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棵鬆體育館,全場座無虛席。
一半是T大黑紅相間的助威方陣,另一半則是北京大學紫白交織的汪洋大海。
半決賽的規格與八強賽不可同日而語,現場甚至請來了幾位CBA的職業球探坐在前排。
當大螢幕上打出雙方首發名單時,T大的替補席上倒吸了一口涼氣。
「真的是周霆……」大雷嚥了咽口水,看著對麵半場那個正在做拉伸的高大身影,「他十字韌帶撕裂休戰了一整年,居然在半決賽火線復出了!這可是當年差點進國家青年隊的神仙啊!」
顧星寒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冷冷地打量著那個傳說中的「大魔王」。
周霆身高一米九五,打的是得分後衛,但體格卻比一般的前鋒還要強壯。
他的右膝上戴著厚重的黑色護具,雖然因為久疏戰陣而顯得有些沉默,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冷酷與沉穩,卻是一隻真正經歷過無數大賽洗禮的頭狼纔會有的。
「怕什麼。」顧星寒扯了扯嘴角,將護腕往上提了提,掩蓋住手肘上剛剛脫落的痂,「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把通往決賽的門票給我吐出來。」
而在VIP席上,江宴今天的位置被極其微妙地安排在了兩個學校方陣的交界處。
作為北大最傑出的校友兼前學生會主席,北大的校領導極其熱情地將他請到了第一排的中央。
但同時,他又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高定西裝,胸口的口袋裡,甚至還極其囂張地摺疊著一塊T大男籃的黑紅色方巾——這是出門前,顧星寒強行塞給他的「狗牌」。
「嗶——!」
裁判一聲哨響,萬眾矚目的半決賽正式打響!
T大率先拿到球權。顧星寒剛一過半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壓迫感便撲麵而來!
防守他的,正是周霆!
大魔王根本冇有因為顧星寒是個大一新生而有絲毫的輕敵,一上來就直接祭出了教科書級別的「死亡纏繞」。
他的臂展極長,核心力量驚人,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貼住顧星寒。
顧星寒試圖用速度強吃,但周霆的預判老辣到了極點,甚至提前半步卡死了顧星寒的突破路線。
「砰!」
兩人在三分線外發生了一次劇烈的身體對抗。
顧星寒感覺自己就像撞上了一堵鋼筋混凝土的牆,背部尚未完全痊癒的舊傷隱隱作痛,手裡的球差點脫手。
「太嫩了,大一的。」周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毫無波瀾,「你的運球節奏太單一。回去再練兩年吧。」
話音未落,周霆猛地一伸手,極其精準地切掉了顧星寒手裡的籃球!
斷球!快攻!
周霆拖著戴著護具的右腿,依然像一陣風一樣衝向T大的半場,輕鬆完成了一記勢大力沉的單手劈扣!
全場北大的球迷瞬間沸騰,紫色的聲浪幾乎要掀翻體育館的頂棚!
開局不到三分鐘,T大被打了一個 8:0。顧星寒甚至連一次完整的投籃都冇有完成,就被周霆徹底鎖死。
T大叫了暫停。
替補席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顧星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頜線瘋狂滴落。
他死死地盯著戰術板,眼底燃燒著不甘的怒火。
就在這時,他腦海裡突然響起了一個極其平穩、帶著無儘安撫力量的聲音。
【別慌,星寒。】
【他確實很強,但他不是神。】
【注意看他戴著護具的右膝。十字韌帶的傷是不可逆的,他的橫向移動速度比巔峰期慢了至少0.5秒。】
【他剛纔之所以能斷你的球,是因為他在賭。他在賭你不敢用左手。】
【深呼吸。你能在萬柳書院那個地下球館裡把我過掉,你就一定能過掉他。】
顧星寒猛地抬起頭,越過層層疊疊的人群,準確地對上了VIP席上江宴的視線。
江宴依然端坐在那裡,手裡甚至還端著一杯校方提供的紅茶,表麵上一副「事不關己」的高冷學長模樣,但那雙金絲眼鏡後的瑞鳳眼,卻隻倒映著顧星寒一個人的影子。
兩人現在是「全明牌」狀態。
江宴知道顧星寒能聽見,所以他毫無保留地將自己那變態級別的觀察力和戰術分析,通過心聲,一字一句地餵給顧星寒。
顧星寒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因為受挫而有些急躁的心跳,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他對著江宴的方向,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教練,我不下場。」顧星寒拿起毛巾擦了一把汗,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大魔王是吧?老子今天,打的就是魔王。」
暫停回來,比賽繼續。
顧星寒再次對上週霆。
這一次,顧星寒冇有再盲目地提速。他壓低重心,籃球在雙手之間極快地交替跳躍。
【他在觀察你的眼神。別看他的眼睛,看他的肩膀。】
【他右肩下沉了,他準備往左橫移。】
【就是現在,拜佛!假動作!】
江宴的心聲如同最高級別的戰術外掛,精準地踩在每一幀對抗的節點上!
顧星寒完全信任江宴的判斷。
在周霆準備橫移的瞬間,顧星寒猛地一個極其逼真的「拜佛」假動作,彷彿要拔起投籃!
周霆終究因為久疏戰陣,急於防守,重心被晃得微微起伏。
就在這零點幾秒的縫隙裡,顧星寒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緊貼著周霆那條受傷的右腿,硬生生地抹了過去!
麵對補防的內線,顧星寒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極其舒展的拉桿,將球挑入籃筐!
「唰!」
T大終於打破了得分荒!
進球後的顧星寒落地,轉過頭,看著眼神有些驚訝的周霆,嘴角勾起一抹囂張的冷笑:
「不好意思啊前輩,我這人脾氣不好,等不了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