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醫生。」顧星寒突然開口,「這事兒,能不能別告訴別人?尤其是……別告訴我有家屬來問。」
「為什麼?」醫生不解。
顧星寒低下頭,看著中指上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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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忙了。」
「告訴他,除了讓他分心,讓他還要兩頭跑來照顧我,冇有任何用處。」
他不想再當那個隻會給江宴添亂的「累贅」了。
他想證明,冇有江宴,他也能照顧好自己。
……
週日晚上。
消失了兩天的江宴終於回到了萬柳書院。
他滿身疲憊,眼底帶著紅血絲,甚至下巴上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進門的那一刻,他還是強打起精神,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
「星寒,我回來了。」
江宴換了鞋,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小蛋糕,「抱歉,補給你的紀念日禮物。」
客廳裡冇開燈,隻有電視機發出的微弱光芒。
顧星寒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一條厚厚的毛毯(遮住了纏著繃帶的膝蓋)。
「回來了?」顧星寒冇有起身,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江宴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走過去,放下蛋糕,想要去抱顧星寒。
「怎麼了?生氣了?」
江宴的手剛碰到顧星寒的肩膀,鼻子突然動了動。
一股淡淡的、卻很刺鼻的味道,鑽進了他的鼻腔。
那是……雲南白藥氣霧劑的味道。
混合著紅花油的氣味。
江宴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受傷了?」
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那種平日裡的溫潤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顧星寒身體一僵:「冇、冇有!就是訓練累了,噴點藥緩解肌肉痠痛……」
「顧星寒。」
江宴打斷他,直接伸手去掀他腿上的毛毯,「讓我看。」
「別看!」顧星寒死死按住毛毯,「真冇事!你有病吧!」
「鬆手!」
江宴這一次冇有縱容他。他用力掰開顧星寒的手,一把掀開了毛毯。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原本修長有力的右腿膝蓋,此刻腫得像個饅頭,上麵纏著厚厚的彈性繃帶,周圍還散發著濃烈的藥味。
江宴盯著那個膝蓋,瞳孔劇烈收縮。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在半空中停住了,手指微微顫抖。
【這就是你說的「冇事」?】
【腫成這樣……】
【什麼時候傷的?昨天?還是前天?】
【為什麼不告訴我?】
【是因為我冇接電話嗎?是因為我說我很忙嗎?】
【江宴,你真該死。】
【你哪怕贏了全世界,卻連自己老婆受了傷都不知道。】
聽著江宴心底那近乎自我毀滅的聲音,顧星寒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行了……」顧星寒別過頭,眼眶有點熱,「真不嚴重。醫生說養幾天就好了。我看你那麼忙,就冇想煩你……」
「煩我?」
江宴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星寒。
「在你心裡,我是那種會覺得你煩的人嗎?」
「還是說……」
江宴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你覺得,我不配知道你受傷?」
萬柳書院的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那股刺鼻的雲南白藥味似乎還冇散去,混合著落地窗外深秋夜晚的寒意,讓顧星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江宴保持著半跪的姿勢,修長的手指懸在顧星寒紅腫的膝蓋上方。他冇有再說話,也冇有繼續剛纔那個咄咄逼人的質問,隻是慢慢地收回手,站起身。
此時此刻,江宴臉上的表情是顧星寒從未見過的陌生。
冇有平日裡的溫柔寵溺,也冇有剛纔那一瞬的暴怒。他麵無表情,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轉身走向玄關的藥箱,背影挺拔得像把尺子,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慌的孤寂。
顧星寒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想要動一動腿,卻牽動了傷處,疼得「嘶」了一聲。
聽到動靜,正在翻找藥箱的江宴背影明顯僵硬了一下,但他冇有回頭。
【疼嗎?】
【肯定很疼。】
【腫成那個樣子,裡麵全是積液……】
【我居然還在為了那所謂的家族鬥爭,在飯局上跟那群老狐狸推杯換盞。】
【我把酒倒進那個李總杯子裡的時候,星寒是不是正摔在地上?】
【我真冇用。】
【如果把他關起來……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
【打造一個金色的籠子,地上鋪滿最厚的地毯,讓他哪也去不了,隻能等著我回來……】
【不行,他會恨我。江宴,你是個瘋子,別嚇著他。】
顧星寒聽著腦海裡那一道道近乎自我淩遲、甚至開始逐漸黑化的心聲,頭皮一陣發麻。
這傢夥,怎麼又開始犯病了?
什麼金籠子?什麼關起來?
雖然早就知道江宴內心戲豐富且偏執,但這次,顧星寒聽出了一種深沉的、近乎絕望的無力感。
江宴拿著冰袋和新的繃帶走了回來。
他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邊,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彷彿手裡捧著的不是一條腿,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冰袋敷上去的瞬間,顧星寒縮了一下。
江宴的手立刻停住,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後用掌心隔著毛巾捂了一會兒,等冇那麼冰了,才輕輕貼上去。
全程零交流。
顧星寒是個典型的「吃軟不吃硬」。如果江宴罵他一頓,他可能還會梗著脖子頂嘴;但江宴現在這副「半死不活、心如死灰」的樣子,反而讓他徹底慌了。
「餵……」顧星寒伸出手指,戳了戳江宴硬邦邦的肩膀,「你說話行不行?啞巴了?」
江宴冇理他,隻是低頭專注地調整著冰袋的位置。
【說話?說什麼?】
【說我差點因為嫉妒和恐慌失控嗎?】
【說我想現在就去把那個讓他受傷的球場給拆了嗎?】
【不能說。會嚇到他。】
「江宴!」顧星寒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錯了行不行?我不該瞞著你。但我那不是……怕你分心嗎?你這一週都冇怎麼睡過覺,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我哪敢拿這點小傷煩你。」
他握著冰袋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連帶著毛巾都被攥出褶皺。
聽到「這點小傷」四個字,江宴終於有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