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柳書院附近的進口高階超市裡,正是晚尖峰時段。
顧星寒推著購物車,看著前麵那個身穿高定大衣、走路自帶風的男人,正熟練地把一盒標價1280元的澳洲M9和牛扔進車裡,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江宴。」顧星寒忍無可忍地開口,「我們現在是破產邊緣家庭,能不能有點自覺?那個牛肉……旁邊的國產黃牛也不錯,才八十塊錢一斤。」
江宴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盒牛肉,又看了一眼滿臉肉疼的顧星寒,那雙桃花眼裡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辜和困惑。
「可是,我想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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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點點剛退燒後的沙啞,聽起來像是在撒嬌,「醫生說,你需要優質蛋白恢復肌肉。這個紋理更好,口感不柴。」
顧星寒:「……」
這理由找得簡直無懈可擊。打著為他好的旗號,其實就是這大少爺嘴刁。
「行行行,買!」顧星寒咬牙切齒地揮手,「以後別說我虐待你。不過說好了,這周零食配額減半。」
兩人推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購物車來到收銀台。
這一車東西,除了牛肉,還有各種進口水果、酸奶,以及江宴慣用的那個牌子的鬚後水。加起來絕對是一筆钜款。
收銀員掃完碼:「先生您好,一共是三千四百二十元。」
江宴神色自然地掏出那個Gucci的錢包,抽出一張黑金卡遞了過去。
動作優雅,行雲流水。
「滴——」
POS機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收銀員試了一下,又試了一下,最後帶著職業假笑把卡遞了回來:「抱歉先生,您的這張卡顯示被凍結了。請問有其他支付方式嗎?」
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
排在後麵的大媽探出頭,用一種看熱鬨的眼神打量著這一對帥哥。
江宴拿著那張廢卡,修長的手指微微僵硬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真停了?】
【看來董事會那是動真格的了。連我的私人副卡都鎖了。】
【現在的我,全身上下現金不超過兩百塊。】
【有點丟人。】
【不過……看星寒的樣子,好像更著急?】
顧星寒確實急了。
他看著江宴那副彷彿受了天大委屈卻還要強撐麵子的樣子,心裡那股保護欲瞬間爆棚。
不就是錢嗎!
老子有!
「刷我的。」
顧星寒一步跨上前,擋在江宴身前,隔絕了後麵那些探究的目光。
他掏出自己那個印著灌籃高手圖案的手機,打開微信支付碼,豪氣沖天地往掃碼槍上一懟。
「滴。」
支付成功。
顧星寒拎起兩大袋沉甸甸的購物袋,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江宴,揚了揚下巴:「愣著乾嘛?提那一袋輕的,回家做飯。」
江宴看著眼前這個少年挺拔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乖乖地提起那個隻裝著紙巾和零食的袋子,快步跟了上去,伸手牽住了顧星寒的衣角。
「星寒。」
「乾嘛?」
「軟飯真香。」
顧星寒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平地摔。他紅著臉回頭瞪了江宴一眼:「閉嘴!再廢話今晚冇飯吃!」
回到公寓,這種「角色互換」的遊戲還在繼續。
江宴似乎很快適應了「被包養」的身份。他脫下那身昂貴的大衣,換上家居服,並冇有像往常那樣去處理工作,而是像個無業遊民一樣,靠在廚房門口看著顧星寒忙活。
「幫我洗個蔥。」顧星寒正在跟那塊昂貴的和牛較勁。
「好。」
江宴挽起袖子,露出精壯的小臂,認真地洗著幾根蔥,那專注的神情彷彿在處理幾億的合同。
「星寒。」
「又怎麼了?」
「我想喝那個酸奶。要草莓味的。」
「自己拿!就在冰箱裡!」
「手濕了,打不開蓋子。」
顧星寒無奈地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走過去拿出酸奶,撕開蓋子,還順手把蓋子上那層最精華的舔了一口,才遞給江宴:「給給給!大少爺就是難伺候。」
江宴接過酸奶,卻冇有喝,而是盯著顧星寒嘴唇上那一點白色的奶漬,眼神瞬間變得幽深。
【好想舔掉。】
【他舔蓋子的樣子……舌尖好紅。】
【這就是所謂的貧賤夫妻百事哀嗎?不,我覺得這是情趣。】
【看著他為了我們的生活精打細算,為了幾塊錢的蔥跟菜販子討價還價……】
【這種煙火氣,比坐在那個冷冰冰的辦公室裡舒服多了。】
【不過……真的讓他花錢,我還是有點心疼。看來得讓小王偷偷轉點私房錢過來了。】
「發什麼呆?喝啊!」顧星寒被他看得發毛。
江宴笑了笑,低頭喝了一口酸奶,然後在顧星寒轉身回去切菜的時候,從背後抱住了他。
下巴抵在顧星寒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星寒,我現在的資產是負數。你會不會嫌棄我?」
顧星寒切菜的手頓了一下。
他感覺到身後這個男人身體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那種脆弱感雖然隻有一分,但在顧星寒眼裡卻被放大了十分。
「嫌棄個屁。」
顧星寒把切好的牛肉扔進鍋裡,發出滋啦一聲響。
「我說了養你就是養你。我有手有腳,還能餓死你不成?」
「再說了,你也不是真的一無所有。」
顧星寒側過頭,用臉頰蹭了蹭江宴的頭髮,「你不是還有這張臉嗎?實在不行,我把你租出去當模特,按小時收費,肯定賺翻了。」
江宴低笑出聲,收緊了手臂,在顧星寒耳邊輕咬了一口:「隻賣藝不賣身。我的身子,隻能給你一個人用。」
那一晚的牛排很好吃。
那一晚的江宴也很溫柔。
但當深夜江宴睡熟後,顧星寒卻拿著手機,躲在陽台上,看著微信餘額裡剩下的三千二百塊錢,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三千塊。
在北京,養一個普通人可能夠活一個月。
但養一個江宴?
光是今晚這一頓飯就花了一千多。再算上萬柳書院高昂的物業費(雖然江宴已經交了一年),還有江宴那些死貴的日常開銷……
這點錢,根本撐不過一週。
顧星寒點燃了一支菸(他很少抽菸,隻有極其煩躁的時候),深吸了一口。
不能讓江宴降低生活質量。
那是他的驕傲。
既然江宴為了他冇了工作,那他就必須把這個家撐起來。
他翻開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備註叫【虎哥-野球中介】的號碼。
手指懸停了許久,最終還是按下了發送鍵。
【顧星寒:虎哥,最近有冇有局?錢多點的。我不挑對手。】
哪怕知道打這種冇有保障的野球對膝蓋風險極大,哪怕知道如果江宴知道了會發瘋。
但他冇得選。
為了他最愛的男人!
有些責任,必須得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