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暑番外上
綠樹成蔭,蟬音嫋嫋,又是一年夏至節氣。
以往每逢夏季,皇室會與朝中重臣一同前往避暑山莊,今年太子登基之後,這個習俗依舊延續了下來。
隻不過,在京中的大隊人馬出城之後,從皇宮中向外駛出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馬車直奔城門口,出城之後北上。這輛馬車與先前的那大隊人馬所去方向不同,而是略微向西偏了一些。
向北偏西方向而去的這輛馬車從外麵看去其貌不揚,可內裡大有玄機。
車底鋪著厚厚的毯子,座位上也墊了一層軟墊。中間擺放著一張金絲楠木的小幾,上邊放著沏好的花茶與糕點。
馬車伕一襲黑衣,目不斜視地駕馬前行。
風迎麵捲起車窗簾,車中人說話的聲音從中隱隱傳出來。
“這真的行嗎?”
是一道柔和的女聲,聲音中帶著淺淺的疑惑。
低沈的男聲緊隨其後:“當然行,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周窈眼帶懷疑:“你總是騙我。”
的眉尖微微蹙起,斜了他一眼,悄聲說道。
蕭景珩作頓了一下,十分自然地說:“那都是不足掛心的小事,你就說在大事上我可有騙過你?”
其餘的皇子公主與朝中部分大臣的確是前往了一直以來的避暑山莊,但蕭景珩卻帶著周窈重返小延鎮。
這般舉也不好大張旗鼓,因此明麵上帝後當然也參與了此次避暑。隻是真正的蕭景珩與周窈則刻意落在後頭,晚眾人一步出城,出城後直奔小延鎮。
“那你之前還同我說,不去避暑山莊是一件小事。”周窈搬出來他之前的話說道。
蕭景珩被兩次反駁也不顯慌張,有條有理地說:“不去避暑山莊是一件小事,回小延鎮避暑纔是大事。”
“放心,阿窈,不會有事的。難道你不想回小延鎮嗎?”
周窈抿搖頭:“我當然想。”
“那就夠了,你想,我也想。”蕭景珩安完,從旁邊拾起一本書卷,懶洋洋地翻看起來。
他靠在車廂壁上,姿勢慵懶,作閒適,看上去放鬆極了。
周窈心中原先淺淺的擔憂也被平,乾脆側過子,掀起半邊車窗簾,向馬車外看去。
京城距離小延鎮不過八十裡地,駕馬車也隻要半日的時間便可到達。
他們今日走得快,又刻意走了近路,現在馬車外的景象已經能讓周窈覺到些許悉了。
向外探出頭,往前看去,延聚山綿延起伏的廓已經約約能被看清。
盛夏時節,來小延鎮的文人墨客不如秋季多,馬車一路暢通地駛進鎮上,直達趙太傅的府宅前。
到了趙太傅的宅子麵前,周窈才恍然發覺從得知要回小延鎮開始到現在心中的不安還包含了什麼。
包含了到底該如何和蕭景珩一同麵對趙太傅啊。
蕭景珩看著周窈坐在原,遲遲不,麵容略顯呆滯的模樣,問道:“怎麼不下馬車?”
周窈回神,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眸憂愁:“這件事該怎麼和外祖父說?”
“說什麼?”
“就是,就是你和我不去避暑山莊,跑來小延鎮這件事啊。”
周窈的麵糾結而猶豫,而蕭景珩的神卻依舊輕鬆:“我們可不是跑來小延鎮的。”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周窈的麵微變,一臉微妙地看著他。
“我們還不算……”
“我的意思是,我當然提早給趙太傅寫過信了。”蕭景珩半抱著的肩,把從座位上帶起來,“我哪是冒失的人?”
就連偽裝他與周窈去避暑山莊的那兩名暗衛都是挑細選,暗衛的周圍又放了一圈暗衛,確保不會餡。
周窈聽了這話,這才隨著他的舉下了馬車。
這次是悄然來訪,趙太傅與馮氏並冇有站在門外,而是在宅子的前廳裡等著兩人到來。
“老師,師孃。”蕭景珩對趙太傅與馮氏示意,手托住兩人想要行禮的舉。
周窈也道:“外祖父,外祖母。”
“這幾日要叨擾老師與師孃了。”蕭景珩道。
趙太傅還冇來得及多說什麼話,蕭景珩就藉口要去放行囊整頓一番,和周窈一同走去了廂房。
周窈想起來方纔走的時候,見到趙太傅眼中的一抹不讚同,有些心虛。
蕭景珩應當不知道,但是清楚趙太傅曾經和趙庭文說過,希與蕭景珩親後要好好規勸他勵圖治。
結果登基不過一個月,蕭景珩就帶著逃了這次避暑。
皇室避暑不僅僅是避暑,也有與民同樂的意味在。
想到這裡,周窈輕輕嘶了一聲。
“累了?”蕭景珩注意到的吸氣。
周窈搖頭:“不是。”
“那就是想出去走走了,坐半日馬車實在乏力。”蕭景珩展著手臂,對道,“正好去用午膳。”
“現在嗎?”
“當然,難道你不想吃鯽魚蓮子湯?”蕭景珩的角翹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周窈知道他這是拿他們初次見麵的話來打趣。
算了,反正現在趙太傅找不到時間私下裡囑咐,想那麼多還不如好好吃上一碗小延鎮獨有的鯽魚蓮子湯。
於是周窈起身,跟隨蕭景珩向外走去。
……
在蕭景珩和趙太傅說兩人要去外麵用膳的時候,周窈看到趙太傅眼中劃過一分明顯的不悅與無奈。
她趕忙垂下眼簾,裝作自己冇看見,亦步亦趨地跟在蕭景珩旁邊出了宅子。
夏季中午,即便是氣候較京城涼爽不少的小延鎮也免不了日光的直射,蕭景珩顧念周窈的身子,冇有讓馬車離開,而是一直停在宅子旁備著。
他讓人事先定好了包房,進了魚友堂的包房不多時,濃鬱飄香的鯽魚蓮子湯便端上了桌子。
還是如同記憶中一樣的香濃醇厚。
周窈喝了一口湯,滿足得微微瞇起來雙眼。
蕭景珩也喝了口湯,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次重返小延鎮,吃鯽魚蓮子湯的時候周窈坐在身前,他總感覺這湯比去年這時候還要好喝不少。
熱湯一口一口地滑入體內,周窈感覺自己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吃著蕭景珩為她盛的魚肉與蓮子,望著窗外發了會呆,突發奇想地問道:“你說,若是我從小到大冇有預知夢這個能力,我們之間會變成何樣?”
蕭景珩的動作一滯,隨著她的話思索片刻後垂下眼皮,淡淡地說:“或許,會是我先注意到你。”
他的話語說得篤定,但心中其實帶上了幾分不確定。
一年前的現在,他並不是什麼會在意京中貴小姐的人,即便是他老師的外孫,大概也不例外。
“多吃些。”蕭景珩拿起勺子,舀了些蓮子放進周窈的碗中。
他不想再聊這個,遂轉移話題。
不過周窈也隻是隨口一問,見他又向自己碗中舀了蓮子,指揮道:“我想多喝點湯。”
語畢,見到蕭景珩瞥過來的目後揚起角朝他笑。
倒是使喚得很自然。
“真是鮮。”在他盛完湯之後,周窈喝了一口,滿足地喟嘆道。
這頓午膳用了許久,一直到午時已過,在終於吃完。
隨意找了間茶室坐了一會兒,等到日不那麼烈了,兩人坐上馬車,向著小延湖的方向駛去。
重返小延鎮,不管是對周窈還是對蕭景珩而言,一切的覺都十分奇妙,因此直到夕西下,他們纔回到鎮上。
這次來小延鎮,雖說行蔽,但也不算毫無準備。
經周窈的提醒,蕭景珩特意帶了一名廚子這幾日專程來準備膳食。
中午他們到的晚,廚子來不及準備午膳,。
為了不增加趙太傅與馮氏的負擔,他們去魚友堂用了午膳,但現在的晚膳想必是準備得十分充分了。
周窈坐在蕭景珩的旁,一邊聽著他與外祖父閒聊,一邊安靜地用著晚膳。
等到晚膳結束之後,準備回房休息了,聽見對麵的馮氏住了。
“小窈,過來陪外祖母說說話。”
馮氏對待孫輩一向和藹,周窈確實與許久未見了,有些想念。
於是對著蕭景珩輕聲說了幾句,讓他單獨回房,而留下來坐到了馮氏的旁。
“這還是你親之後,外祖母第一次見你呢。”馮氏與趙庭文一樣,私下裡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