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七
秋獵定在每年秋分之後,初秋之時,天氣明顯冷了下來。
泛著涼意的秋風撲麵而來,讓周窈掖緊了自己的衣裳。
紮營的這處地方,地勢平坦,不過向遠方望去,是連綿的山脈。
周窈望瞭望那幾座山,聽見銀泉喚了一聲:“小姐,帳中都已經收拾妥當。”
她回神,讓銀泉先回侍女們的帳中休息。
圍獵雖是按官員品階為官員及隨行家眷分配營帳位置,但侍女與小廝並不算在其中。
她帳篷的周圍都是同樣的幾位貴女,現在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隻見到巡邏的侍衛與幾位侍女在外麵,想來那幾位小姐應是覺得秋風蕭瑟,進帳避風了。
等銀泉徹底離去後,周窈才收迴環視四周的目光,轉身準備進入帳中。
“周小姐。”一道聲音從旁傳來,打斷了她要進帳篷的腳步。
周窈順著聲音的來處看去,隨後連忙行禮道:“三皇子安。”
“快請起,周小姐。”蕭景淮麵上掛著笑,語氣自然,“趁著天色未暗,我便在此處走走,未曾想遇到了周小姐正在帳外。”
先前在宮宴當中,兩人見到過幾次,但交談還是頭一次。
周窈隻以為他是如同他所說的一樣,便回道:“秋風涼,周圍的小姐們都在帳中避風了。三皇子來得巧,臣還冇來得及進去呢。”
對麵的皇子在笑,周窈便也彎起角,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是巧,我瞧周小姐似乎也要進去了?”蕭景越眼中斂下一暗芒,但麵上仍是溫潤的笑容。
周窈輕輕點點頭,眼神正落在前方,保持著禮節:“外頭有些冷,進屋去暖暖。”
的角上揚,眼眸水潤,麵容清麗和。
蕭景越便也順著的話道:“周小姐快些進帳吧,我向前去看看。”
周窈聽完他的話後,同蕭景越道別,隨後轉起簾子走進帳中。
帳中冇有燒炭,但到底是隔離了一層簾子,比外麵暖和不。
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盞茶捧著,喝了好幾口,這才覺到渾舒坦下來。
今日是秋獵第一日,眾人來到這裡紮營,晚膳由各自的侍從備好送帳中。
明日纔算是秋獵真正開始,屆時臣子家眷會與皇室共同用膳,下午便開始真正的圍獵。
按照尋常來說,周窈方纔在外麵許久,晚上應該是不會再出來的。
但前一段時間一直在周府裡,即便並非總是在屋中憋著,可到底和周府外不一樣,尤其秋獵的場地甚至都並非在京城當中。
所以,周窈用了晚膳之後,又走出營帳來了。
員品階越大,就越靠近皇室的營帳。這裡燈火通明,不時能看見巡邏的侍衛,周窈並不擔心安全問題。
一邊走著,一邊在心中默默讚同著周翊之前讓來秋獵的主意。
腦海中被分出些許心神,一不留神就走到了營帳的背後。
這裡比中心暗一些,周窈正準備走回去,就發覺前方站了一個人。
心裡一,後退一步抬眼看去,眼中的警覺化作驚訝:“殿下?”
蕭景珩就看到毫不覆剛纔和蕭景越談論時的淡雅自然,而是一臉警戒並著猶疑。
他心裡堵著,語氣也就不怎麼好:“見到孤很驚訝?”
周窈誠實地點點頭,看到蕭景珩英的麵容,便下意識地想到那日在許府醉酒時的場景。
蕭景珩見到不點頭,甚至還低下了頭,心中的幾乎都要冒出些明晃晃的不悅來。
“見到孤這麼驚訝,可孤瞧周小姐見到三皇子的時候,是笑得很開心啊。”
蕭景珩說出口之後,才發覺自己語氣裡一酸意。
但他隻是擰起眉頭,並冇有說什麼別的話蓋過這句話。
周窈聞言,也驚訝非凡,驚訝得都抬眼看了一眼蕭景珩。
那一眼中是清淩淩的困與猶豫,讓蕭景珩的火氣冇由來地下去一些。
“殿下恐怕看錯了,臣見到三皇子時也很驚訝,並冇有您說的笑得很開心。”
周窈不清楚他究竟是什麼意思,於是順著本心來回答。
豎起耳朵,準備好好聽聽蕭景珩的下一句話,卻冇想到聽見他說:“不要對我用敬語。”
周窈又是一驚,的瓣微微張開,努力抑製住自己口中的疑,最後轉變為變了聲調地一聲好。
說完之後,兩人便一同沉默下來。
晚上比白日更要冷上一些,方纔一直在走路不覺得,現在停下來站著,周窈便覺到一一的風撲麵而來。
蕭景珩敏銳地發現的眉頭微微蹙起,手小幅度地攏了攏裳。
他道:“夜深了,周小姐還是快些回帳中吧。我剛剛的話,隻是想說三皇弟並非是什麼好人,周小姐可不要被他的麵容神騙了纔好。”
這一番話說的,好像他就比蕭景淮多麼高尚一樣。
周窈默默在心中給他記上一筆,但又無法抵抗住自己比以往跳更快的心。
抿了抿,說:“多謝殿下提醒,我知道了。”
在蕭景珩頷首之後,周窈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對於三皇子的為人,我自有判斷。殿下在這裡同我說了這麼多,隻是想告知我三皇子不是什麼好人嗎?”
這裡到底是在外麵,周窈顧忌著特意把聲音降下來了些。
她的上半身微微前傾,聲調輕柔,眼中並不是不解。
而是帶著顯而易見的反問。
她的腦子轉得快,幾個呼吸間便想明白了蕭景珩說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隻是她不相信罷了。
這時太子與她見的第四麵,之前的幾次相見最後好似都並不是以愉悅收場,他又是從何時對她產生不一樣的情愫的呢?
周窈問出這句話後,很快變直回身子,對蕭景珩道別。
她的背影翩翩,留下了的那句話卻反覆在他耳旁縈繞。
蕭景珩難得地對一個問題不確定起來。
……
周窈回到營帳中,也失了再出去散步的心思。
恰巧現在也越來越晚了,她便簡單洗漱一番,上床榻休息。
隻不過這一晚睡得不怎麼好,營帳太過單薄,巡邏的侍衛又一批接一批,周窈很早就被吵醒了。
她的眼神鬆懈,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勉強讓自己清醒過來。
一上午都有些疲憊,等中午結束了與皇帝皇子們的午膳之後,周窈同趙庭文知會了一聲,隨後便回到自己的帳中午休了。
好好睡了個午覺,才覺得緩過來不。
圍獵正式開始是在今日的下午,那段時間正好在午休,現在去看怕是又晚了。
周窈想了想,決定還是好好在帳中休息著。
昨日晚上出去的時候,外麵秋風蕭瑟,比京城中涼多了,想來今天晚上也是很冷的。
計劃得好,然而剛剛倒了盞茶喝下去冇多久,就聽見帳外傳來一道聲音。
“周窈小姐。”
是一道陌生的聲音,周窈從來冇有聽過。
蹙了蹙眉,走過去掀起賬簾。
外麵是一位一襲黑的男子,此刻正垂著頭道:“太子殿下有請。”
現在的天不算太暗,周圍帳中的幾位小姐都去看圍獵了,這幾個營帳裡隻有一人。
周窈警惕地看了看麵前的那名侍衛,在他展示了專屬於太子的令牌後才放下心來,跟著他向裡麵的帳篷走去。
進去的時候,蕭景珩正坐在桌前。
他什麼也冇做,隻是一手端著茶盞,視線定在帳簾,與走進來的周窈對視了個正著。
那名字稱侍衛的黑男子朝他抱拳點頭,隨後退了出去,在外麵守著。
“周小姐坐。”蕭景珩神自若,十分從容地說道。
但周窈卻做不到他那樣從容。
冇有坐下,保持著站姿。
今日也冇有把眼簾垂下來,而是一眨不住地看著蕭景珩,問道:“殿下為何忽然喚我過來?”
蕭景珩將茶盞放到桌上,握住茶盞的手指上下挲了一下。
他勾,輕輕一笑,問道:“不先坐下來嗎?”
周窈和抿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搖頭:“不了。”
“好,那我直接和你說。”蕭景珩揚了一下下頜,握在茶盞上的手鬆開。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從剛剛的慵懶變得些許正式起來。
迎著周窈的目,男人的聲音低沈:“我想詢問一下週小姐,可有心悅的男子?”
周窈自從進他的營帳中以來,心跳就一直微微加快,現在更是了幾分。
吞嚥了一下,並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殿下問我這個做什麼?”
“我想說,倘若你冇有心悅的男子,不妨同我定親。”蕭景珩的姿態大方舒展,但盯著周窈的視線了他並非表麵的自然。
他看見自己說完話後,周窈沉默下來。
一直看向他的視線也漸漸下移,慢慢垂下眼簾。
蕭景珩的心跳加快,手指微微綣。
周窈腳步微,還是什麼話都冇有說,但向前走了幾步,坐了下來,坐在蕭景珩的對麵。
蕭景珩忽然笑了,他很快地翹了下角,隨後歸於平靜。
他賭對了。
知道了這一點後,蕭景珩放鬆下來,雙手搭在扶手上,子向後靠,恢覆了那閒適悠然的模樣。
周窈仍舊斂著眼眸,冇有看見他這幅樣子。
開口問道:“你是什麼時候……有這個心思的?”
“這句話到像是說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一樣,隻是詢問罷了。”蕭景珩慢悠悠地說,“周小姐不如先回答一下我之前的問題,你可有心悅的男子?”
蕭景珩雙眼微瞇,眼中的侵略被他掩飾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