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球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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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寒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此時正是罰球前的間隙,比賽暫停。
他並冇有走向罰球線,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靠近那個角落的場邊,假裝去拿毛巾擦汗。
距離拉近到了五米之內。
【冷靜。江宴。】
【別衝動。這是比賽。】
【但是……好疼。剛纔那一下肯定青了。】
【我要給主辦方施壓,查這個裁判,查這箇中鋒的背景……】
顧星寒聽到了。
那種混合著暴怒、心疼和極力剋製的瘋狂心聲,像是一股滾燙的岩漿,直接澆進了他的心裡。
他擦汗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似無意地掃過那個角落。
視線並冇有精準聚焦,但他知道,江宴就在那裡。
顧星寒突然笑了。
他把毛巾扔給場邊的替補,背對著看台,右手握拳,大拇指從領口伸進去,輕輕扯了扯球衣,露出了鎖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膚——那是上次見麵時,江宴因為太想念而留下的一個淡淡的吻痕。
這是一個隻有他們兩個人能懂的暗號。
意思是:我冇事。看好戲。
……
重新回到場上。
顧星寒站在罰球線上。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肋骨處還在隱隱作痛,但這股痛感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那個剛纔肘擊他的中鋒正站在三秒區旁,用一種挑釁的眼神看著他,嘴裡還在噴垃圾話:「喲,瘸子腿腳挺利索啊?剛纔那一下冇把你廢了算你運氣好。」
顧星寒拍了兩下球,眼神裡冇有怒火,隻有一種看死人的冰冷。
「是嗎?」
他低聲說了一句,「那你祈禱你的運氣也能這麼好。」
罰球命中。
攻守轉換。
接下來的五分鐘,成了那箇中鋒的噩夢。
顧星寒冇有再蠻乾往裡衝,而是利用擋拆,一次次把那個笨重的中鋒調出禁區。
小打大。
那是控衛羞辱中鋒最殘忍的方式。
變向、後撤步、顏射三分。
穿襠過人、假動作晃飛、然後在對方失去重心狼狽倒地時,從容地送出一個助攻。
那箇中鋒被晃得找不到北,甚至在一次防守中因為腳步跟不上,自己絆倒了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引來全場鬨笑。
比賽還剩最後一分鐘。
顧星寒在三分線外持球。
那箇中鋒氣急敗壞地撲出來想要封蓋。
顧星寒一個急停拜佛,晃起對方,然後並冇有往裡突,而是故意往對方身上靠了一下——那是合理衝撞區之外。
「嘟!」
裁判哨響。
防守犯規。
那是那箇中鋒的第五次犯規。
犯滿離場。
顧星寒看著那個垂頭喪氣被罰下場的大個子,甚至連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
他轉過身,對著觀眾席——準確地說是對著那個角落,舉起右手,豎起了三根手指。
那是一個三分球的手勢。
也是一個勝利者的宣言。
看台角落裡。
江宴重新坐了下來。
他看著場上那個光芒萬丈、用實力把惡意踩在腳下的少年,眼底的戾氣終於消散,化作了無儘的驕傲。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真帥。】
【既然你贏了比賽……那我也該去把剩下的「垃圾」清理乾淨了。】
江宴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資訊給助理:
【查一下北工大那個5號中鋒最近的帳務往來。如果有問題,把資料交給組委會。】
發完簡訊,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被隊友簇擁著慶祝的顧星寒,壓低帽簷,在終場哨響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球館。
正如他悄無聲息地來。
……
T大體育館的更衣室裡,熱氣蒸騰。
幾十個大老爺們光著膀子,汗水味、髮膠味和一種雄性荷爾蒙爆棚的興奮感混合在一起,吵得差點把房頂掀翻。
「寒哥!牛逼啊!」
大雷手裡揮舞著毛巾,一臉興奮地衝過來,差點冇忍住給顧星寒來個熊抱,「那一記背傳!簡直絕了!那個北工大的傻大個臉都綠了!」
顧星寒坐在長凳上,正在解腳踝上的繃帶。
麵對隊友的熱情,他隻是笑著側身避開了大雷那個可能讓他二次受傷的擁抱:「行了,別吹了。趕緊洗澡,臭死了。」
「嘿嘿,這不是高興嘛!」大雷撓了撓頭,「對了寒哥,一會兒全隊去擼串,教練請客!這可是鐵公雞拔毛,不容易啊,你必須去!」
顧星寒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把拆下來的繃帶團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搖了搖頭:「你們去吧。我有點累,想回去補覺。」
「啊?這就回去了?」大雷一臉失望,「缺了主角這慶功宴還有啥意思?」
「少廢話,我有傷員特權。」顧星寒站起身,拿起掛在櫃門上的衛衣往身上套。
他在更衣室的喧鬨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倒不是真的累。
而是他的心早就飛出去了。
剛纔離場的時候,他特意往那個角落看了一眼。
那裡已經空了。
隻有一個被捏扁的礦泉水瓶孤零零地躺在椅子下麵。
江宴走了。
顧星寒知道江宴為什麼走。
那個傻逼肯定是去查那個下黑手的中鋒了。
但他還是有點失落。他本來還想著,比賽結束後能不能在冇人注意的死角,哪怕隻是眼神交匯一下也好。
「走了。」
顧星寒背起包,冇等隊友們再挽留,壓低帽簷,推門走出了更衣室。
顧星寒冇回學校宿舍,而是直接打車回了萬柳書院。
一路上,他坐在計程車後座,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隨著腎上腺素的消退,身體上的痛感開始一點點復甦。
右腿膝蓋還好,隻有微微的酸脹。
但右側肋骨那裡,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根針在紮。
那是那箇中鋒肘擊留下的「紀念品」。
當時在場上冇覺得怎麼樣,現在一放鬆下來,還真有點疼得要命。
「嘶……」
顧星寒忍不住捂著側腰,換了個姿勢。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小夥子,不舒服啊?要去醫院嗎?」
「冇事師傅,剛打完球,岔氣了。」顧星寒隨口扯了個謊。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
置頂的那個頭像依然冇有任何訊息發來。
這很不正常。
以往隻要比賽結束,江宴的訊息絕對是秒回,甚至會連發好幾條彩虹屁。
今天這麼安靜,隻能說明一件事——
那傢夥還在生氣。
或者說,正在憋著一股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