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棵鬆體育館回萬柳書院的路上,邁巴赫的車廂裡死氣沉沉。
江宴把擋板升了上去,將後座變成了一個絕對密閉的空間。
他將顧星寒牢牢地禁錮在自己的懷裡,哪怕顧星寒隻是微微動一下,都會引來江宴更加用力的收緊。
顧星寒的腦海裡,充斥著江宴那依然沒有平息的、甚至越來越危險的暗黑碎碎念:
【那些人該死。那個阿豹該死。】
【如果星寒不打籃球就好了。如果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每天隻需要待在我身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的背肯定受傷了。剛才抱他的時候,他皺了一下眉。】
【回去要把他的球衣全部剪開,一點一點地檢查。】
【如果他敢喊疼,我就……我就吻到他發不出聲音為止。】
聽著這些瘋狂的念頭,顧星寒不僅沒有覺得害怕,反而感到一陣酸澀的心疼。
他知道,今天那一下真的把江宴嚇壞了。
對於一個曾經失去過一切、好不容易纔抓住一束光的男人來說,任何可能失去他的風險,都會讓江宴陷入瘋魔。
邁巴赫直接駛入了萬柳書院的地下專屬車庫。
江宴根本沒有讓顧星寒自己走路,一開車門,直接將他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專用電梯。
「江宴……我自己能走,沒傷到腿。」顧星寒小聲抗議。
江宴沒有理他,眼神沉得可怕。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江宴抱著他徑直穿過寬敞的客廳,一腳踹開了主臥浴室那扇巨大的磨砂玻璃門。
「啪」的一聲,浴室的頂燈被全部開啟,亮如白晝。
江宴把顧星寒放在洗手檯上,大理石的冰涼觸感讓顧星寒微微瑟縮了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江宴已經抓住了他球衣的下擺。
「脫了。」江宴的命令不容置疑,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我……我自己來。」顧星寒嚥了口唾沫,試圖用左手去拉球衣的領口。
但因為背部在落地時遭受了猛烈的撞擊,肌肉已經開始僵硬充血,手臂剛抬起一半,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別動。」
江宴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他直接走上前,甚至沒有去解球衣,而是雙手捏住球衣的領口邊緣,猛地向兩邊一撕!
「嗤啦——!」
質量極好的定製球衣,硬生生被江宴這股暴戾的力量撕成了兩半,碎布條掉落在浴室的地磚上。
顧星寒光裸的上半身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當江宴的目光落在顧星寒的背部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在顧星寒那平時緊緻白皙、覆蓋著一層薄薄肌肉的後背上,赫然橫亙著一大片極其駭人的、青紫交加的淤血痕跡!
那是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砸在LEDGG牌邊緣留下的鈍器傷。
甚至連腰側都有一大塊擦破了皮,正往外滲著細密的血珠。
【這麼大一片淤青。】
【他居然頂著這麼重的傷,在場上打了整整三十分鐘。】
【他是不是瘋了?!】
【他為了那該死的籃球,連命都不要了嗎?!】
【我真想打斷他的腿,讓他哪裡都去不了。把他永遠鎖在這張床上。】
【可是……他會疼。】
【這麼大一片,一定疼得要命。】
江宴的心聲在極度的憤怒、病態的控製慾和近乎崩潰的心疼之間來回撕扯。
他伸出手指,想要去觸碰那片青紫,但在距離麵板隻有一毫米的地方,又觸電般地停住了,手指甚至在微微顫抖。
「江宴……」顧星寒看著江宴那雙紅得滴血的眼睛,心頭一顫,主動伸出左手,環住了男人的腰,「我沒事,真的。就是看著嚇人,沒傷到骨頭,過兩天就退了。」
「閉嘴。」
江宴啞著嗓子低吼了一聲。他猛地俯下身,鼻尖貼著顧星寒頸側跳動的動脈,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混雜著汗水和男性荷爾蒙的氣息。
他開啟了旁邊恆溫藥箱的櫃子,從裡麵拿出一瓶跌打藥酒和消毒棉簽。
「轉過去,趴好。」
顧星寒乖乖地轉過身,雙手撐在大理石檯麵上。
冰涼的藥水接觸到火辣辣的背部,引發一陣尖銳的刺痛。
江宴把藥酒倒在掌心搓熱,然後覆上了顧星寒的後背。
他平時幫顧星寒按摩的手法極其專業溫柔,但今天,或許是因為極度的後怕,他的力道大得驚人,彷彿在發泄著心中的恐慌。
「嘶——!」
顧星寒沒忍住,疼得渾身一哆嗦,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江宴的手頓住了。
【弄疼他了。我真該死。】
【可是如果不把淤血揉開,明天他連床都下不了。】
【他要是再喊一聲疼,我就受不了了。】
【如果他再敢說一句沒事,我就把他綁在床上,用領帶矇住他的眼睛,把他關在家裡三天,讓他知道亂來的下場!】
聽到這句心聲,顧星寒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他太瞭解江宴了,這變態絕對說到做到!萬一明天真的拿領帶把他綁起來,他還怎麼去學校?怎麼去見隊友?!
為了安撫這頭正處於暴走邊緣、隨時準備「囚禁」他的野獸,顧星寒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出於求生本能,猛地轉過頭,一把抓住了江宴的手腕。
「我真的有事!好疼!特別疼!」顧星寒紅著眼睛,大聲喊道,甚至還故意擠出了兩滴鱷魚的眼淚,「你別拿領帶綁我!我錯了!我以後打球絕對注意安全,再也不硬抗了!你別關我三天!」
話音剛落。
整個浴室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江宴還維持著倒藥酒的姿勢,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眸,緩緩地、一點一點地眯了起來。
他沒有看顧星寒背上的傷,而是死死地盯著顧星寒那張因為慌亂而漲紅的臉。
一秒,兩秒,三秒。
顧星寒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他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完蛋了。
江宴剛才……根本沒有把那句「用領帶矇住眼睛關三天」的話說出口!那隻是他在心裡瘋狂閃過的念頭!
而自己,不僅準確無誤地複述了出來,甚至還提前給出了回應!
「星寒。」
江宴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但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他慢慢地直起身體,隨手將手裡的藥酒瓶放在洗手檯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然後,他伸出雙手,一左一右地撐在顧星寒身體兩側的大理石檯麵上,徹底切斷了顧星寒所有逃跑的路線。
「我剛才……好像並沒有說話。」
江宴湊近顧星寒,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得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剖開。
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險至極的弧度,一字一頓地問道:
「顧同學,你是怎麼知道……我想用領帶……綁你的?」
顧星寒嚥了一口唾沫,後背的冷汗瞬間和藥酒混在了一起。
完了。
這次,是真的芭比Q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