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柳書院主臥那間寬敞奢華的浴室裡,此刻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空氣中瀰漫著跌打藥酒的刺鼻氣味,以及顧星寒因為極度緊張而瞬間飆升的腎上腺素味道。
江宴雙手撐在大理石洗手檯的邊緣,將顧星寒牢牢地禁錮在自己的雙臂之間。
那雙平時總是藏在金絲眼鏡後、顯得斯文禁慾的瑞鳳眼,此刻微微眯起,深邃得像是一個能把人吸進去的黑洞。
「怎麼不說話了,顧同學?」
江宴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但在顧星寒聽來,這簡直就是死神的催命符,「我剛才,有把『用領帶綁你』這句話,說出聲嗎?」
顧星寒嚥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後背抵著冰涼的鏡子,大腦在這一瞬間開始了瘋狂的超頻運轉。
「我……我猜的!」顧星寒梗著脖子,強行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試圖用他那蹩腳的演技矇混過關。
「咱們倆都在一起這麼久了,我還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嗎?你剛纔看我的眼神那麼凶,平時你一發狠就喜歡扯領帶,我……我這就是男人的第六感!心有靈犀!對,心有靈犀!」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江宴定定地看了他幾秒。
沒有說話。
連心聲都沒有。
這種絕對的寂靜讓顧星寒頭皮發麻。
他知道,江宴這個人在商場上最擅長的就是談判和心理戰,隻要他不開底牌,對手就會在無盡的猜測中自己崩潰。
就在顧星寒快要扛不住這高壓的視線,準備開口再辯解兩句時,江宴突然退後了半步。
他站直了身體,雙手插進休閒褲的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種高深莫測的平靜。
【第六感?心有靈犀?】
【這小騙子,撒謊的時候睫毛總會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肯定隱瞞了什麼。從上學那會開始,他對我的內心想法就感覺知道些什麼!】
【在更衣室、在圖書館、在課堂上……他每次臉紅的時機,都精準地卡在我腦子裡想那些事的時候。】
【世界上沒有這麼巧合的第六感。除非……】
江宴的心聲在顧星寒的腦海裡有條不紊地響了起來,如同最高明的偵探在進行著無懈可擊的推理。
顧星寒聽著這些分析,冷汗「唰」的一下就濕透了額頭。
完了,這變態的智商太高了,根本糊弄不過去!
【既然他不肯說實話,那就做個測試好了。】
江宴看著顧星寒,表麵上依然是一副溫和無害的樣子,但心裡的聲音卻突然變得極其惡劣、極其露骨——
【星寒,如果你能聽見我在想什麼,現在就眨三下眼睛。】
顧星寒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他死死地盯著江宴,拚命忍住想要眨眼的衝動,眼眶都因為乾澀而憋得通紅。
江宴看著他這副強忍著不眨眼、彷彿在和空氣較勁的滑稽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定力不錯。那換一個。】
【如果你能聽見,現在就把左手放在我的皮帶扣上。不然,我會在心裡把你家裡之前穿過的那條黑色內褲的細節,從頭到尾描述一遍。我記得那條內褲的邊緣有些磨損,穿在你身上的時候,剛好卡在……】
「江宴你大爺!!閉嘴!!」
顧星寒實在聽不下去了,他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撲上前,一把捂住了江宴的嘴!整張臉紅得簡直快要滴出血來!
這算什麼測試?!這特麼是精神攻擊!!
被捂住嘴的江宴不僅沒有掙紮,反而順勢伸出雙手,穩穩地托住了顧星寒的腰。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爆發出了一陣極其明亮、甚至可以說是狂熱的光芒。
【他真的能聽見。】
【這不僅是猜測,這是事實。】
【顧星寒,我的星寒,他居然……能聽見我的心聲?】
這幾句心聲震耳欲聾,甚至帶著江宴靈魂深處的戰慄。
顧星寒絕望地鬆開手,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重新靠回洗手檯上。
他捂著臉,自暴自棄地哀嚎了一聲:「對!我能聽見!我特麼從那次被籃球砸到頭那次開始,就能聽見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黃色廢料了!你滿意了吧?!」
浴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顧星寒原本以為,江宴在得知自己最大的秘密被窺探後,會感到憤怒、難堪,甚至會因為那種「變態癡漢」的人設暴露而覺得無地自容。
但他顯然低估了江大總裁的心理素質,以及他那厚如城牆的臉皮。
江宴慢慢地走上前,將顧星寒捂在臉上的雙手輕輕拿下來。
他的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羞惱,反而充滿了某種讓顧星寒頭皮發麻的狂喜和極度的侵略性。
「所以……」江宴的聲音低啞得不可思議,帶著一種危險的性感,「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對你圖謀不軌?」
顧星寒紅著臉,屈辱地點了點頭。
「在給你補習的時候,你知道我想在課桌上?」
「……知道。」
「在更衣室裡,你知道我想把你這身球衣撕爛?」
「……知道!」
「那也就是說,我每天晚上在腦子裡意淫你的那些極其下流、極其過分的姿勢,你……全都知道?」江宴越靠越近,鼻尖幾乎貼上了顧星寒的鼻尖。
「我特麼想聽嗎?!是它自己鑽進我腦子裡的!」顧星寒簡直要瘋了,這人怎麼還能把這種事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江宴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胸腔裡震動出來,透著一股徹底撕下麵具後的肆無忌憚。
【太好了。】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知道我是個滿腦子都是他的瘋子,知道我的佔有慾有多變態。】
【可是,他沒有被我嚇跑。】
【他甚至為了我,硬生生把自己彎了。】
【他有多愛我,才能包容我這些見不得光的心思?】
聽著江宴心裡那激動到幾乎要落淚的深情告白,顧星寒原本羞憤欲死的心情,突然像是被泡進了一罐溫水裡,酸酸軟軟的。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灼熱得彷彿要將他融化的男人,嘆了口氣,主動伸出雙臂,摟住了江宴的脖子。
「是啊,我都知道。」顧星寒直視著江宴的眼睛,咬著下唇,聲音雖然很小,卻無比堅定,「所以,你以後不用再在我麵前裝什麼高冷禁慾的『客座教授』了。江宴,你是個什麼德行,我早就一清二楚了。但我……還是栽你手裡了。」
這句話,就像是開啟潘多拉魔盒的最後一把鑰匙。
江宴的理智在那一刻徹底崩塌。
他猛地將顧星寒抱緊,狠狠地吻住了那兩片還在喋喋不休的嘴唇。
既然底牌已經亮出,既然這個小野貓早就洞悉了獵人的陷阱卻依然心甘情願地跳了進來。
那麼,獵人,也就不需要再有任何的剋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