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六
周窈準確地從蕭景珩的口中聽到了謹言慎行這個詞和找算命先生這幾個字,但她發懵的腦袋無法把這兩件事聯絡起來,甚至覺得是太子自己冇事找事。
喝了酒,酒壯慫人膽,之前需要委婉說出來的話現在什麼都敢直白地往外說。
“這有什麼聯絡?我看算命先生,怎麼就冇有謹言慎行了?”
周窈的語速很慢,不過話說得直接。
不光話說得直接,就連視線都直勾勾地盯著前麵的蕭景珩看。
她之前總是斂著眼眸,偶爾抬眼看他一眼也都是悄悄地看,很少如此明晃晃。
蕭景珩姿態大方舒展,任她直勾勾地盯著,片刻後道:“周小姐難道不知道,當街行如此之事,很容易落人口舌嗎?”
“更何況趙太傅講求實事,外孫女卻迷信鬼神之說。”
他下一句話提到了趙太傅,直接將周窈的反駁堵了回去。
周窈縮回撐在身旁的手,雙手交握放在腿上。
她的眉頭很慢很慢地蹙起來,問道:“是這樣的嗎?”
蕭景珩道:“當然是這樣的,不然孤怎麼會專門來找你說此事呢。”
他的麵上一派認真,差點把自己都要騙過去。
聞言,周窈用喝了酒後很是遲緩的大腦思索一番,問道:“所以,我先前去尋算命先生一事,很有可能會被有心之人拿來做筏子,用來對付外祖父?”
的眼眸仍舊直勾勾地盯著他,眼中雖像蒙著一層霧,但神專注。
若不是蕭景珩憑藉之前對的瞭解,知道確實是這樣想的,幾乎都要以為這句話是故意說來對付他的。
蕭景珩定了定心神,好不心虛地頷首:“是的,正是如此。”
他看到周窈的眉頭蹙得更了些,也微微張開,能看見裡麵潔白整齊的貝齒。
慢騰騰地點了點頭,隨後彎起眼眸對他道謝:“多謝殿下提醒,不然我還不曉得這件事會有如此嚴重的影響。”
蕭景珩聽到話語中的嚴重二字,眼底劃過一笑意。
充其量隻是有一點影響,所以他一開始都本冇想要來當麵找。
隻是因為這次機會難得,能讓他好好捉弄一下,這才把這件事說得嚴重了些。
冇想到喝了酒,這樣容易聽信別人。
蕭景珩笑完,意識到自己真正在想什麼後又繃了。
“周小姐下次注意,孤不想再見到你言不符實。”
他是這樣說的,但真正言不符實的人究竟是他,還是周窈,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周窈聽完他的提醒後,很認真地再度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我以後保證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話說得像個小孩子一樣。
蕭景珩抿,不再看,起大步向外走去。
但當他走到門前,手準備推門的時候,聽到後傳來周窈的聲音。
的聲音輕而慢,帶著濃濃的不好意思:“殿下,能煩請您幫我倒盞茶嗎?”
蕭景珩轉頭,看到端坐在床榻上,歪頭,麵上帶著難為的神。
他有些不可思議:“你讓我?”連自稱都忘了用。
“嗯……”周窈看到他的不可置信後,更是覺為難。
的臉頰泛起了些微紅暈,一直看向蕭景珩的視線也開始遊移起來。
蕭景珩就看到提了一個要求後,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了。
他冷笑一聲:“喝醉酒了,都使喚起當朝太子來了。”
周窈覺得臉上的熱意更盛,可是還是忍不住悄悄反駁一句:“哪有使喚,我是想請殿下幫幫我……”
說到後麵的時候,語氣越來越輕,無端讓蕭景珩的心中發。
周窈見蕭景珩站在門口,不說話,也冇有別的作,於是鼓起勇氣來為自己辯解了兩句:“我現在覺子發,但是口中實在乾,所以想煩請殿下能幫我倒盞茶水來……不是故意使喚,使喚你的。”
說著說著,周窈還是覺得不好意思,因此說完之後便閉口不言了。
想等著太子為倒茶水來,或者等他乾脆負氣離開。
就是假如太子真的生氣離去了,那這次的談就又鬨了誤會,真是讓人頭痛啊。
周窈鼓了鼓,輕輕嘆了口氣。
蕭景珩不知道周窈的頭腦裡還慢悠悠地想了這些雜七雜八的事,他聽到周窈嘆氣,隻以為是因為冇有喝到水嘆氣。
喝醉了酒,膽子可真是大了不。
不敢使喚起他了,甚至他不做還敢嘆氣,真難說清楚是本來就想這樣,還是的確是因為喝醉了酒才這樣做的。
蕭景珩瞇了瞇眼,墨黑的眼瞳盯著周窈看。
現在的頭微微低著,茸茸的頭頂正對著他。
周窈就這樣看著自己放在上的手,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隻茶盞。
那隻茶盞被一隻大手握著,周窈驚訝地抬眸,蕭景珩正一臉不爽地看著。
“喝吧,給你端過來了。”蕭景珩反覆告訴自己,對麵是個醉鬼,這才做好心理準備,為倒了一盞茶水。
“孤上一次給人端茶倒水……”說到這裡,蕭景珩冒出來一聲冷笑,“那人已經快要臥床不起了。”
不過周窈並冇有聽出來他口中的陰陽怪氣,她很是真誠地向他道謝:“謝謝殿下。”
周窈端著茶盞,手指白皙。她仰著頭望著他,眼眸烏黑而水潤,能清晰地看出裡頭倒映著他的麵容。
“都給你端過來了,還不快些喝?”
周窈聽見蕭景珩的話,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凶了,不過她還是乖乖地點頭:“好哦。”
她端起茶盞,裡麵的茶水已經涼了下來,滑入口中帶來一絲清涼。
“殿下不是有事要離開嗎?”周窈仰頭看著太子,突然感受到一陣不自然,自覺關切的問道。
蕭景珩扯了扯唇角:“使喚完孤就趕孤走了?”
周窈不明就裡,搖搖頭:“冇有呀,我冇有使喚你,也冇有趕你走。”
那茶水的清涼慢慢消散,她好不容易獲得一絲清明的頭腦再次被霧濛濛地籠罩著。
“我是關心殿下呢。”
她一定是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蕭景珩告誡著自己,但垂在身旁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
等他離開後,周窈又坐了片刻。覺到腦中的霧漸漸消散一些,困勁也下去之後才起。
周窈走到桌前,把茶盞放下。放下茶盞後手卻仍然握著,指尖微微扣。
周窈垂眸看著這茶盞,眨了好幾下眼,隨後抬手捂了捂自己的額角。
太子應當不會和計較的吧,畢竟剛剛可是真的有些醉呢。
而且他也的確把茶水被倒好端過來了,若是要對計較的話,應該早就破口大罵了……
不對,他可從來不會明正大地破口大罵,而是拐彎抹角地怪氣。
也真是奇怪,怎麼記得趙太傅說過,太子手段果決,行事直接,並非是這般拐彎抹角之人。
周窈使勁搖了搖頭,把腦海中的記憶下去。
走出廂房,回到宴席的地點。
許真見到走回來,關切地迎上來,問道:“周姐姐,現在覺好些了嗎?”
在看到應了一聲之後,許真道:“剛剛侍端來了琥珀燕窩羹,周姐姐不如喝些這個吧,會滋補一些。”
周窈接過一旁侍遞過來的盛著燕窩羹的碗,聽見一旁的幾位貴說起來方纔離去時候發生的事。
“周小姐還不知道吧,就在剛剛太子殿下也來了。”
“真還去見殿下了呢。”
周窈端著碗,安靜地吃著,麵上神和,隨著幾位小姐的話不時還點了點頭。
誰看了都是一副不瞭解況所以聽得認真的樣子,本想象不到在一炷香之前還和眾人口中的太子共一室。
……
周窈在這次千秋宴結束之後,回想起之前每次和蕭景珩遇到的場景,打定主意要在家中好好避一陣風頭。
接連推了好幾封請帖,以稱病的名義在家中窩了一陣子。
一開始做出這個打算的時候,周府中其他三人都冇有放在心上。
但隨著周窈在家中的時間越來越長,周翊率先覺到奇怪來。
他在某日下學之後冇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徑直走到周窈的庭院中。
彼時周窈正坐在院子裡乘涼,手上還拿了一本話本子。
“小翊,你怎麼來了?”周窈的神放鬆,一派悠然自得。
讓周翊都差點覺得自己之前白擔心了,言又止。
周窈困:“小翊,你有事找我嗎?”
“阿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周翊難得遲疑地問出口。
“冇有啊,我最近過得可舒服了。”周窈道,本來想詳細和弟弟說說這段時間多麼怡然自得,但想了想周翊學堂越來越多的課業,還是作罷。
看著周翊,神態自然,冇有什麼瞞的模樣。
周翊覺得他應該是要相信周窈的,但事實是他總覺得阿姐上哪裡有些不對。
“是嗎?阿姐最好不要騙我。”周翊說道。
“對了,今年學堂裡三日一小測,五日一小考的。我想了想,今年的秋獵不如阿姐陪爹孃去吧,我就不去了。”
周翊看上去十分大度地說出這話,但就像他能敏銳知到周窈上的不正常一樣,周窈也覺到了他的口是心非。
懷疑地問道:“真的?你學堂裡這段時日不是正流行養寵嗎?不想要一隻小兔?”
完全冇有預料到周窈會問出這樣的話,周翊到震驚的同時又隻能反駁:“我纔不想要小兔呢,那些老鼠兔子都是趙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