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柳書院的主臥浴室,簡直比一般人家的客廳還大。
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按摩浴缸,此時正冒著騰騰的熱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迷迭香精油的味道,那是江宴特意點的,據說有舒緩神經、放鬆肌肉的奇效。
顧星寒趴在浴缸旁邊的按摩床上,身上隻蓋了一條大毛巾,露出光潔緊緻的後背和修長的大腿。
雖然已經跟江宴坦誠相見很多次了,但在這個環境下,還是讓他有點緊張。
「放鬆點。」
江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已經換了一身寬鬆的家居服,袖子挽起,雙手沾滿了精油,掌心搓熱。
當那雙滾燙的大手貼上顧星寒後背的瞬間,顧星寒舒服得忍不住哼了一聲。
「唔……」
「這裡很硬。」江宴的手指按壓著他的肩胛骨縫隙,「是不是今天練了臥推?」
「嗯……推了一百公斤……」顧星寒迷迷糊糊地回答。
江宴的力度控製得極好。既不像盲人按摩那樣痛得讓人慘叫,又不像蜻蜓點水那樣冇感覺。
他的手指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精準地找到了每一塊痠痛的肌肉,將裡麵的乳酸一點點揉開。
從肩膀到後背,再到腰窩。
江宴的手法專業得像個老中醫,但心思卻顯然不在治病救人上。
【腰窩好深。】
【皮膚好滑。精油塗上去之後,更滑了。】
【這裡的肌肉有點緊,得多揉揉。】
【稍微用力一點,他就會哼哼。聲音真好聽。】
【如果現在把毛巾掀開……】
顧星寒聽著他的心聲,原本因為按摩而放鬆的神經瞬間又緊繃了起來。
「江宴!你手往哪摸呢!」
他感覺到江宴的手指順著脊椎骨一路向下滑,眼看就要越過那條危險的界限。
「幫你放鬆臀大肌。」江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深蹲跳做多了,這裡最容易痠痛。如果不揉開,明天你會連路都走不了。」
「我信你個鬼!」顧星寒想要翻身,卻被江宴按住。
「別動。還冇按完。」
江宴俯下身,在他耳邊輕咬了一口,「還是說,你想讓我用另一種方式幫你『放鬆』?」
那種暗示簡直不要太明顯。
顧星寒瞬間慫了。
「按!你按!我不動了還不行嗎!」
這場按摩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結束的時候,顧星寒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酥了,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直接在按摩床上睡著了。
江宴幫他擦乾身上的精油,換上睡衣,輕手輕腳地把他抱回臥室的大床上。
看著顧星寒恬靜的睡顏,江宴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晚安,我的小冠軍。」
……
第二天是週末。
江宴因為公司有個緊急視頻會議,一大早就在書房裡忙碌。
顧星寒睡到自然醒,感覺渾身舒暢,不得不承認江技師的手藝確實不錯。
他閒著無聊,在書房裡轉悠,想找本書看。
江宴的書房很大,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原文書和商業資料。
顧星寒隨手抽出一本厚厚的《企業併購案例分析》,結果手一滑,書冇拿穩,掉在了地上。
「啪。」
書頁散開。
一張泛黃的舊報紙剪報,從書的夾層裡飄了出來。
顧星寒彎腰撿起那張剪報。
剪報的日期是十年前的。
標題是黑體加粗的大字:【南城繞城高速特大連環車禍,造成3死12傷,肇事司機當場身亡】。
顧星寒的手指猛地一顫。
這場車禍……
這就是當年帶走他父親的那場車禍!
他記得很清楚,那時候他才上小學,父親是去外地進貨的路上出的事。警方給出的結論是肇事貨車剎車失靈,屬於意外事故。
可是,為什麼江宴的書裡會夾著這張報紙?
而且,在這張剪報的角落裡,還有人用紅筆圈出了一個名字——
肇事車輛所屬單位:江氏物流運輸公司。
顧星寒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江氏物流?
江宴家的公司?
這是巧合嗎?
還是說……這裡麵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隱情?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開了。
江宴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
看到顧星寒手裡拿著那張剪報,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手裡的咖啡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褐色的液體濺滿了昂貴的地毯。
「星寒……」
江宴的聲音在顫抖。
那種恐懼,比之前被勒索時還要強烈一百倍。
【他看到了。】
【終究還是看到了。】
【那個埋藏了十年的秘密。】
【那個可能會毀了我們之間一切的秘密。】
顧星寒捏著那張剪報,慢慢地抬起頭,看著江宴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質問:
「江宴。」
「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