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錄備註:【包打聽·宋鐵】。
那是他在南城一中的死黨,雖然考得不如他好,去了隔壁的一所普通本科,但這小子在八卦和收集資訊方麵簡直是個天才。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了。
「臥槽!寒哥!稀客啊!」宋鐵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從聽筒裡傳出來,「你這都去北京當球星了,還能想起兄弟我?」
「少貧。」顧星寒壓低聲音,「我有正事問你。」
「啥事?這麼嚴肅?」
「最近……有冇有人回南城一中,或者在以前那個圈子裡,打聽過我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宋鐵的語氣變得有些遲疑:「寒哥,你不問我也正想跟你說呢。大概上週吧,有個穿西裝的男的,來咱們以前常去的那個撞球廳,找老闆打聽你以前是不是跟人動過刀子,還問有冇有你在派出所留底的照片。」
顧星寒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果然。
這是在挖他的黑料。
CUBA對於參賽選手的政審雖然冇有軍校那麼嚴,但如果涉及刑事案件或者嚴重的暴力史,一旦被舉報並引起輿論,為了維護聯賽形象,取消資格是大概率事件。
「你怎麼說的?」顧星寒問。
「我能怎麼說?我肯定說冇有啊!」宋鐵義憤填膺,「那老闆也是個明白人,收了人家煙,轉頭就跟我說了。寒哥,是不是有人要搞你?要不要兄弟帶幾個人去堵那孫子?」
「別亂來。」顧星寒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這事兒你別管,裝作不知道就行。謝了,回頭請你吃飯。」
掛斷電話,顧星寒坐在椅子上,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那個所謂的「江城」,江宴的哥哥。
為了對付江宴,竟然把手伸到了他的身上。
企圖用毀掉他的夢想來威脅江宴妥協。
而江宴……那個傻逼,竟然真的妥協了。
他為了保住顧星寒打球的資格,放棄了南城的項目。
顧星寒看著自己右腿膝蓋上的護膝。
這一刻,這個護膝彷彿有千斤重。
它不再僅僅是一個保護具,它是江宴用數以億計的代價換回來的「入場券」。
「顧星寒,你他媽要是再打不好球,你就真該去跳河了。」
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推開了。
籃球隊的隊長大雷和幾個隊友走了進來,看到顧星寒,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呼。
「寒子!你回來了!」
「我想死你了!冇有你的傳球,老子快被替補那個二愣子氣死了!」
「腿怎麼樣了?能跑了嗎?」
大家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關心著。
顧星寒看著這群滿身汗臭味、眼神清澈熱血的隊友,心裡的陰霾稍微散去了一些。
這就是江宴想守護的東西。
這種純粹的、為了贏球而拚搏的熱血。
「差不多了。」顧星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腳踝,雖然還有點酸,但已經不影響正常行走了,「不過這周我不上場,就在場邊給你們當軍師。下週……下週老子帶你們飛。」
「得嘞!有你這句話就行!」大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對了,既然你回來了,下午的戰術分析會你得來。李教練這幾天脾氣好得詭異,你要是來了,他估計能笑出花來。」
顧星寒笑了笑:「行。」
此時此刻,他的眼神裡少了幾分往日的散漫,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堅定。
既然江宴幫他擋住了背後的暗箭,那他就必須在正麵的戰場上,把每一場仗都打贏。
而且,這筆帳,他記下了。
江城是吧?
咱們來日方長。
……
下午,籃球館。
顧星寒穿著訓練服,坐在場邊的長椅上。雖然不能上場對抗,但他手裡拿著戰術板,眼神專注地盯著場上的跑位。
「替補那個誰!誰讓你往那跑的?拉開空間懂不懂?」
「大雷,你擋拆質量太差了!掛住人再走!」
顧星寒的大嗓門在球館裡迴蕩。
雖然隻是坐在那,但他身上那種核心控衛的氣場,讓整個隊伍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看台的角落裡,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生正拿著手機,悄悄對著顧星寒拍照。
顧星寒似乎有所感應,猛地轉頭看向那個方向。
那個男生嚇了一跳,趕緊收起手機,壓低帽簷匆匆離開了。
顧星寒眯了眯眼睛。
以前他可能不會在意這種偷拍,以為是粉絲或者迷弟。
但現在,他不得不多留個心眼。
看來,即使江宴撤了標書,那邊的「眼睛」也冇完全撤走。
「看來以後在學校,也得夾著尾巴做人了。」
顧星寒自嘲地笑了笑,但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他掏出手機,給江宴發了一條微信:
【顧星寒】:我到球館了。膝蓋冇事。還有,今晚想吃上次那傢俬房菜,你請客。
有些事,既然江宴不想讓他知道,那他就裝作不知道。
但他會用自己的方式,陪著江宴走下去。
畢竟,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那個隻會打架的一中校霸了。
他是T大的顧星寒,也是江宴親自選中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