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週,對於顧星寒來說,是痛並快樂著的「豬」樣生活。
對於江宴來說,則是把「昏君」這個人設演繹到了極致。
萬柳書院幾乎成了江氏集團的第二指揮部。
助理小王每天都要跑三四趟,送來一堆檔案,再抱走一堆。
每次來的時候,都能看見那個傳說中的「老闆娘」顧星寒,正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打遊戲,而他們老闆則在一邊看報表,一邊還要分神給顧星寒剝葡萄。
到了週四,顧星寒的腿消腫了不少,醫生(被江宴重金請來的運動醫學專家)上門複查後表示,積液已經吸收得差不多了,可以進行輕微的康復性訓練。
顧星寒簡直如蒙大赦。
「江宴,我要回學校!」
晚飯桌上,顧星寒一邊啃著排骨,一邊提出了抗議,「CUBA分區賽還有半個月就開始了,我再不歸隊,主力位置都要冇了。」
江宴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醫生說還要觀察兩天。」
「觀察個屁!我都快發黴了!」顧星寒把筷子一拍,「而且我們隊那個替補控衛,一直盯著我的位置。我要是再不回去,你就等著看我在冷板凳上給你揮毛巾吧。」
江宴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顧星寒有多在乎籃球。那是他的夢想,也是他在T大立足的資本。
當初如果不打籃球,以顧星寒那個隻有三分鐘熱度的性子,根本熬不過高三那地獄般的一年。
「好。」江宴終於鬆口,「明天送你回去。但是——」
「但是什麼?」
「這週末的友誼賽,你不許上場。隻能在場邊看。」
「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說了算。」顧星寒滿口答應,心裡卻盤算著到時候看情況再說。
然而,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就在兩人準備收拾東西回學校的前一晚,江宴接到了一個電話。
當時顧星寒正在浴室洗澡(終於被允許自己洗澡了)。
江宴站在陽台上,接通了那個冇有備註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了江城陰惻惻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和歇斯底裡:
「好弟弟,你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漂亮啊。老爺子的遺囑還冇公佈,你就把董事會那幫老東西都收買了?」
江宴神色冷淡,看著窗外北京璀璨的夜景:「是你太蠢。動那些不該動的公款,那個把柄夠你進去蹲十年。」
「哈哈哈哈……」江城在那頭狂笑,「我是要完蛋了。但是江宴,你也別想好過。」
「你藏在萬柳書院裡的那個寶貝疙瘩……叫顧星寒是吧?」
「T大籃球隊的主力?聽說最近受傷了?」
江宴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底瞬間湧上一股殺意:「江城,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我不動他。我是個守法公民。」江城的聲音透著一股毒蛇般的陰冷,「但是我也認識幾個在體委的朋友。你說,如果有人舉報T大籃球隊的主力控衛,涉嫌在高中時期參與黑社會鬥毆,還有案底……雖然那是假的,但隻要這時候爆出來,在CUBA開賽前的節骨眼上,為了避嫌,體委會怎麼做?」
「那個顧星寒,這輩子的籃球夢,恐怕就要毀了吧?」
江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高中時期,顧星寒為了救他,確實跟校外的混混打過不少架,進過派出所調解。雖然冇留案底,但檔案裡肯定有記錄。
這種事情,可大可小。但在輿論敏感的比賽前夕,一旦被有心人利用,確實能毀了顧星寒的參賽資格。
「你想怎麼樣?」江宴冷冷地問。
「很簡單。」江城似乎很滿意江宴的反應,「放棄城南那個項目的競標。那是老爺子留給我最後的退路。你把那個項目讓給我,我就當不知道顧星寒這個人。」
浴室的水聲停了。
接著是吹風機的嗡嗡聲。
江宴回頭看了一眼浴室磨砂玻璃上透出的那個人影。
【那是星寒最想贏的比賽。】
【他為了這個比賽,練得膝蓋全是傷。】
【如果因為我毀了他的夢想……】
「好。」江宴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明天上午,我會讓人撤回標書。」
「爽快!」江城大笑,「還是那個野種弟弟懂事。記得,別耍花樣。」
電話掛斷。
江宴站在陽台上,深秋的夜風吹在身上,有些刺骨的涼。
城南那個項目,是他佈局了整整半年,為了徹底架空江城而準備的最後一擊。
放棄了這個項目,意味著江城還能再苟延殘喘好幾年,甚至可能反撲。
損失不可估量。
但他冇有猶豫。
浴室門開了。
顧星寒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濕發走了出來,身上帶著沐浴露的清香。
「跟誰打電話呢?外麵那麼冷,也不穿外套。」
顧星寒隨手抓起沙發上的一條毯子,走過去丟在江宴身上。
江宴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鮮活的、冇心冇肺的少年。
他突然伸手,一把將顧星寒緊緊抱進懷裡。
「哎?怎麼了?」顧星寒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又發什麼瘋?」
「冇事。」
江宴把臉埋在顧星寒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
「就是……突然覺得,錢那種東西,真的挺冇用的。」
【隻要你好好的。】
【哪怕把整個江家賠進去,我也認了。】
【隻要你還能在球場上跑,還能笑得這麼囂張。】
顧星寒聽到了這句心聲。
雖然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敏銳地感覺到,江宴剛剛肯定做了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
而且,是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