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T大第一教學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當顧星寒頂著一雙黑眼圈,生無可戀地踏進大一的高數階梯教室時,原本鬧哄哄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三秒,隨後爆發出一陣詭異的竊竊私語。
原因無他,一是顧星寒昨晚在北大食堂「霸氣宣誓主權」的事跡,已經通過兩個學校的論壇徹底傳開了;二是因為,顧星寒的身後,跟著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男人。
江宴今天穿了一件極其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休閒褲,手裡拿著兩杯冰美式,步伐從容地跟在顧星寒身後。
他那張過於招搖的臉,在這間坐滿了大一新生的理工科教室裡,簡直就像是誤入平民窟的貴族,自帶發光特效。
「臥槽……寒哥,你這什麼情況?」宋鐵早就在後排占了座,看著這詭異的兩人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江教授怎麼來聽咱們大一的高數了?他不是教《商業博弈》的嗎?」
「別問我,問他。」顧星寒黑著臉,一屁股在宋鐵旁邊坐下,把受傷的右臂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麵上。
江宴自然而然地在顧星寒另一邊的空位坐下,把其中一杯冰美式插好吸管,遞到顧星寒嘴邊。
「工程力學你可以看書,但高數需要大量的板書推導。」江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一本正經,彷彿他真的是個來輔導差生的熱心教授,「你右手受了傷,沒法記筆記。大一下學期的高數微積分是重點,掛科率很高,我來幫你記。」
這句話一出,周圍偷聽的同學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江大總裁!京圈太子爺!跑到大一的基礎課堂上,來給一個校霸當「書童」代寫筆記?!
這特麼是什麼神仙愛情!
宋鐵在旁邊默默地抱緊了自己,感覺自己像個一千瓦的超級大燈泡,簡直亮得刺眼。
「叮鈴鈴——」上課鈴響了。
教高數的是個快要退休的老教授,戴著老花鏡,根本不認識什麼江氏總裁。
他隻管在黑板上瘋狂地書寫著讓人頭暈目眩的微積分公式。
顧星寒百無聊賴地用左手轉著筆。
昨晚被折騰得太狠,加上高數這種催眠神曲,他現在困得眼皮直打架。
而他旁邊的江宴,卻坐得筆直。
江宴翻開顧星寒那本嶄新的高數筆記本,從自己的西裝口袋裡掏出了一支黑色的鋼筆——正是高中時學校發的那對情侶鋼筆中的另一支。
江宴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公式,然後低下頭,開始在筆記本上書寫。
沙沙沙……
鋼筆劃過紙張的聲音極有規律。
顧星寒微微側過頭,看著江宴的側臉。
陽光透過教室的玻璃窗打在江宴的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低著頭,神情專注,修長的手指握著鋼筆,字跡遒勁有力、條理清晰。
那一瞬間,顧星寒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了一個極其久遠的畫麵。
那是高一的那個夏天。
江宴為了替他擋下混混砸過來的椅子,右手軟組織挫傷,整整吊了一個月的石膏。
那時候,也是在這張狹小的課桌上,江宴口述著物理題的解題步驟,而顧星寒則笨拙地握著筆,一筆一劃地代替他寫下答案。
當時江宴對他說:「你是我的手,我是你的腦。」
而現在,時空彷彿在這一刻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他的右臂受了傷,而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學神,卻甘願坐在大一嘈雜的教室裡,低下驕傲的頭顱,用自己的手,一筆一劃地為他記下枯燥的筆記。
【這個公式老頭講得太快了,星寒肯定聽不懂。我得在旁邊加個批註。】
【他昨天晚上累壞了。現在眼睛半眯著的樣子,像隻打瞌睡的貓。】
【想讓他靠在我肩膀上睡。】
【就算這輩子隻給他一個人記筆記,我也願意。】
江宴的心聲平緩而溫柔,沒有了那些狂躁的佔有慾,隻有歲月靜好的深情。
顧星寒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捏了一下,酸軟得不可思議。
他沒有猶豫,也沒有管周圍那些八卦的目光,直接把腦袋往旁邊一歪,「啪嗒」一下靠在了江宴寬闊的肩膀上。
江宴寫字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沒有轉頭,隻是嘴角那一抹溫柔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顧星寒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後繼續用那支黑色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寫著複雜的微積分。
就在這時,宋鐵終於忍不住了,把手機悄悄遞到顧星寒眼皮底下。
「寒哥……你看……」
顧星寒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掃了一眼螢幕。
那是T大的校園表白牆。
一條匿名投稿剛剛被發出來,附帶一張從教室後排偷拍的照片——正是顧星寒靠在江宴肩膀上睡覺,而江宴低頭幫他記筆記的唯美畫麵。
【投稿】:家人們誰懂啊!大一的高數課上,江教授居然親自來給顧校霸代寫筆記!顧校霸還靠在他肩膀上睡覺!這特麼是把偶像劇搬進現實了吧?!這門親事我同意了!請鎖死鑰匙我吞了!
底下的評論已經炸開了鍋,全是一片「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的土撥鼠尖叫。
顧星寒看著那些評論,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但他這次沒有像以前那樣炸毛,也沒有把宋鐵的手機推開。
他隻是在桌子底下,用完好的左手,悄悄地、極其堅定地,握住了江宴閒置在腿上的另一隻手。
十指緊扣。
【他牽我的手了。】
【在幾百人的教室裡。】
【我的星寒,真的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寶貝。】
聽著江宴心裡那激動到幾乎要落淚的聲音,顧星寒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
傻瓜。
因為有你,我纔敢這麼勇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