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江城倒台是顧星寒這周聽到的最好訊息,那麼「期末考試複習」絕對是比腿斷了還可怕的噩耗。
接下來的三天,萬柳書院的主臥徹底變成了「煉獄」。
「動能定理的公式寫錯了。」
江宴穿著居家服,手裡拿著一根教鞭(其實是顧星寒那個壞掉的自拍杆),輕輕敲了敲床上的小桌板,「F=ma是牛頓第二定律,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顧星寒咬著筆桿,生無可戀地看著麵前那張寫滿了鬼畫符的草稿紙。
他現在恨不得自己的手也斷了,這樣就不用寫這該死的物理作業了。
「江老師。」顧星寒試圖用美男計矇混過關。他眨巴著那雙桃花眼,可憐兮兮地拽了拽江宴的袖子,「我肋骨疼。一思考就疼。這是工傷,能不能休息五分鐘?」
江宴低下頭,視線落在他那張因為憋屈而顯得格外生動的臉上。
【裝可憐。】
【眼神向左飄,這是心虛的表現。】
【但是……這副樣子真的讓人很想欺負。】
【嘴唇有點乾,是不是該潤一潤了?】
【剛剛那道題雖然錯了,但他思考的樣子很性感。】
江宴嘆了口氣,放下「教鞭」。
他俯下身,在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上輕啄了一口。
「休息十分鐘。吃點水果。」
顧星寒如蒙大赦,趕緊把課本推到一邊,抓起旁邊的車厘子就往嘴裡塞:「我就知道你捨不得虐待我。對了,剛纔宋鐵發訊息說,咱們學校論壇都炸鍋了。說我是『因公負傷』的英雄,還有不少學妹要組團來醫院看我,被輔導員攔住了。」
江宴剝著橘子的手頓了一下,眼神微涼:「學妹?」
「哎呀就是粉絲!粉絲!」顧星寒敏銳地察覺到了醋意,趕緊順毛,「我都說了我有家室了,家教特別嚴,是個除了帥一無所有的醋罈子。」
江宴把一瓣橘子塞進他嘴裡,堵住了他的胡說八道:「知道就好。以後再有這種爛桃花,直接報我名字。」
就在兩人享受著難得的課間休息時光,氣氛逐漸從溫馨轉向旖旎(江宴的手已經不安分地伸進了被窩,借著檢查腿傷的名義開始摸大腿)時——
「嗡——嗡——」
顧星寒放在枕頭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發出了刺耳的鈴聲。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讓人心驚肉跳的大字:【太後】。
那是顧星寒的親媽,顧女士。
顧星寒嚇得手一抖,差點把冇核的車厘子吞下去。
他驚恐地看向江宴,做口型:「我媽!完了完了!」
江宴也皺了皺眉。雖然他早就見過家長,甚至在顧媽媽那裡刷了不少好感度,但現在這個情況……
兩人同居在校外豪宅,顧星寒還一身是傷。這要是讓顧媽媽看見,怎麼解釋?
「餵?媽?」顧星寒硬著頭皮接通電話,聲音虛得像蚊子。
「寒寒啊!」電話那頭傳來顧媽媽標誌性的大嗓門,背景音極其嘈雜,像是在車站,「你在學校嗎?我在新聞上看到那個什麼江氏集團出事了,那個小江是不是遇到麻煩了?我想著你們肯定著急,我就買了張票過來了!」
顧星寒腦子裡「嗡」的一聲:「過、過來了?您到哪了?」
「剛下高鐵!北京西站這人怎麼這麼多啊!」顧媽媽抱怨道,「我給小江帶了點咱們南城的特產臘肉,給他補補。你們在學校宿舍還是在哪?我現在打個車過去。」
顧星寒和江宴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要完」兩個字。
如果在學校宿舍,根本冇法解釋顧星寒為什麼不在。
如果在萬柳書院……這怎麼解釋這一屋子的生活痕跡和那一萬多的樂高?更別提顧星寒現在還癱瘓在床。
「那個……媽,您別急!」顧星寒大腦飛速運轉,「我們在……我們在外麵租的房子複習呢!學校宿舍太吵了。那個,您在西站別動,我去接您!不不不,讓江宴去接您!」
掛了電話,顧星寒一把抓住江宴的手,急得都要哭了:「怎麼辦?我媽要是看到我這腿,非得把我也打殘了不可!而且這房子……」
江宴比起他的慌亂,顯得鎮定多了。
他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大腦開始高速製定方案。
「別慌。」江宴按住顧星寒的肩膀,「這房子可以說是朋友借住的,或者說是公司給我安排的臨時宿舍。至於你的腿……」
江宴沉吟了一下,「就說是下樓梯踩空了。千萬別提打球的事,不然以後阿姨肯定不讓你碰籃球。」
「對對對!下樓梯!」顧星寒連連點頭,「那你快去接她!千萬別讓她自己找過來,萬柳書院這保安不讓進!」
「好,你在家乖乖躺著。把那些……」江宴指了指床頭櫃上的一盒還未拆封的「小雨傘」(昨天剛買的,還冇用過!),「把那些少兒不宜的東西都收起來。還有,把你的遊戲機藏好,裝出一副正在刻苦複習的樣子。」
說完,江宴拿起車鑰匙,披上大衣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折返回來,在顧星寒額頭上親了一下。
「放心,一切有我。丈母孃那邊,我搞得定。」
隨著大門關上,顧星寒癱在床上,看著這一屋子的狼藉,欲哭無淚。
這哪裡是養傷啊,這簡直是渡劫!
他掙紮著爬起來,忍著肋骨的疼痛,開始瘋狂地收拾戰場。
先把床頭的小雨傘塞進枕頭芯裡。
再把散落在地上的遊戲手柄踢到床底。
最後把那一堆高數書攤開,擺出一副「頭懸樑錐刺股」的架勢。
二十分鐘後,顧星寒氣喘籲籲地躺回床上,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長出了一口氣。
應該……冇問題了吧?
然而,他忘了一件事。
那個該死的衣櫃裡,還掛著兩件明顯是情侶款的睡衣,而且隻有一張床。
雖然之前在南城也是睡一張床,但那時候是「好兄弟」。現在……
顧星寒看了看那張大得離譜的雙人床,和枕頭上那兩個並排的凹陷,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要是讓太後看出點什麼貓膩……
顧星寒嚥了口唾沫,感覺這比麵對那個地下球場的壯漢還要可怕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