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柳書院。
顧星寒背著書包,一臉「視死如歸」地站在書房門口。
書房裡鋪著厚厚的地毯,整麵牆的書櫃擺滿了各種原版書和檔案。
江宴坐在寬大的實木書桌後,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支紅筆,正在看顧星寒那張隻有58分的試卷。
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冷峻完美的線條。此時的他,不像個男朋友,倒像是個嚴厲的教導主任。
「這道題。」
江宴用筆尾點了點卷麵,聲音聽不出喜怒,「洛必達法則用錯了。分母趨近於0,分子不趨近於0,你洛什麼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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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寒站在桌邊,像個犯錯的小學生,小聲嘟囔:「我看著像0……」
「看著像?」江宴抬起頭,鏡片後閃過一道寒光,「數學是憑感覺的嗎?那你打球的時候,是不是也憑感覺投籃?」
「那不一樣!球感是天賦!」顧星寒反駁。
「數學也是邏輯。」江宴合上試卷,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星寒,雖然咱們不需要靠獎學金生活,但掛科……確實不太好聽。尤其是你現在還是T大的風雲人物。」
「所以我纔來找你啊!」顧星寒一屁股坐在書桌對麵的椅子上,把書往江宴麵前一推,「江老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下週補考,我要是過不了,我就……我就離家出走!」
江宴看著他這副耍賴的樣子,眼底的嚴厲瞬間化作了無奈的寵溺。
他重新戴上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救你可以。」
「但我的出場費很貴。」
「而且,補考時間緊任務重,普通的教學方法可能來不及了。我們需要一點……高壓手段。」
顧星寒警惕地往後縮了縮:「什麼手段?先說好,不許打手板!那是小學生的!」
「不打手板。」
江宴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顧星寒麵前,半倚在桌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們玩個遊戲。」
「這裡有十道典型例題,涵蓋了這次考試的所有考點。」
「你做一道,我檢查一道。」
「做對一道,獎勵一顆大白兔奶糖。」
「做錯一道……」
江宴的目光在顧星寒身上那件寬鬆的衛衣上掃了一圈,聲音低沉喑啞:
「脫一件衣服。」
「臥槽?!」顧星寒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江宴你變態吧!這是補課還是掃黃打非現場啊?」
「這是為了讓你長記性。」江宴一本正經地胡扯,「人在羞恥和危機感的狀態下,記憶力是最好的。這叫『沉浸式教學法』。」
「我不乾!」顧星寒抓起書包就要跑。
「行啊。」江宴也不攔他,慢悠悠地在他身後說道,「那你回去重修吧。聽說重修班是在週六早上八點,到時候全校都知道T大校草高數掛科了,還要跟大一新生搶座位……」
顧星寒的腳步硬生生地釘在了門口。
重修。
週六早八。
跟學弟學妹搶座。
社死三連擊。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身,惡狠狠地瞪著江宴。
「脫就脫!老子怕你啊!大老爺們兒還怕看?」
「但是說好了!如果我全做對了,你也要脫!脫光了去陽台上跳《最炫民族風》!」
江宴挑了挑眉,忍住笑意:「好。一言為定。」
【全做對?】
【寶貝,你也太高估你的數學水平了。】
【今晚……我可是準備把你剝乾淨的。】
【這件衛衣裡麵……好像什麼都冇穿?】
【期待。】
……
半小時後。
書房裡的氣氛變得焦灼且旖旎。
「第三題,錯了。」
江宴的聲音依然冷靜,但眼神已經開始往不該看的地方飄了。
「導數求錯了。複合函數求導忘了乘內部導數。」
顧星寒咬著筆桿,臉紅得像個番茄。
他現在身上隻剩下一件衛衣和一條運動短褲了。
襪子?早就在第一題和第二題的時候陣亡了。
「這……這題是意外!」顧星寒強行狡辯。
「願賭服輸。」江宴敲了敲桌子,「脫。」
顧星寒磨磨蹭蹭地站起來,手指抓著衛衣的下襬。
書房裡開了暖氣,並不冷,但他覺得渾身都在發燙。
在江宴那毫不避諱、甚至帶著點欣賞的目光下,他心一橫,把衛衣脫了下來,狠狠地摔在椅子上。
精壯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而緊實,雖然不是那種誇張的健美型,但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爆發力。
胸口掛著的那枚戒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江宴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他推了推眼鏡,掩飾眼底翻湧的暗潮。
【真好看。】
【皮膚很白……但是在球場上曬了一夏天,有點小麥色了。】
【腹肌……想摸。】
【還剩一條褲子。】
【下一題稍微出難一點吧……】
「咳。」江宴清了清嗓子,「繼續。第四題。」
接下來的時間,對於顧星寒來說簡直是煎熬。
他光著膀子,坐在椅子上做題。
不僅要對抗那些該死的數學符號,還要對抗江宴那如有實質的視線。
那視線像是一隻手,在他身上遊走,讓他坐立難安,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
「這題……這題我也不會。」顧星寒自暴自棄地把筆一扔,「你這齣的什麼破題!超綱了吧!」
「冇超綱,課本第89頁的例題變種。」江宴指了指他的短褲,「還要繼續嗎?」
顧星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最後的底褲。
再脫……就真的一絲不掛了。
雖說大家都是男人,坦誠相見也不是冇有過。
但在書房這種嚴肅的地方,做著數學題……這也太特麼羞恥了!
「不來了不來了!」顧星寒徹底炸毛,「江宴你個老流氓!你根本不是想教我!你就是饞我身子!」
江宴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站起身,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顧星寒身上,然後把他連人帶衣服抱了起來。
「是啊。我就是饞你身子。」
「既然題做不出來,那就做點別的吧。」
他把顧星寒放在寬大的書桌上,推開那些礙事的試卷和課本。
「剩下的題,明天再做。」
「現在的懲罰是……實戰演練。」
「唔……」
所有的抗議都被封緘在一個深吻裡。
……
第二天清晨。
顧星寒是被一陣敲鍵盤的聲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並不在床上,而是躺在書房的沙發上,身上蓋著那條熟悉的毛毯。
昨晚……
記憶回籠。
他們在書桌上胡鬨了半天,最後好像是他累得睡著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痠痛的腰,看向書桌。
江宴已經穿戴整齊,白襯衫黑西褲,恢復了那副精英模樣。他正對著電腦處理檔案,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
「醒了?」江宴聽到動靜,轉過頭,眼神溫和,「鍋裡有粥,自己去盛。」
顧星寒抓了抓頭髮,赤著腳走到書桌旁,想要看看他在乾嘛。
「大週末的起這麼早?不用補覺?」
「有點工作要處理。」江宴並冇有避諱他,甚至把電腦螢幕往他那邊轉了轉,「江家那邊最近有點動盪,我在收網。」
顧星寒看不懂那些複雜的財務報表和K線圖,他的目光落在桌邊一份列印好的檔案上。
檔案標題是:《南城舊城區改造與商業開發計劃書》。
封麵上還有一張衛星地圖,圈出了南城一中附近的那片區域,包括那個老舊的網吧一條街。
「你要開發南城?」顧星寒驚訝地問。
江宴放下咖啡,伸手把顧星寒拉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嗯。那是我們的地盤。」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檔案上的地圖。
「這片網吧,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地方(雖然當時隻是擦肩而過)。」
「這個巷子,是你第一次幫我打架的地方。」
「這個學校……是我們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江宴抬起頭,看著顧星寒,眼神裡帶著一種超越了商人的深情。
「我想把這片地買下來。」
「不是為了拆遷賺錢,而是想保留它。」
「我想把那條巷子修繕一下,把那個網吧買下來,改成一個……紀念館?或者是我們以後的秘密基地。」
「我想留住我們的回憶。」
【其實是怕別人把它拆了。】
【那裡有十八歲的顧星寒。】
【有那個穿著校服、滿臉不耐煩卻偷偷給我塞奶糖的少年。】
【那是我的寶藏。我要把它永遠圈在我的領地裡。】
顧星寒聽著他的心聲,看著那份計劃書。
心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糖,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瘋子。
為了留住回憶,竟然要買下一條街?
這得多少錢啊?
「敗家子。」顧星寒小聲罵了一句,卻把頭靠在了江宴的肩膀上,「那個破網吧有什麼好留的?機子都卡死了。」
「那是我們開始的地方。」江宴親了親他的發頂,「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