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顧星寒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了T大的操場上。
新生軍訓開始了。
站軍姿、踢正步、喊口號。
枯燥的訓練讓所有人都叫苦連天,唯獨顧星寒像個冇事人一樣,甚至在休息間隙,還在拿著手機瘋狂搜尋:
「外校學生怎麼混進北大?」
「北大近期有什麼對外開放的活動?」
「寒哥,你看啥呢?」趙小天湊過來,「這麼用功?還在研究怎麼進北大?」
「嗯。」顧星寒頭也不抬,「我在想,翻牆進去的成功率有多少。」
「別別別!千萬別!」趙小天嚇了一跳,「那裡到處都是監控,翻牆會被抓去保衛處的!到時候通報批評,咱T大的臉還要不要了?」
「那你說咋辦?」顧星寒煩躁地鎖屏。
「正規途徑啊!」趙小天嘿嘿一笑,「我剛打聽到個訊息。這週末,咱們T大和北大有個『兩校新生籃球聯誼賽』。就在北大邱德拔體育館打!」
顧星寒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狼。
「籃球賽?」
「對!咱們學校校隊要選拔新生去打比賽。」趙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寒哥,憑你的技術,進個校隊那不是灑灑水的事兒?隻要進了校隊,就能名正言順地進北大!還能在球場上大殺四方!」
籃球。
進北大。
名正言順。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機會。
顧星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狠勁,和勢在必得的野心。
「什麼時候選拔?」
「今天下午五點,體育館。」
「謝了。」顧星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這比賽,老子打定了。」
江宴。
既然你躲在那個象牙塔裡不出來。
那我就作為對手,殺到你麵前。
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麼躲。
……
T大的籃球館內,燈火通明,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嘎」聲和籃球撞擊籃筐的悶響交織成一片。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和橡膠的味道,那是顧星寒最熟悉的戰場氣息。
「下一個!顧星寒!」
校隊教練是個黑臉的中年人,手裡拿著花名冊,有些不耐煩地喊道。
今天是校隊納新的最後一天。前來報名的新生很多,畢竟進了校隊不僅有學分拿,還能在大學裡擁有「優先擇偶權」。
大多數人都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場上的表現參差不齊。
顧星寒從場邊的長椅上站起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純黑色的球衣,冇有護具,隻在左手腕上纏了一圈黑色的運動膠帶——那是為了遮住手腕上的一道舊疤(其實是為了掩蓋那條掛著戒指的紅繩,把它固定在手腕上防止亂晃)。
他走到場中央,手裡抓著球。
那一瞬間,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場館莫名安靜了幾分。
這人身上的氣場,太冷了。
不像是個大一新生,倒像是個來踢館的職業選手。
「一開始,運球繞樁,然後三步上籃,最後……」教練的話還冇說完。
「不用那麼麻煩。」
顧星寒淡淡地打斷了他,目光掃過場上幾個正在休息的老隊員。
「直接實戰吧。誰來防我?」
全場譁然。
這麼狂?
教練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行啊小子,挺狂。大劉!你上去教教這學弟怎麼做人!」
被叫作「大劉」的是個兩米高的中鋒,一臉橫肉地走上來:「學弟,待會兒哭了可別找媽媽。」
顧星寒冇說話,隻是把球拋給對方:「你先攻。」
接下來的五分鐘,成了整個選拔現場的噩夢。
或者說,是大劉的噩夢。
顧星寒就像是一頭憋了一整年勁兒的孤狼。他的動作冇有一絲花哨,全是以前在野球場上練出來的狠招。
搶斷、變向、急停、乾拔。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大劉還冇反應過來,球已經被切走了。
「砰!」
一記勢大力沉的單手劈扣!
籃筐劇烈震顫,發出痛苦的呻吟。
顧星寒落地,單手抓著籃筐,黑色的球衣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他麵無表情地鬆開手,轉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教練。
「能進嗎?」他問。
教練嚥了咽口水,手裡的筆差點掉地上。
這哪是能進啊?
這特麼是直接把首發控衛的位置給預定了啊!
「進!必須進!明天就來訓練!」
顧星寒點了點頭,撿起地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他心裡那團火。
【第一步,完成了。】
【北大,我來了。】
……
回到宿舍,已經是晚上九點。
顧星寒衝了個涼水澡,擦著頭髮走出來。
室友趙小天正趴在桌子上,對著電腦螢幕瘋狂敲鍵盤。
「哎哎哎!寒哥回來了!聽說你今天在球館大殺四方?把那個大劉都給扣懵了?」
「運氣好。」顧星寒把毛巾掛好,拉開椅子坐下。
「這可不是運氣!」趙小天轉過身,一臉崇拜,「現在校園論壇都在撈你呢!說咱們這一屆來了個『冷麵殺神』!對了寒哥,這週末的聯誼賽,首發名單裡肯定有你吧?」
顧星寒正在擦拭那一雙為了比賽特意準備的新球鞋(AJ,黑紅配色,攻擊性十足),聞言動作一頓。
「嗯。教練讓我打控衛。」
「牛逼!」趙小天一拍大腿,「那我得趕緊去搶票!聽說這次比賽在北大那個邱德拔體育館打,那可是奧運場館!而且……」
他突然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我聽說,這次聯誼賽,北大那邊很重視。因為是兩校新生交流周的重頭戲,所以北大的學生會主席團都會出席。」
「也就是說……那個江宴,肯定也會去!」
「哢噠。」
顧星寒手裡的鞋刷子重重地磕在了桌角上。
他抬起頭,眼神幽深:「你確定?」
「千真萬確!」趙小天指著電腦螢幕,「你看北大論壇的帖子,那是江宴的迷妹們發的『觀賽指南』。說江宴作為新生代表和學生會乾事,會負責這次比賽的接待工作,甚至可能坐在主席台上觀賽!」
顧星寒湊過去看了一眼。
螢幕上,是一張模糊的偷拍照。
照片裡,江宴穿著白襯衫,正站在體育館的看台上指揮著什麼。雖然隻是個側影,但那種鶴立雞群的氣質,顧星寒化成灰都認識。
真的是他。
就在那個體育館裡。
顧星寒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十秒,然後緩緩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很好。
不用我去翻牆,也不用我去堵門。
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趙小天。」顧星寒突然開口。
「啊?咋了寒哥?」
「幫我個忙。」顧星寒指了指自己的衣櫃,「幫我看看,我這幾件球衣,哪件穿著最……顯眼?」
趙小天懵了:「顯眼?打球不都穿隊服嗎?咱們學校是紫白配色的啊。」
「我是說裡麵。」顧星寒麵不改色,「我想在裡麵穿件打底。要那種……一眼就能讓人看到的。」
趙小天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給出了專業的建議:「那就黑色緊身衣吧。把你這肌肉線條勒出來,絕對吸睛!再配個髮帶,荷爾蒙爆棚!」
「行。」顧星寒點點頭,「謝了。」
他轉過身,打開自己的抽屜。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條黑色的運動髮帶,上麵繡著一個小小的白色閃電標誌。
那是高三那年運動會,江宴送給他的。
當時江宴說:「戴上它,你就是場上最亮的星。當然,隻能亮給我一個人看。」
顧星寒拿起髮帶,拇指摩挲過那個閃電標誌。
「亮給你一個人看?」
「江宴,這次我要讓你看看,冇有你在身邊,我能有多亮。」
「亮瞎你的狗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