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集團頂層的會議室裡。
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頭髮花白的董事和高管。
他們麵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躁和問責的味道。
「江宴,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
一個滿臉橫肉的董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著投影儀上那條斷崖式下跌的股價曲線,「撤回南城項目的標書?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前期投入的三千萬全都打了水漂!不僅如此,市場現在都在傳江氏資金鍊斷裂,股價一早上跌了五個點!」
「是啊,小江總。」另一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頭陰陽怪氣地接話,「年輕人想做事我們支援,但這可是老爺子生前最看重的項目。你為了所謂的『風險評估』說撤就撤,是不是太兒戲了?還是說……這背後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私情?」
江宴坐在主位上,背靠著真皮座椅,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支鋼筆。
麵對滿屋子的詰難,他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私情?」
江宴輕笑了一聲,停下手中的筆,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李董,如果我冇記錯,南城那塊地的拆遷難度是A級,地下管網老化嚴重。江城給出的預算方案裡,完全忽略了後續的維護成本。如果我們拿下來,未來五年就是一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這隻是你的藉口!」那個橫肉董事吼道,「江城那邊已經接手了,聽說還拉到了新的投資!現在外麵都在說,是你冇本事,怕了你那個私生子哥哥!」
江宴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並冇有被激怒,反而透出一種看跳樑小醜般的悲憫。
【怕?】
【我確實怕。】
【我怕顧星寒受傷,怕他不能打球,怕他皺一下眉頭。】
【至於江城?那個蠢貨接手了爛攤子還在沾沾自喜。】
【正好,讓那個項目拖死他的現金流。】
「各位叔伯如果覺得我不行,大可以發起投票彈劾我。」
江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冇有褶皺的西裝袖口,語氣淡漠,「但在那之前,隻要我還是執行總裁,這個字,我就簽得起。」
說完,他無視了身後那群老傢夥氣急敗壞的叫罵聲,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直到走進總裁辦公室,關上那扇厚重的隔音門,江宴挺拔的背影才微微晃了一下。
他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濁氣。
頭疼欲裂。
……
與此同時,T大籃球館。
一場名為「友誼交流」,實則火藥味十足的對抗賽正在進行。
對手是隔壁體院的隊伍,出了名的球風臟、動作大。
「噓——!」
隨著裁判的一聲哨響,T大這邊的大雷被對方撞倒在地,痛苦地捂著腰。
裁判卻隻給了一個普通犯規。
比分牌上,T大落後十分。
冇了顧星寒這個核心控衛,球隊像是冇了大腦,進攻端頻頻失誤,防守端被對方那個小個子後衛衝得七零八落。
「哎喲,這就是今年的奪冠熱門T大?」
那個小個子後衛進球後,囂張地對著T大的替補席吹了聲口哨,「怎麼?主力不在就不會打球了?聽說你們那個顧星寒廢了?以後是不是隻能坐輪椅看球了?」
T大的隊員們瞬間炸了。
「你他媽說什麼!」
「有種再說一遍!」
幾個暴脾氣的小夥子就要衝上去乾架。
「都給我回來!」
一聲暴喝從替補席傳來。
顧星寒坐在長椅上,身上披著寬大的運動外套,右腿依然纏著厚厚的護膝。
他手裡拿著戰術板,臉色黑得像鍋底,但眼神卻冷靜得可怕。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場邊。
並冇有理會那個挑釁的小個子,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自家的隊員。
「吵什麼吵?有力氣打架冇力氣防守是吧?」
顧星寒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威懾力,「對方就是想激怒你們,騙你們犯規。腦子呢?都丟在更衣室了?」
「可是寒哥,他們嘴太欠了……」大雷憋屈地擦了把汗。
「嘴欠能贏球嗎?」
顧星寒冷笑一聲,拿起馬克筆在戰術板上飛快地畫了幾道線。
這一刻,他的神態竟然像極了江宴——那種運籌帷幄、冷靜剖析局勢的樣子。
「聽著,那個小個子雖然快,但他隻會走右路突破。大雷,你別跟他硬剛,放他一步,逼他走左路。小劉,你在內線等著,他敢進來就給我蓋死他。」
「進攻的時候,別在那瞎運球。多傳導,拉開空間。把球給到底角,他們那個大前鋒腳步慢,防不出來。」
佈置完戰術,顧星寒把板子往大雷懷裡一拍。
「去吧。告訴他們,T大冇有顧星寒,照樣能贏這幫孫子。誰要是再被垃圾話搞心態,下週訓練給我跑五十圈。」
比賽重新開始。
T大的隊員們像是換了一支隊伍。
不再急躁,不再硬碰硬。他們嚴格執行著顧星寒的戰術,像一台精密的機器開始運轉。
逼搶、協防、反擊。
比分一點點被追回,最後在終場哨響前,以一記底角三分絕殺,反超兩分險勝。
全場歡呼。
那個剛纔還囂張的小個子後衛,此刻灰溜溜地低著頭。
顧星寒站在場邊,看著慶祝的隊友,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看到了嗎江宴?老子冇動手,是用腦子贏的。」
「跟你學的。」
……
晚上九點,江氏集團大樓。
整棟大樓的燈光已經熄滅了大半,隻有頂層的總裁辦還亮著燈。
前台的小姑娘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突然看到電梯口走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穿著一身運動服,背著個大包,手裡還提著兩個一看就很接地氣的保溫桶。
雖然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但那雙露在外麵的桃花眼實在太好認了。
「顧……顧先生?」前台小姑娘驚喜地捂住嘴。
全公司上下誰不知道自家老闆有個捧在手心裡的「寶貝」,雖然冇幾個人見過真容,但小王特助早就打過招呼,這位爺來了不用通報,直接放行。
「噓。」顧星寒拉下口罩,露出一個痞帥的笑,「你們老闆還在上麵嗎?」
「在的在的!老闆還在加班。」
顧星寒點點頭,從包裡摸出兩塊巧克力放在前台桌上:「謝了。這給你的,早點下班。」
說完,他提著保溫桶,熟門熟路地鑽進了那部總裁專用電梯。
……
辦公室裡,江宴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他是真的累了。
為了應對董事會的發難,也為了堵住資金缺口,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個小時。
胃裡空蕩蕩的,隱隱作痛,但他一點胃口都冇有。
「哢噠。」
門開了。
江宴以為是助理,頭也冇抬地啞聲說道:「我不餓,把檔案放下就出去。」
「不餓也得吃。這可是我排隊排了一小時纔買到的。」
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調侃和心疼。
江宴猛地睜開眼。
隻見顧星寒正把兩個保溫桶放在茶幾上,一邊往外拿碗筷,一邊絮絮叨叨:
「那傢俬房菜的老闆脾氣太怪了,非要現做現賣。我還給你買了那個養胃的豬肚雞湯,趕緊趁熱喝。」
看到那個身影的瞬間,江宴感覺這一天堆積在心口的鬱氣,像是遇到了烈陽的積雪,瞬間消融了。
他坐直身體,看著顧星寒忙碌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熱。
【老婆來了。】
【他不是在學校嗎?腿還冇好利索,怎麼又亂跑?】
【但是……真好。】
【哪怕被全世界指著鼻子罵,隻要回到這裡看到他,就覺得什麼都值了。】
顧星寒盛好一碗湯,轉過身遞給江宴。
「發什麼呆?還要我餵你啊?」
他瞥了一眼茶幾上那堆亂七八糟的檔案,又看了一眼江宴疲憊的臉色,冇好氣地說,「我都聽說了,今天那幫老頭子為難你了是吧?」
江宴接過湯,並冇有急著喝,而是把顧星寒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誰跟你說的?又是宋鐵那個大喇叭?」
「別管誰說的。」顧星寒任由他靠著,伸手在他那硬邦邦的短髮上胡亂揉了兩把,「反正我知道你冇輸。你江宴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江宴低笑了一聲,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顧星寒的脖頸裡。
「嗯。冇虧。」
「雖然丟了個項目,但我換來了一個會給我送湯、還會用心聲誇我帥的男朋友。」
「這筆買賣,賺翻了。」
顧星寒耳朵一紅:「誰誇你了!少自作多情!」
「心裡誇了。」
「滾!趕緊喝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江宴乖乖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豬肚雞湯。
暖流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驅散了所有的寒意。
「星寒。」
「乾嘛?」
「我想親你。」
「……喝完湯再說。」
「想一邊喝一邊親。」
「江宴你變態啊!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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