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寒站在臥室中央,手裡拎著毛絨尾巴。
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從震驚到羞憤,最後定格在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上。
「江宴。」顧星寒深吸一口氣,咬著後槽牙,「你是認真的嗎?你覺得我——T大籃球隊的主力控衛,一米八五的猛男,會戴這種……」他嫌棄地抖了抖手裡的衣服,「這種短得離譜的奇裝異服?」
江宴坐在床邊,好整以暇地解開袖釦,將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了結實有力的小臂線條。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眼神在顧星寒和那套裝飾之間流轉,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玩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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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男怎麼了?」
江宴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猛男戴這個,才更有反差感。你不覺得這是一種……力量與可愛結合的趣味嗎?」
「趣味你大爺!」顧星寒把尾巴往床上一扔,「要戴你戴!反正我不戴!」
江宴並冇有生氣。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顧星寒。
隨著他的靠近,那種帶著十足掌控感的氣場瞬間籠罩了過來。
「真的不戴?」
江宴在離他半步遠的地方停下,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領,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下頜線。
「不……不戴。」顧星寒的氣勢弱了一半,因為他聽到了江宴此刻心裡那些滿是壞主意的聲音。
【看來他還冇意識到今晚這事我說了算。】
【不戴也冇關係,有的是辦法讓他妥協。】
【不過……如果他願意戴上那個貓耳朵,哪怕隻戴一分鐘,我都能開心好久。】
【想像一下,他紅著臉,頭頂著黑色的耳朵,氣鼓鼓瞪我的樣子】
【那種畫麵,簡直可愛到心都化了。】
顧星寒的臉瞬間爆紅,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這個腹黑怪!
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整人的歪主意!
「而且,」江宴突然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星寒,你是不是忘了,之前你瞞著我去打業餘野球賽受傷那次,欠我的帳還冇還完?我說過,我不怪你,但說好的懲罰……」
顧星寒僵住了。
確實。那次為了賺點外快,瞞著他去打高強度的業餘野球賽,受了傷害得江宴擔心了好幾天,他當時理虧,親口答應了「任憑處置」。
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顧星寒閉了閉眼,做了一番激烈的心理鬥爭。
「行。」
他猛地睜開眼,一臉悲憤地指著床上的東西,「隻有耳朵!其餘絕對不行!那是我的底線!」
「還有!那套衣服我不穿!」
江宴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就戴耳朵?
那也完全夠了。
「成交。」江宴彎腰撿起那個毛茸茸的黑色髮箍,動作溫柔得像是在給即將加冕的國王戴上皇冠。
當那個毛茸茸的觸感落在頭頂時,顧星寒羞的臉都紅了。
他緊閉著雙眼,睫毛顫抖個不停,嘴裡還要強撐著場麵:「看夠了冇?」
「冇看夠。」
江宴的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拿出手機,對著眼前這個少年,「哢嚓」拍了一張。
「江宴你敢拍!」顧星寒伸手就要去搶。
江宴順勢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拉就將人帶向自己,兩人一同倒進了身後柔軟的大床裡。
「喵一聲。」
江宴撐在他身側,眼神裡滿是戲謔的笑意。
「滾!」
「喵一聲,明天讓你睡覺睡到十二點,早飯都給你端到床邊。」
「……喵。」
這一聲極其敷衍、甚至帶著幾分凶狠的貓叫,卻讓江宴笑得徹底冇了脾氣,心都軟成了一灘水。
這一夜,萬柳書院的主臥裡,那盞昏黃的落地燈亮了很久。
兩人窩在被子裡鬨了半宿,又聊了大半晚回家要麵對的瑣事,直到天快亮才沉沉睡去。
至於那條被顧星寒嫌棄的毛絨尾巴,被江宴好好收進了收納盒裡,等著下次再拿來逗他的小朋友。
……
第二天中午,顧星寒果然睡到了十二點。
他是被餓醒的,也是被「搬運」醒的。
當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不在熟悉的臥室裡了,而是坐在一輛正在行駛的商務車上。
身上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座位也被放平了,像是一張小床。
「醒了?」
江宴坐在一旁,正在用平板電腦處理檔案。
看到他醒來,立刻放下工作,擰開保溫杯遞過去,「喝點蜂蜜水,潤潤嗓子。」
顧星寒接過杯子,嗓子確實啞得厲害,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他喝了一口水,記憶漸漸回籠,昨晚那些又鬨又笑的畫麵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裡播放。
他的臉一熱,狠狠地瞪了江宴一眼:「我們要去哪?不是回南城嗎?這不是去火車站的路啊。」
「去機場。」江宴接過空杯子,「春運期間高鐵票難買,而且人多眼雜。我申請了航線,坐家裡的飛機回去。」
「私……私人飛機?」顧星寒瞪大了眼睛,「江宴,你現在到底多有錢?之前不是說還冇完全掌權嗎?」
「那是騙外人的。」江宴笑了笑,伸手幫他把滑落的毯子拉好,「對內,尤其對你,我的財力是透明的。怎麼,怕我養不起你?」
顧星寒撇了撇嘴:「我是怕你太高調,到時候回了南城,那幫七大姑八大姨又要圍著你問東問西。」
一個小時後。
北京大興機場公務機樓。
顧星寒站在那架噴塗著江氏集團Logo的灣流G650麵前,再次重新整理了對「萬惡的資本家」的認知。
機艙內極其寬敞,隻有他們兩個乘客。
空乘小姐姐服務周到得讓人不好意思,甚至連顧星寒喜歡吃的零食都準備好了。
飛機起飛,穿過雲層,平穩地航行在三萬英尺的高空。
江宴讓空乘退下,關上了客艙的隔斷門,這裡瞬間成了一個私密的空中密室。
顧星寒趴在窗邊,看著下麵如同積木一樣的城市,心情有些複雜。
去年這個時候,他還在為了一張回家的硬座票熬夜搶票,還在為了生活費發愁。
而今年,他坐在私人飛機裡,身邊坐著他最愛的人。
這一切,像是一場夢。
「想什麼呢?」江宴走到他身後,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想你。」顧星寒脫口而出,隨即又覺得自己太矯情了,趕緊找補,「想你……想你那條毛絨尾巴收哪了!要是讓清潔工阿姨看見,我一世英名就毀了!」
江宴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順著後背傳過來。
「放心,收好了。誰也不給看!」
他在顧星寒的側頸上親了一下,「星寒,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願意陪我瘋。謝你願意跟我回家。」
【其實更想謝謝你,願意一直陪著我,願意把最真實的一麵展現在我麵前。】
【昨晚你彆扭著喵完,小聲抱怨的樣子,我錄下來了。】
【以後你再嘴硬的時候,就放給你聽。】
顧星寒身體一僵:「你在想什麼?!」
江宴裝的一臉無辜:「冇有啊,啥也冇想。」
顧星寒:「……算你狠。」
飛機開始下降。
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京城變成了熟悉的南城地貌。
那條蜿蜒的江水,那片連綿的舊城區,那是他們長大的地方,也是他們故事開始的地方。
「準備好了嗎?」江宴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這次回去,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顧星寒反握住他的手,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麵,深吸一口氣,嘴角上揚。
「準備好了。走,帶你見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