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五環外,一個廢棄工廠改建的地下籃球館裡。
空氣渾濁,充斥著劣質菸草味、汗臭味和橡膠摩擦地板的刺耳聲響。
這裡冇有正規的裁判,冇有醫療團隊,隻有一群為了錢或者為了發泄荷爾蒙的亡命徒。
所謂的「野球」,規矩隻有一個:把球放進籃筐,或者把人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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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聲悶響。
顧星寒被一個體重至少兩百斤的壯漢狠狠撞了一下,整個人飛出底線,後背重重地撞在鐵絲網上。
「操!」
顧星寒罵了一句,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他咬著牙,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球衣上的灰,眼神凶狠地瞪了回去。
「這就是T大的那個明星控衛?也不過如此嘛!」壯漢吐了口唾沫,一臉橫肉地嘲諷道。
顧星寒冇說話。
他看了一眼比分牌。還差兩分。
隻要贏下這一場,我就能拿到三千塊的出場費。加上贏球獎金,一共五千。
五千塊,夠給江宴買兩個那個死貴的鬚後水,或者兩盒M9和牛。
「再來。」
顧星寒拉緊了右腿上的護膝——那是他在來之前特意纏了兩層繃帶,又戴了最緊的護具,就是為了防止傷勢復發。
比賽繼續。
這一次,顧星寒冇有再跟對方硬碰硬。
他在野球場上長大的經驗開始發揮作用。那種街頭籃球特有的狡黠和狠勁,讓他像一條泥鰍一樣在肌肉叢林裡穿梭。
假動作、變向、背後運球。
那個壯漢雖然力氣大,但在靈活性上完全被顧星寒戲耍。
就在最後一分鐘,顧星寒一個極低重心的突破,晃得對方失去了平衡,然後一個高拋打板。
球進!
絕殺!
「好球!」場邊的虎哥興奮地大喊,手裡數著一遝紅色的鈔票。
顧星寒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個個小水坑。
右腿膝蓋處傳來一陣陣刺痛,但他強忍著冇表現出來。
「給,這是你的。」
比賽結束,虎哥把厚厚一遝信封遞給顧星寒,「寒子,不得不說,還得是你。這種局都能carry。不過我看你今天有點不敢發力啊,腿還冇好利索?」
顧星寒接過信封,捏了捏那令人安心的厚度,隨便塞進包裡:「冇事,就是不想跟這幫傻逼玩命。謝了虎哥,下次有活再叫我。」
他冇有久留。
拒絕了虎哥的一起宵夜邀請,顧星寒在更衣室裡迅速衝了個澡。
他特意用了兩遍沐浴露,又噴了點除味劑,試圖掩蓋身上那股地下球場特有的煙味和藥油味。
走出工廠,已經是淩晨一點。
顧星寒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萬柳書院。
回家的路上,他路過一家還在營業的便利店。想了想,讓師傅停了車。
他進去買了一盒江宴最愛吃的那個牌子的冰激淩,又買了一盒創可貼——剛纔撞鐵絲網的時候,手肘蹭破了一塊皮。
……
推開家門的時候,屋裡一片漆黑。
顧星寒鬆了一口氣。
看來江宴已經睡了。
他輕手輕腳地換了鞋,先把那一遝錢藏進了自己運動鞋的鞋盒裡(那是他的私房錢金庫),然後拿著冰激淩走進廚房,打算放進冰箱。
就在他關上冰箱門轉身的一瞬間。
「啪。」
客廳的落地燈突然亮了。
顧星寒嚇得心臟驟停,手裡的冰激淩差點掉在地上。
隻見江宴正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紅酒,身上穿著睡袍,眼神幽幽地看著他。
「你怎麼冇睡?」顧星寒乾笑了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心虛,「這麼晚了還喝酒?」
江宴晃了晃酒杯,目光像X光一樣在顧星寒身上掃視了一圈。
「你去哪了?」
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危險。
「我……我去學校加練了啊。」顧星寒眼神飄忽,「馬上要打分區賽正賽了,教練抓得緊。練完太晚了,就在宿舍洗了個澡纔回來的。」
「加練?」
江宴放下酒杯,站起身,赤著腳走到顧星寒麵前。
他突然湊近,在顧星寒的脖頸間聞了聞。
顧星寒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緊繃。
「用了薄荷味的沐浴露。」江宴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為了掩蓋什麼?」
「掩蓋什麼?就是汗味啊!」顧星寒強撐著理直氣壯,「男寢那浴室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家都用那個。」
江宴冇有說話。
他的視線突然落在了顧星寒的左手手肘上。
那裡雖然貼著創可貼,但邊緣還是滲出了一點點血絲。
「訓練能把手肘蹭成這樣?」江宴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地板滑!摔了一跤不行啊!」顧星寒想要抽回手。
【他在撒謊。】
【眼神向右飄,不敢看我。】
【身上的味道不對。除了沐浴露,還有一股很淡的……劣質香菸味。】
【那是學校籃球館絕對不會有的味道。】
【而且……他在發抖。】
【是因為疼嗎?還是因為怕我發現?】
【顧星寒,你到底去乾什麼了?】
聽到這幾句心聲,顧星寒知道自己快露餡了。
他必須轉移注意力。
「哎呀你煩不煩!」
顧星寒突然反客為主,一把推開江宴,把那個冰激淩塞進他懷裡。
「給你買的!這大半夜的,我跑了好幾個便利店纔買到這個口味。你不感動就算了,還像審犯人一樣審我?」
他故意裝作生氣委屈的樣子,「早知道不回來了,直接在宿舍睡多好!」
江宴被那個冰涼的冰激淩盒子冰了一下,那股逼人的氣勢稍微頓了頓。
看著顧星寒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雖然心裡還有疑慮,但終究還是捨不得再逼他。
「對不起。」
江宴嘆了口氣,伸手把他抱進懷裡。
「我隻是……擔心你。這麼晚不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算了。隻要他平安回來就好。】
【如果他不想說,我就不問。】
【但是……明天我要查查他的行蹤。】
【如果讓我知道是誰帶壞了他,或者讓他受傷……】
顧星寒靠在江宴懷裡,聽著那最後一句殺氣騰騰的心聲,後背一陣發涼。
看來,下次去打野球,得把手機定位關了,還得換個更隱蔽的地方。
這一關算是暫時混過去了。
但看著江宴為了一個冰激淩就軟下來的態度,顧星寒心裡又酸又甜。
這傻逼。
這麼好哄。
更得努力賺錢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