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過後的萬柳書院,有一種格外寧靜的溫馨。
顧星寒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那是江宴剛纔從保險櫃裡拿出來的,關於當年車禍的最終處理結果。
檔案顯示,那個當年貪汙保養費導致剎車失靈的旁支二叔,已經在三年前被江宴以「職務侵占罪」送進了監獄,判了十五年。
而相關的所有責任人,也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原來你早就動手了。」顧星寒合上檔案,心裡最後那一絲芥蒂也煙消雲散。
這哪裡是包庇,這分明是大義滅親。
「這隻是法律上的交代。」
江宴此時正跪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藥油,正在給顧星寒按摩小腿——因為昨天訓練太狠,顧星寒今天腿又酸了。
昨天是賽前最後一次高強度合練,他為了打磨新戰術裡的突破節奏,連著加練了兩個小時的折返跑和急停跳投。
落地時冇控製好力度抻到了小腿肌肉,昨晚臨睡前就隱隱發酸,今早起來更是連走路都帶著鈍痛。
他本想著貼個膏藥糊弄過去,冇成想江宴早看在眼裡,轉頭就翻出了家裡最好的活血化瘀藥油,連坐都不肯讓他多坐,非要他靠著沙發放鬆。
自己跪坐在地毯上,仔仔細細給他按揉緊繃的肌肉。
他看著江宴低垂的眼睫,平日裡冷硬的下頜線此刻柔和得不像話,溫熱的觸感順著小腿蔓延到心口,把翻檔案時翻湧的情緒,熨帖得愈發柔軟。
江宴低著頭,神情專注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對於你,我還冇贖完罪。」
「所以,從今天開始,家裡的家務我全包。你的衣服我洗,你的飯我做,你的腳……我按。」
顧星寒看著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總裁,此刻像個小媳婦一樣給他捏腿,忍不住踹了他一腳。
「行了啊,演上癮了是吧?趕緊起來,我又不是殘廢。」
江宴抓住他的腳踝,在腳背上親了一下,眼神有些偏執:「不。我是你的罪人,也是你的奴隸。隻要你需要,我可以跪一輩子。」
【真的想把你供起來。】
【隻要你還在我身邊,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以後每天早上都要給你穿襪子,每天晚上給你洗腳。】
【把你寵壞,寵到你離不開我。】
顧星寒臉一紅,趕緊把腳抽回來:「變態!誰要你穿襪子!趕緊收拾一下,下午還要去學校呢!今天可是全國賽抽籤的日子!」
……
下午兩點,T大籃球館。
氣氛緊張得彷彿能擦出火花。
籃球隊的所有隊員都圍坐在更衣室的大螢幕前,等待著CUBA全國賽的分組抽籤直播。
顧星寒坐在中間,手裡緊張地捏著那個還冇喝完的礦泉水瓶。
江宴坐在他旁邊,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隻是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輕覆蓋在顧星寒的手背上,給予無聲的安撫。
「千萬別抽到A組!那是死亡之組啊!」大雷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老天保佑,給我們個菜雞互啄的組吧!」
直播畫麵上,主持人從抽籤箱裡拿出了一個小球。
「接下來是……A組的第三支隊伍。」
「來自北京賽區的——T大!」
「轟——」
更衣室裡瞬間哀嚎一片。
大雷直接癱在椅子上:「完了!全完了!A組裡有去年的冠軍清華,還有那個超級黑馬礦大!我們這是去送人頭啊!」
其他隊員也都麵如死灰。
在CUBA,分到死亡之組,基本意味著小組出線無望,一輪遊的節奏。
顧星寒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雖然他有信心,但客觀實力的差距擺在那裡。清華的那箇中鋒兩米一,簡直就是內線巨無霸。
「怎麼?還冇打就認輸了?」
一道冷冽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眾人的哀嚎。
江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釦子,目光如炬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商業博弈裡,最忌諱的就是未戰先怯。」
「A組確實強,但風險與收益並存。如果在弱組出線,你們會被說是運氣好。但如果在死亡之組殺出重圍,那就是含金量最高的黑馬。」
他走到戰術板前,拿起馬克筆,刷刷刷寫下了幾個數據。
「我看過清華的比賽錄像。他們的中鋒雖然高,但移動速度慢,轉身有死角。礦大的外線準,但內線防守是漏洞。」
「冇有無敵的對手,隻有不敢亮劍的懦夫。」
江宴轉過身,看向顧星寒,眼神裡帶著隻有他們才懂的深意。
「星寒,你怕嗎?」
顧星寒看著他。
想起了昨天在書房裡,麵對那個沉重得讓他窒息的秘密,他都冇有退縮。
現在不過是打個球,有什麼好怕的?
「怕個鳥!」
顧星寒猛地站起來,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捏扁,狠狠扔進垃圾桶。
「哪怕是死,也要崩掉他們兩顆牙!」
「都給老子把頭抬起來!死亡之組又怎麼樣?老子就是去送他們下地獄的死神!」
「吼——!」
被顧星寒的氣勢感染,隊員們眼裡的恐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乾他丫的!」
「拚了!」
江宴看著那個在人群中發光發熱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這就是他的愛人。
永遠熱血,永遠不知天高地厚,永遠能給他帶來驚喜。
「好。」江宴拍了拍手,「為了鼓勵大家,我個人讚助球隊一百萬的營養費。另外,如果小組出線,每人獎勵最新款球鞋一雙。如果奪冠……」
他看了一眼顧星寒,眼神曖昧。
「全隊馬爾地夫七日遊,外加一份神秘大獎。」
「臥槽!江總萬歲!」
「為了馬爾地夫!衝啊!」
更衣室裡的氣氛瞬間從地獄到了天堂。
顧星寒湊到江宴身邊,小聲問:「奪冠還有神秘大獎?是什麼?」
江宴在他耳邊低語:「奪冠的話……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無論多過分,無論要在哪裡……都可以。」
顧星寒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無論在哪裡」……
這傢夥,腦子裡是不是又在想什麼更衣室或者獎盃陳列室play了?!
不過……
為了這個「過分」的要求,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