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顧星寒進入了一種近乎自虐的訓練狀態。
除了上課,他幾乎長在了籃球館裡。
投籃、運球、體能訓練。
他把自己練得筋疲力儘,隻有這樣,才能在夜晚躺在床上時,不去想那些即將到來的重逢畫麵。
他設想過無數種開場白。
是衝上去給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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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冷笑著說一句「好久不見」?
或者是裝作不認識,直接擦肩而過?
但每一種假設,都在深夜裡被他自己推翻。
因為隻要一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全是江宴那一年的溫柔,那一年的「心聲」,還有那條決絕的簡訊。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
深夜,顧星寒躺在宿舍狹窄的單人床上,把玩著那枚戒指。
「顧星寒,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人家都把你甩了一年了,你還在這兒孔雀開屏似的準備見麵?」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最後一次。」
他在心裡發誓。
「如果這次見了他,他還是那副冷冰冰死樣子,或者是有了新歡……那老子就徹底死心。把戒指扔進未名湖裡餵魚。
週六。
比賽日。
天空湛藍,萬裡無雲。
T大校隊的專屬大巴車停在校門口,一群身穿紫色隊服的小夥子們正往車上搬裝備。
「大家都精神點!」教練在車門口喊,「雖然是友誼賽,但咱們不能輸了氣勢!特別是那個誰……顧星寒!你把你那個殺氣收一收!別把人家北大的書呆子嚇壞了!」
車廂裡一陣鬨笑。
顧星寒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戴著耳機,帽簷壓得很低。
他今天穿了全套的裝備。
黑色的緊身衣包裹著精壯的上半身,外麵套著紫色的寬大球衣。黑色的護臂、黑色的護膝,還有那條黑色的髮帶。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把剛出鞘的黑刀,鋒利、冷酷。
大巴車啟動,緩緩駛向幾公裡外的北京大學。
顧星寒摘下一隻耳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海澱區的街道寬闊而整潔,路邊種滿了高大的楊樹。
越靠近北大,顧星寒的手心就越濕。
3.5公裡。
開車隻需要十分鐘。
這十分鐘,顧星寒覺得比他那一年都要漫長。
終於,大巴車駛入了一扇古樸的校門。
「北京大學」四個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車子在校園裡穿行,經過了未名湖,經過了博雅塔。
顧星寒貪婪地看著窗外的一切。
這就是江宴待了一年的地方。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見過江宴。
「到了!下車!」
車子停在了邱德拔體育館的後門。
顧星寒背著包,最後一個走下車。
一落地,就能感受到這裡的不同。
雖然是週末,但體育館周圍已經圍滿了人。不僅有兩校的學生,還有不少慕名而來的遊客。
「快看!T大的校隊來了!」
「那個最高的好像是他們中鋒!」
「哎那個!走在最後麵那個戴帽子的!好帥啊!那個腿絕了!」
「那是顧星寒!聽說剛進校隊就拿了首發!超級猛!」
顧星寒無視了周圍的議論聲,徑直跟著隊伍走進了球員通道。
通道裡光線稍暗,但也更加涼爽。
越往裡走,那種即將踏上戰場的壓迫感就越強。
以及……那種離某個人越來越近的直覺。
「大家先去更衣室換鞋,熱身半小時。」教練安排道。
顧星寒走進更衣室,把包放下。
他並冇有急著換鞋,而是先拿出了手機。
那個灰色的頭像依然冇有任何動靜。
他想了想,發了一條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
配圖是邱德拔體育館的天花板。
文字隻有兩個字:
【到了。】
……
十分鐘後。
球員入場。
當顧星寒踏入主場館的那一刻,巨大的喧囂聲像海浪一樣撲麵而來。
幾千個座位座無虛席,巨大的電子屏上滾動播放著兩校的宣傳片。
顧星寒站在場邊,並冇有急著熱身。
他抬起頭,視線像雷達一樣,迅速掃過看台。
一樓,全是學生,舉著加油棒。
冇有。
二樓,VIP看台。
那裡坐著幾個校領導模樣的人,還有幾個穿著正裝的學生乾部。
顧星寒的目光定格在二樓最左側的一個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人。
白襯衫,黑西褲,身姿挺拔如鬆。
他冇有坐下,而是雙手撐在欄杆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夾,正低頭看著場內。
雖然隔得很遠。
雖然隻能看到一個輪廓。
但顧星寒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像是被人重重地擂了一拳。
停止了跳動,然後開始瘋狂地加速。
就是他。
那個化成灰他都認得的身影。
彷彿是心有靈犀。
就在顧星寒看過去的下一秒。
二樓那個身影突然動了。
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視線穿過嘈雜的人群,穿過偌大的球場,精準無誤地——
撞進了顧星寒的眼睛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周圍的歡呼聲、音樂聲全部褪去。
整個世界隻剩下那兩個人,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遙遙相望。
顧星寒看到了那副熟悉的金絲眼鏡。
也看到了鏡片後,那雙瞬間從平靜變得波濤洶湧的眼睛。
【抓到你了。】
顧星寒在心裡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抬起手,當著全場幾千人的麵,對著二樓那個方向,做了一個極其囂張的動作——
大拇指在脖子上輕輕一劃。
割喉禮。
「江宴,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