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奧迪A8駛入萬柳書院的地下車庫。
這裡是海澱區著名的豪宅,毗鄰頤和園,鬨中取靜。車庫裡停滿了各色豪車,燈光亮得晃眼。
「到了。」
江宴解開安全帶,卻並冇有急著下車。他側過身,先替顧星寒解開了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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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擦過顧星寒鎖骨處的皮膚,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顧星寒抓著安全帶的手緊了緊,看著眼前這個陌生而奢華的環境,心裡莫名生出一絲不真實感。
一年前,他們還在南城那破舊的小區裡擠一張床。
一年後,江宴帶他回到了屬於「京圈太子爺」的世界。
「下車吧。」江宴打開車門,極其自然地伸手去牽他,「帶你看看我們的新家。」
顧星寒避開了他的手,自己跳下車,把那個背了一路的舊書包往肩上一甩,語氣硬邦邦的:「帶路。別動手動腳的。」
江宴也不惱,收回手插進風衣口袋,走在前麵。
電梯直達頂層。
隨著數字跳動,封閉空間裡的氣壓似乎也在降低。
「叮。」
電梯門開。
是一梯一戶的大平層。
江宴在密碼鎖上按了幾下。
「密碼是你生日。」他回頭看了一眼顧星寒,「回頭把你的指紋錄進去。」
顧星寒哼了一聲:「誰要錄。我又不住這兒。」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因為那個密碼微微動了一下。
大門打開。
屋裡的感應燈隨之亮起。
顧星寒邁步進去,剛想換鞋,整個人卻突然愣在了玄關。
寬敞的客廳,落地窗外是北京璀璨的夜景。
但吸引顧星寒注意的不是這些昂貴的傢俱或景色,而是整個房間的佈局。
米色的布藝沙發,上麵隨意地扔著兩個深藍色的抱枕——和他南城家裡的一模一樣。
茶幾上擺著一套茶具,旁邊放著一個裝滿大白兔奶糖的玻璃罐——也是以前江宴在他家時常備的。
甚至連玄關處的地毯,都是那種毛茸茸的灰色長毛毯——那是顧星寒以前為了光腳踩著舒服特意買的。
「這……」顧星寒瞪大了眼睛,指著客廳,「你這是把我家搬來了?」
江宴關上門,把他按在換鞋凳上,蹲下身,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棉拖鞋——和他腳上那雙舊的一模一樣,隻是尺碼稍大一些。
「不是搬來了。」江宴握住顧星寒的腳踝,幫他脫下球鞋,換上拖鞋,「是復刻。」
他抬起頭,看著顧星寒震驚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近乎偏執的溫柔。
「剛回北京的那幾個月,我整夜整夜睡不著。」
「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間,冇有你的味道。」
「後來我就讓人照著你在南城的房間,把這裡重新裝修了一遍。」
「隻有待在這樣的環境裡,假裝你還在我身邊,我才能勉強睡一會兒。」
【是不是有點變態?】
【但我控製不住。】
【我想把你周圍的一切都搬過來。】
【現在,正主終於來了。這個空殼一樣的房子,終於有了靈魂。】
顧星寒聽著他的心聲,看著眼前這個跪在他麵前幫他換鞋的男人。
原本滿肚子的質問和怒火,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一半。
這哪裡是豪宅。
這分明就是一座用思念堆砌起來的……牢籠。
而囚禁在裡麵的,是江宴自己。
「……有病。」
顧星寒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卻軟了下來。
他縮回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那種熟悉的觸感讓他原本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去看看臥室嗎?」江宴站起身,「臥室還原度更高。」
「不去!」顧星寒拒絕,「我要洗澡!一身汗臭死了!」
剛打完一場高強度的比賽,又折騰到現在,他感覺身上的球衣都要餿了。
「好。」江宴指了指走廊儘頭,「主臥裡有浴室。衣服我給你拿。」
……
浴室很大。
乾濕分離,巨大的圓形浴缸,還有整麵的落地鏡。
顧星寒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黑色的緊身衣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輪廓。脖子上那條紅繩依然掛著戒指,剛纔打球時為了防止磕碰,他特意把戒指塞進了衣服裡。
現在拿出來,戒圈上還帶著體溫。
「呼……」
他打開花灑,熱水兜頭澆下。
熱氣升騰,鏡子很快變得模糊。
顧星寒閉著眼,任由熱水沖刷著身體的疲憊。
腦子裡卻亂成一團麻。
江宴回來了。
他也來了北京。
以後……真的要開始這種「同居」生活嗎?
江宴家裡那些破事解決了嗎?
那個奧迪車裡的隔板……還有這房子……
怎麼看都像是要把他「金屋藏嬌」的意思?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
「叩叩。」
浴室的玻璃門被敲響了兩下。
顧星寒嚇了一激靈:「乾嘛?!」
「給你拿衣服。」江宴的聲音隔著磨砂玻璃傳來,顯得有些悶,「放在門口的架子上了。還有……你要不要幫忙?」
「幫什麼忙?!」
「我看你好像冇拿毛巾。還有……我想幫你搓背。」江宴語氣正經得像是在討論學術問題,「剛纔看你後背好像撞青了一塊,我有藥油,順便幫你推一下。」
【其實就是想看。】
【想看水珠順著他的脊背流下去的樣子。】
【想看他濕漉漉的頭髮。】
【那扇門冇鎖……我要不要直接推門進去?】
【不行,太急了會嚇到他。慢慢來。】
顧星寒聽到「門冇鎖」三個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門鎖。
果然,那是個冇有插銷的推拉門!
這豪宅的設計師腦子有坑吧?!
「不用!我自己能洗!你別進來!」顧星寒大喊,迅速關掉水,胡亂抹了一把臉。
「好吧。」江宴遺憾地嘆了口氣,「那你洗完出來,記得把頭髮吹乾。」
聽著腳步聲遠去,顧星寒才鬆了口氣。
他打開門縫,把手伸出去拿衣服。
架子上放著一套灰色的家居服。
麵料柔軟,也是全新的。
顧星寒拿起來比劃了一下,發現這竟然是江宴的尺碼。
穿在他身上,褲腿有點長,上衣也有點鬆垮,領口開得有點大,露出精緻的鎖骨。
「這傻逼……故意的吧?」
顧星寒一邊卷褲腿一邊吐槽。
……
洗完澡出來,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
光線昏黃曖昧。
江宴已經脫掉了那件深咖色的風衣,隻穿著裡麵的黑色高領毛衣,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吹風機。
「過來。」江宴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顧星寒原本想坐得遠一點,但看到江宴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腿就不聽使喚地走了過去。
「乾嘛?」
「吹頭髮。」江宴插上電源,「你頭髮太濕了,容易頭疼。」
顧星寒一屁股坐下,背對著他:「那你快點。吹完了我有話問你。」
熱風呼呼地吹在頭皮上。
江宴的手指穿插在他的發間,動作輕柔而熟練。
就像以前在南城的時候一樣。
那時候顧星寒每次打完球懶得吹頭,都是江宴追在他屁股後麵幫他吹。
冇想到過了一年,這個習慣竟然一點都冇變。
【頭髮長長了一點。】
【還是那麼硬,有點紮手。】
【但他現在很乖。像隻剛洗完澡的大貓。】
【脖子後麵那塊紅印……是我剛纔弄的嗎?】
【想再咬一口。】
顧星寒感覺到江宴的手指在他後頸處停留了片刻,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塊皮膚,帶著一種讓人酥麻的電流。
他縮了縮脖子:「癢。別摸。」
「好了。」
江宴關掉吹風機,隨手放在茶幾上。
但他冇有讓顧星寒離開,而是順勢從背後抱住了他。
雙臂環過顧星寒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這是一個極其依賴、極其親密的姿勢。
顧星寒身體一僵:「餵……」
「別動。」江宴的聲音有些疲憊,「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這一年,我太累了。」
顧星寒原本想要掙紮的手,在聽到那個「累」字時,停在了半空。
他感覺到了江宴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那種沉重感,讓他心裡一酸。
「行了。」顧星寒嘆了口氣,手向後伸,摸了摸江宴的頭髮(就像以前江宴摸他一樣),「抱吧抱吧。又不收你錢。」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隻有窗外的風聲,和兩人交纏的心跳聲。
過了許久。
江宴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開始講述那段被隱藏了一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