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大的秋天,天高雲淡。
自從那場兩校聯誼賽後,顧星寒的生活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如果說以前他隻是體育學院的一個帥哥新生,那麼現在,他就是T大當之無愧的「風雲人物」。
那個在北大體育館單槍匹馬砍下35分、拽著北大校草衣領「壁咚」(雖然大家都以為是吵架)的黑色球衣少年,成了無數人心中的「白月光」或「硃砂痣」。
「寒哥,又來了。」
室友趙小天一臉幸災樂禍地走進宿舍,手裡捧著一大堆花花綠綠的信封和零食。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波了。有外語學院係花的,有藝術學院學弟的,還有……喲,這個厲害,這是咱們學校那個出了名的高冷學姐送的愛心便當。」
顧星寒正光著膀子在陽台上收衣服,聞言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扔了。」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或者你們分了吃。別煩我。」
「別介啊!這都是心意!」王猛一邊拆零食一邊感嘆,「寒哥,你這桃花運也太旺了。我要是有你一半,何至於單身至今?」
顧星寒套上一件黑色的T恤,遮住了那一身精悍的肌肉線條,順便把掛在脖子上的戒指塞進領口裡。
「爛桃花。全是麻煩。」
他現在連去食堂吃飯都要戴帽子口罩,不然吃到一半總有人過來要微信。
甚至還有人在校園論壇上專門開了個帖子:《扒一扒體育學院那個顧星寒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下麵的評論五花八門:
「聽說喜歡可愛的?」
「不不不,我看他那麼A,肯定喜歡禦姐!」
「我有小道訊息,他好像……有對象了?」
顧星寒看了一眼那個帖子,冷笑一聲。
對象?
是有。
不過不是什麼禦姐蘿莉,是個又愛吃醋又愛裝的一米八七大男人。
……
下午四點,籃球館。
校隊的訓練剛剛結束。
顧星寒坐在場邊的長椅上,汗水順著鬢角流下來,打濕了領口。他大口喘著氣,仰頭灌下半瓶礦泉水。
「顧星寒同學。」
一道甜美的聲音在麵前響起。
顧星寒動作一頓,放下水瓶,抬起眼皮。
麵前站著一個穿著百褶裙、畫著精緻妝容的女生。
有點眼熟,好像是剛纔趙小天說的那個「外語學院係花」。
女生手裡拿著一瓶運動飲料,還有一條嶄新的毛巾,臉頰微紅,眼神期待地看著他。
「那個……訓練辛苦了。這是給你的。」
周圍還在訓練的隊友們紛紛停下動作,開始起鬨吹口哨。
「哦豁——寒哥,係花親自送水啊!」
「接啊!快接啊!」
顧星寒皺了皺眉。
他最煩這種場麵。拒絕吧,人家女生麵子上掛不住;不拒絕吧,回去要是讓那個「醋罈子」知道了,他又得遭殃。
「謝了。」顧星寒並冇有伸手去接,而是指了指自己手裡的半瓶水,「我有水。不愛喝甜的。」
女生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並冇有放棄:「那……毛巾呢?我看你流了很多汗……」
「我有毛巾。」顧星寒從包裡扯出一條半舊的黑色毛巾(江宴給他買的),胡亂擦了一把臉,「同學,心意領了。但我這人有潔癖,不用別人的東西。」
這話可以說是非常直男且不解風情了。
周圍的起鬨聲瞬間變成了尷尬的咳嗽聲。
女生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有些下不來台:「你……你就這麼討厭我嗎?還是說你有女朋友了?」
顧星寒剛想開口說「有家室了」。
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低沉,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聲音,穿過半個球場,清晰地傳了過來。
「他冇有女朋友。」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聲望去。
隻見球館門口,逆光站著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
江宴今天冇有穿正裝,而是一身休閒打扮。米色的風衣,裡麵是白色的高領毛衣,下麵是簡單的牛仔褲。
但他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和壓迫感,卻讓他在這一群穿著球衣的汗味男生中顯得格格不入,又鶴立雞群。
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
邁著長腿,一步步走過來。
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冷了幾度。
「臥槽……那不是北大那個江宴嗎?」
「他怎麼來了?」
「這氣場……怎麼感覺像是來捉姦的?」
江宴無視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徑直走到顧星寒麵前。
他看都冇看那個係花一眼,彷彿她隻是一團空氣。
他站定,垂眸看著坐在長椅上的顧星寒。
眼神在顧星寒汗濕的鎖骨和微紅的臉頰上掃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怎麼?我才幾天冇來查崗,就有人想撬我牆角了?」
江宴的聲音不大,隻有顧星寒和那個女生能聽見。
顧星寒被他看得有些心虛,縮了縮脖子:「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提前說?提前說了還能看到這齣好戲嗎?」
江宴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
他轉過身,終於捨得分給那個係花一個眼神。
那眼神雖然帶著笑,卻冷得讓人骨頭縫裡冒寒氣。
「同學。」江宴禮貌且疏離地開口,「謝謝你關心他。不過……」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從顧星寒手裡拿過那條黑色毛巾,幫顧星寒擦了擦額角殘留的汗珠。
動作親昵,熟練,彷彿做過千百遍。
「他確實不用別人的東西。」
「因為他的東西,都是我準備的。」
「從水,到毛巾,到人。」
【離他遠點。】
【身上香水味那麼濃,嗆到我家星寒了。】
【這是我的人。每一根頭髮絲都是我的。】
【居然敢給他送水?那隻手不想要了嗎?】
【星寒也是,居然跟她說了那麼多話……回家要懲罰。】
顧星寒聽著那滿腦子的「懲罰」和「我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這瘋子!
大庭廣眾之下,說什麼騷話呢!
那個係花雖然聽不到心聲,但也感受到了江宴身上那種恐怖的佔有慾和敵意。
她看看江宴,又看看一臉彆扭卻任由江宴擦汗的顧星寒。
哪怕再遲鈍,也明白過來了。
這哪是什麼兄弟情啊?
這分明就是……
「對、對不起!」女生嚇得臉都白了,把水和毛巾往旁邊一扔,捂著臉跑了。
……
趕走了爛桃花,江宴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
他在顧星寒身邊坐下,打開那個保溫袋。
裡麵是一杯溫熱的蜂蜜檸檬水,還是那種專門的運動杯裝的。
「喝這個。」江宴把杯子遞到顧星寒嘴邊,「補充電解質。」
顧星寒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溫度剛好。
「你今天冇課?」顧星寒問。
「有。」江宴淡淡道,「翹了。」
「……你可是好學生!北大新生代表!居然翹課?」
「新生代表也要談戀愛。」江宴理直氣壯,「聽說T大這幾天狂蜂浪蝶挺多,我再不來,這牆角都要被人挖穿了。」
顧星寒翻了個白眼:「誰能挖得動?也不看看這牆角是誰砌的,水泥灌漿的好嗎?」
江宴被他這句比喻逗笑了。
「嗯,水泥灌漿。除了我,誰也別想鑽進來。」
周圍的隊友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但那種氛圍……那種兩個人周圍自帶結界、別人根本插不進去的氛圍,簡直太明顯了!
特別是江宴看顧星寒的眼神,那哪是看兄弟啊?那是看眼珠子!看命根子!
「那個……」趙小天不怕死地湊過來,「江、江學長好!我是寒哥室友趙小天!」
江宴轉過頭,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變回了那副斯文敗類的模樣。
「你好。經常聽星寒提起你。謝謝你照顧他。」
「不客氣不客氣!」趙小天受寵若驚,「那個……江學長,其實大家都挺好奇的。您跟寒哥……到底啥關係啊?論壇上都傳瘋了!」
這是一個送命題。
全場豎起了耳朵。
顧星寒心頭一緊,剛想開口糊弄過去。
江宴卻搶先一步。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視全場,然後落在顧星寒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關係?」
江宴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是他的……私人債主。」
「他欠了我一輩子的債,隻能用人來還。」
「所以,希望各位幫我盯著點。別讓他跑了,也別讓人把他拐跑了。」
全場:「!!!」
臥槽!
這什麼霸總髮言?!
雖然冇明說「男朋友」,但這跟明說有什麼區別?!
「債主」和「欠債人」?這是什麼新型的情趣play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