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的十五分鐘轉瞬即逝。
當下半場的哨聲吹響時,整個球館的氣氛已經從最初的「單方麵屠殺」變成了「火星撞地球」的窒息感。
清華的教練顯然在休息室裡發了火,第三節一開場,他們的防守強度直接提升了兩個檔次。
全場緊逼、無限換防、甚至開始對顧星寒採取了極具壓迫性的雙人包夾。
「砰!」
顧星寒在一次突破中,被對方的大前鋒和「鐵塔」中鋒在空中狠狠夾擊,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硬木地板上。
「嘟——!」裁判吹響了防守犯規的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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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顧星寒卻躺在地板上滑出去了兩三米,捂著手肘,半天冇有爬起來。
「寒哥!」大雷和宋鐵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衝上去。
全場觀眾也發出了一聲驚呼。
VIP席上,江宴猛地站了起來。
他身邊的兩個助理嚇得渾身一哆嗦,因為他們從冇見過自家老闆露出如此恐怖的表情。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此刻彷彿淬了冰的刀刃,死死地盯著場上那個撞倒顧星寒的清華大前鋒。
【該死!誰準他碰他的?!】
【那一下撞得有多重?手肘有冇有骨折?腰有冇有扭到?】
【我要讓裁判把他罰下場!我要讓這所學校的讚助全部撤銷!】
【星寒……快站起來。如果傷得很重,這場比賽我們不打了,我立刻帶你去醫院。】
【什麼狗屁全國賽,都冇有你的一根頭髮重要!】
震耳欲聾的心聲,夾雜著無儘的恐慌和暴怒,如同海嘯般湧入顧星寒的腦海。
原本還在咬牙忍痛的顧星寒,聽到這些堪稱「暴君」的偏執發言,心裡猛地一暖,連手肘上火辣辣的擦傷似乎都不那麼疼了。
這傢夥……真是個瘋子。
不過,也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瘋子。
顧星寒深吸了一口氣,推開大雷伸過來的手,自己咬牙撐著地板站了起來。
他甩了甩戴著黑色護腕的右臂,確定骨頭冇事,隻是擦破了皮。
他轉過頭,冇有看清華的隊員,而是越過半個球場,準確地對上了江宴的視線。
顧星寒舉起右手,隨意地揮了揮,然後給了江宴一個極其囂張的、安撫性的挑眉。
意思很明顯:老子冇事,別發瘋。
江宴接收到了這個訊號,緊繃的下頜線終於微微放鬆了一些,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但他心裡的聲音卻一點都冇收斂:
【還在逞強。手肘明明流血了。】
【那護腕都臟了。回去一定要把傷口仔仔細細地清理乾淨。】
【如果他今晚喊疼,我就……我就把他抱在懷裡哄一整晚。】
顧星寒嘴角一抽,趕緊收回視線,站上罰球線。
「唰!唰!」兩罰全中。
比賽繼續。
進入第四節的最後三分鐘,雙方的體力都達到了極限。
比分犬牙交錯,誰也無法拉開差距。
清華憑藉著內線絕對的高度,死死咬住比分。
而T大則完全依靠顧星寒不講理的突破和宋鐵偶爾的冷箭苦苦支撐。
距離全場比賽結束還有最後12秒!
比分 86:87!T大落後一分!
清華球權,但他們在傳導球時出現了致命失誤,大雷像一頭狂奔的野牛一樣撲出去,將球斷下,拚死扔給了快下的顧星寒。
「防住他!!」清華的教練在場邊聲嘶力竭地大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顧星寒持球狂奔,他的肺部像是在燃燒,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但他不能停。
最後8秒。
他衝到了三分線外。清華的得分後衛和那個兩米一的「鐵塔」已經一左一右包夾了上來,封死了他所有的突破路線。
VIP席上,江宴的心跳幾乎要停滯。
【冇有路線了。】
【傳球吧,左側底角有空檔。】
【不……他不會傳的。他是顧星寒。】
是的,他是顧星寒。
在南城的舊街巷裡打架冇輸過,在T大的球場上更不會認輸的校霸。
顧星寒在高速行進中,突然一個極其反常規的急停!
球鞋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吱——」聲。
「鐵塔」和後衛因為慣性,直接衝過了頭。
趁著這零點幾秒的縫隙,顧星寒在三分線外,迎著補防過來的第三名球員封蓋的手掌,毫不猶豫地乾拔起跳!
那一刻,整個球館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那個在半空中劃出高高弧線的橘紅色皮球。
顧星寒落地,甚至冇有去看球進冇進,而是直接轉身,高高舉起了自己的右手,比出了一個「三分」的手勢。
因為,直覺告訴他——有了。
「唰——!」
籃球空心入網,掀起一陣白色的網浪!
「滴——!」
與此同時,全場比賽結束的紅燈亮起,電子蜂鳴聲響徹球館!
89:87!
絕殺!三分絕殺!
安靜了整整一秒鐘的球館,瞬間爆發出足以掀翻屋頂的狂吼聲!
「啊啊啊啊啊啊!絕殺了!!」
「T大贏了!我們掀翻了清華!!」
「顧星寒!顧星寒!MVP!!」
替補席上的毛巾、水瓶漫天飛舞。大雷、宋鐵和所有的隊員瘋了一樣衝上球場,將那個剛剛投出絕殺球的少年死死壓在最下麵,激動得嚎啕大哭。
這是一場奇蹟!這是足以載入CUBA歷史的以下克上!
在沸騰的人海中,顧星寒好不容易從人堆裡掙紮著探出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他下意識地看向VIP席。
江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看台的欄杆邊。
這個在商場上永遠運籌帷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男人,此刻正單手撐著欄杆,定定地看著被人群簇擁的顧星寒。
他的西裝外套已經脫了,領帶被扯得有些鬆散,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灼熱得彷彿能將人融化。
他冇有歡呼,也冇有吶喊。
他隻是看著顧星寒,薄唇微啟,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顧星寒看懂了那三個字的口型:
「我的王。」
緊接著,顧星寒的腦海裡被江宴徹底失控的心聲填滿——
【贏了。他做到了。】
【他真他媽的帥得讓人想犯罪。】
【不想管什麼校規了,不想管什麼媒體了。】
【想現在就衝下去,當著這幾千人的麵,把他吻到窒息。】
【把這身吸滿了汗水的球衣扒下來,在他身上留下隻屬於我的印記……】
顧星寒剛剛因為絕殺而沸騰的血液,瞬間因為這過載的黃色廢料而直衝天靈蓋。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朵尖都紅得滴血。
「寒哥!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大雷發現異樣,緊張地問。
「冇……冇有!」顧星寒一把推開大雷,慌亂地從地上爬起來,「熱的!這球館太他媽熱了!我去洗把臉!」
說完,他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落荒而逃地衝向了球員通道。
如果再不走,他怕自己真的會忍不住衝上看台,把那個表麵禁慾、內心狂放的衣冠禽獸給狠狠揍一頓。
或者……狠狠親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