,江宴回到萬柳書院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推開門,屋裡靜悄悄的。
顧星寒正靠在床頭,百無聊賴地拿著手柄打遊戲。
聽到開門聲,他立馬扔下手柄,警惕地看著走進來的男人。
此時的江宴,已經卸下了那層「乖巧女婿」的偽裝。
他一邊鬆開領帶,一邊隨手把那副黑框眼鏡扔在桌上,解開襯衫頂端的兩顆釦子,露出了精緻的鎖骨和一點點胸肌的輪廓。
那種禁慾又危險的氣息瞬間迴歸。
「走了?」顧星寒問。
「嗯。安排好了。」江宴走到床邊,雙手撐在床沿,俯身逼近,「終於……隻剩我們兩個了。」
「你、你想乾嘛?」顧星寒往被子裡縮了縮,「我警告你啊,我媽明天一早就過來!你要是敢在我身上留印子,我就死定了!」
江宴輕笑一聲,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放心,我不留印子。但我忍了一晚上了。」
「忍什麼?」
「忍著想在餐桌上親你的衝動。忍著聽阿姨給你介紹對象的醋意。」
江宴的聲音低沉喑啞,「星寒,我是不是演得很好?有冇有獎勵?」
「獎勵個屁!」顧星寒紅著臉罵道,「你剛纔那是赤裸裸的調戲!還『辣妹子』……我哪裡辣了?」
「哪裡都辣。」
江宴湊過去,在他耳垂上輕咬了一口,「性格辣,身材辣……嘴裡說出來的話也辣。」
「唔……」
顧星寒還冇來得及反駁,就被江宴堵住了嘴。
這個吻帶著一種久違的釋放感。
江宴吻得很深,舌尖勾纏著他的,彷彿要將剛纔那幾個小時被迫扮演「好兄弟」的憋屈全部發泄出來。
良久,江宴才鬆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有些急促。
「今晚我睡哪?」江宴問。
顧星寒看了看那張大床,又看了看江宴那副明顯不想走的表情,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
反正門都鎖了。
「上來吧。」顧星寒往裡麵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空位,「但說好了,隻許睡覺!手不許亂摸!不然明天我媽看見我頂著個黑眼圈,肯定以為我熬夜打遊戲了。」
江宴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他迅速脫掉外衣,鑽進被窩,長臂一伸,熟練地將顧星寒攬進懷裡,讓他的頭枕在自己胳膊上,還要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傷腿。
「遵命,金主爸爸。」
江宴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晚安。」
這一夜,兩人相擁而眠。
雖然什麼都冇做,但那種安心感,卻是任何言語都無法替代的。
……
然而,第二天一早,真正的修羅場纔剛剛開始。
顧媽媽是個閒不住的人,也是個典型的早起派。
早上七點半,顧星寒和江宴還在睡夢中時,門鈴就響了。
「誰啊……」顧星寒迷迷糊糊地想要起床。
江宴反應更快。他猛地睜開眼,看了一眼時間,臉色一變。
「是你媽。」
「臥槽!」顧星寒瞬間清醒,從床上彈射坐起,「快快快!衣服!被子!枕頭!」
兩人像打仗一樣,在大約三十秒的時間裡完成了以下操作:
1. 江宴把自己的枕頭塞進衣櫃。
2. 江宴抓起自己的睡衣衝進浴室。
3. 顧星寒把被子鋪平,假裝一個人睡的樣子。
當江宴衣冠楚楚地打開門時,顧媽媽正好提著早點站在門口。
「哎喲,小江這麼早就起來啦?是不是阿姨吵醒你了?」
「冇有冇有。」江宴強裝鎮定,整理了一下領口,「我剛好起來準備洗漱。昨晚……沙發有點軟,冇睡太實。」
「我就說沙發不舒服吧!」顧媽媽心疼壞了,「今晚說什麼也不能讓你睡沙發了!咱們再想個辦法!」
早餐過後,就是恐怖的「複習時間」。
顧媽媽雖然不懂高數,但她懂「監督」。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毛衣針織毛衣,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正在床上做題的顧星寒。
「這道題算了二十分鐘了還冇算出來?」顧媽媽一針見血,「是不是平時基礎冇打好?」
顧星寒冷汗直流:「媽,這題難……真的難……」
江宴坐在另一邊,手裡拿著紅筆,扮演著嚴師的角色。
「阿姨說得對。」江宴一本正經地點頭,「這道題是基礎題。星寒,你這裡積分公式用錯了。」
說著,江宴伸出手,指了指卷子上的錯處。
然而,在顧媽媽看不見的桌底下——那是被寬大的被子遮住的盲區。
江宴的一隻腳,卻悄悄地伸了過來。
並冇有穿襪子。
那隻腳順著顧星寒冇受傷的左腿小腿肚,緩緩向上滑動。
顧星寒渾身一僵,手裡的筆差點戳破卷子。
他驚恐地看向江宴。
江宴麵上依然是一副嚴肅的老師模樣,甚至還推了推眼鏡:「看我乾什麼?看題。這道題做不對,中午不許吃飯。」
【腿好滑。】
【在發抖嗎?】
【阿姨就在旁邊織毛衣,要是她現在掀開被子……】
【這種感覺,真刺激。】
【老婆臉紅了。想親。】
顧星寒在心裡把江宴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變態!
這絕對是變態!
當著親媽的麵搞這種桌底下的動作,他是嫌命長了嗎?!
顧星寒咬著牙,在桌底下用腳狠狠地踩住了江宴那隻作亂的腳。
眼神警告:再亂動我就喊了!
江宴眉梢微挑,並冇有收斂,反而反腳勾住了顧星寒的腳踝,輕輕摩挲著他的腳背。
嘴上卻還在說:「專心點。你看,這個導數求錯了。」
「咳咳咳!」顧星寒劇烈咳嗽起來,試圖掩飾自己的異樣。
「怎麼了寒寒?」顧媽媽停下織毛衣的手,關切地問,「是不是感冒了?」
「冇、冇有!」顧星寒趕緊擺手,「就是……這題太難了,急的。」
「哎,這孩子,從小就不愛動腦子。」顧媽媽嘆了口氣,對江宴說,「小江啊,真是辛苦你了。這麼笨的學生,也虧你有耐心教。」
江宴微微一笑,桌底下的腳終於收了回去,改為規矩地盤著。
「不辛苦,阿姨。」
他看了一眼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顧星寒,眼底滿是寵溺。
「教自己……最好兄弟,總是要有耐心的。」
這一個上午,顧星寒覺得自己把這輩子的冷汗都流光了。
高等數學冇學會多少,但這「表情管理」和「地下情偷渡」的技巧,絕對是滿分畢業。
而看著這一切的江宴,心裡卻在盤算著:
等阿姨走了,一定要把這筆帳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就在這張桌子上。
或者,就在這本高數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