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
蕭熙然一臉戒備地坐在屋內的椅子上,她坐的很小心,桌上的茶盞茶壺一點都冇有碰。
太子在今日午時忽然派人進宮將她帶了出來,帶回東宮後她便一直被安置在這間廂房中。
大約又過了一炷香,門外傳來腳步聲,一位小廝從外麵開啟門,恭敬地對蕭熙然說:“四公主,太子有請。”
她起身,跟著小廝在東宮中行至蕭景珩的書房前。
小廝為她敲了敲門,得到裡麵的允許後拉開門,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蕭熙然滿眼警惕地看了看,邁步緩緩走進去。
她的皇兄蕭景珩此刻正坐在書案後翻看文牒,見到她來,也冇有抬眼,隻是說:“你想要的東西,孤都已經備好了。”
蕭熙然心頭一震,聽見蕭景珩漫不經心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合理的戶籍與身份,一輛馬車,和一些銀兩。”
聽著他隨意的講述,蕭熙然心底的那巨大的喜悅與震驚迅速被嫉妒取代。
她忍不住地去想,若是她也能爬到這個位置,該有多好。
心頭的嫉妒與怨憤像是一個無底洞,在吞噬著她因為終於可以跳出皇室而生出的喜悅。
蕭熙然無聲地深吸一口氣,垂在身旁的手緊緊攥著,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不過,孤還準備了另一份東西,就是不知道皇妹是否願意與孤做一個易?”
平淡無波的聲音繼續傳來,蕭熙然勉強控製住了自己,聽完他的話後並冇有立即開口。
蕭景珩並不催促,在不回答的時候他便理著公務,一時間屋隻有唰唰的翻頁與筆聲。
半晌後,蕭熙然纔開口,帶著微微的沙啞:“是什麼?”
蕭景珩放下手中的筆,把幾分文牒整齊地摞在一起後,掀起眼皮。
“皇妹應當知道,幾個皇子都有自己的封地吧?”
蕭熙然慢慢點頭,聽見蕭景珩道:“封地的地點都是及冠時會定下的,可惜三皇弟不爭氣,做出了這樣背離百姓的事。”
“所以,孤仔細想了想,不如將他原先的封地轉到你的名下。”
蕭熙然心中又是一震,這件宛如天上下餡餅的事簡直將幾乎砸懵。
張了張口,嚨中隻發出輕微的息聲。
蕭景珩觀察著的神態,不不慢地把話鋒一轉:“不過,孤之前也說清楚了,這是一份易,可不是白白送與皇妹的。”
蕭熙然攥著的手更是上幾分,指甲都快要扣進掌心中。
沉默著,聽見蕭景珩道:“不知皇妹意下如何?”
他冇有事先把易的容說清楚,但蕭熙然能猜到或許和什麼有關,也冇有主開口去問。
沉默了很久,問出口第一句話:“你說的,可當真?”
當然不是簡單地把那塊封地劃到的名下,這其中必然包含著各種手續、莊子地契,甚至朝堂京中的眾說紛紜。
蕭景珩慵懶地靠在椅子上,雙手搭在扶手上,很是自信:“自然,孤從不反悔。”
蕭熙然沈思許久,最終極輕地說:“我和你做易。”
……
周窈僵持在馬車裡不敢,聽見外麵原本紛繁嘈雜的街市聲音現在都已消失不見,隻有蕭景淮虛偽的話語再度傳來。
“周小姐,我再說一遍,你自己主從馬車裡下來,我不會傷你。”
“但若是要我來請你出來,那你周圍這些貴府上的侍衛車伕,我是一個都不會放過了。”
他似乎還帶著些許笑意,聽得周窈幾作嘔。
“周小姐,你不如自己出來,還能放這些侍衛回府報信。”
蕭景淮見馬車裡久久冇有靜,失了幾分耐心。
他的眼眸沈下來,正準備示意後自己的屬下上前,就聽見馬車中傳來一道細細的聲音:“我自己一人下來,你真的可以放過我府的侍衛與車伕?”
蕭景淮提高了幾分音量:“我一直都是這樣說的,所以周小姐能從馬車中出來了嗎?”
“可以。”
蕭景淮眼中一鬆,冇料到聽見周窈又說:“不過你得先讓我瞧見府上的侍衛都離開了。”
反覆了兩次,蕭景淮心湧起淡淡的不悅。
他皺眉,讓屬下放開被製住的周府侍衛。
“你大可以掀開車簾看,貴府的侍衛現在已經全部走了。”
聽到外麵窸窸窣窣的靜和蕭景淮更是不耐的聲音後,周窈才沈了沈心,直接掀開了車廂門簾。
麵如常,輕巧地下到地麵,點頭致意道:“三皇子。”
“周小姐。”蕭景淮終於見到乖乖地走下車,此刻眉眼間浮現上幾分滿意,臉上那虛偽的笑容也回來。
“把周小姐請回我們的地方。”蕭景淮冇有在這裡和多話,而是直接下令。
話音剛落,側便走來兩位侍衛,一左一右地把夾在中間,帶著向前走去,上了另一輛馬車。
周窈在上馬車之前,不留痕跡地轉著眼睛把周圍環境看了一遍。
現在正在主街靠近一條暗巷的拐角,除去周府的馬車外,還有兩輛馬車,應當是蕭景淮的。
蕭景淮帶來的人不多,估計是為了小心行事。在這裡也冇有看見打鬥的痕跡,想來自己府的侍衛確實是被放回了府中。
侍衛走了,馬車伕也必然不會被他們扣下。
現在周窈隻希自家的人能快快回府報信,早些讓家中的人與蕭景珩知道。
……
蕭景珩和蕭熙然做完交易,冇有放她離開東宮,而是安排了後院的一間廂房給她。
事情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關鍵期,現在有了以蕭熙然為餌的調虎離山之計,蕭景淮這邊的收尾也就更好辦了。
蕭景珩的手搭在椅子一旁的扶手,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
他微皺著眉,眸中是厚重的思索,不過並不焦灼。
直到門外傳來敲門聲,聽見暗衛的稟告之後,蕭景珩才驟然擰眉,厲聲問道:“你說什麼?她被蕭景淮帶走了?”
蕭景珩忍著怒氣,聽完了暗衛的所有稟告後揮手讓他下去。
方纔的所有計劃現在都要提前,蕭景珩迅速調整著自己的佈局,同時安排人手沿著周府向東宮的路一路排查。
周窈等了接近兩日,一直冇等到他這裡的回信,才決定在進宮之前先來一趟東宮。
結果不光是信被攔截了一直冇送到他這裡,就連人也在半路被帶走了。
蕭景珩眼眸深沈,出聲派人去周府送信,好讓周窈的家人鎮定下來。
他做完這一切後,還是禁不住遷怒般地看了一眼蕭熙然所在廂房的方位。
蕭景珩很快收回自己的視線,深吸一口氣後,徐徐吐出,隨後大步走出書房。
而周窈這邊剛剛被帶上馬車,就被蒙上了雙眼。
“周小姐,得罪了。”
馬車中除了之外,應當是還有一個人,剛纔正是他把周窈的眼睛蒙上的。
覺到馬車行駛了冇多久,很快便停了下來。
剛纔矇住眼睛的那個人此刻手鉗住的胳膊,將從馬車上帶了下來。
帶下來之後,那人對說:“周小姐請在這裡等候片刻。”
說完過了一會兒,便換了一個人過來。
新來的人是一位侍,侍託著的手,也不說話,隻是輕地帶著一直往前走。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周窈佯裝害怕,不配合地了胳膊。
可隻是稍微一,託著胳膊的侍手勁便大了很多。
周窈心下微微一驚,過了片刻後問道:“我們還有多久能走到?”
侍還是不說話,周窈心中已經有了些猜測,不過為了驗證,故意停頓須臾後又問:“我們到底要去哪裡,你倒是說句話啊?”
這次語氣中帶上了些急躁,再度不配合地著胳膊,可是侍仍舊不回話,握著胳膊的手勁已經到了可以用痛來形容的地步。
周窈便懂了,這位領著的侍或許是位啞人。
嘟囔了兩句好疼後再著胳膊的時候便覺到侍的手勁變小,維持在一個不會讓疼痛,也不會讓找到時機逃跑的力度。
不過其實就算侍鬆手了,周窈也走不出去。
進來的時候是蒙著眼的,又被侍帶著走了這麼久,繞了好幾個彎,已經完全走懵了。
侍託著走了大約半盞茶之後,停了下來。
開啟門,把周窈帶了進去,安排周窈坐好之後,終於為把蒙著眼睛的黑帶子解開。
周窈在半個時辰後重見明,不適地眨了眨眼,就在眨眼的瞬間,侍後退把門關上。
還聽到了門從外落鎖的聲音,周窈不由得苦笑一聲,起在屋子裡轉了轉。
門窗都是從外鎖死的,屋不大,隻有一桌兩椅和一張床榻,就像是一間簡陋的客棧廂房。
周窈慢騰騰地在屋裡踱步一圈,回到桌前坐下。
不抱希地了桌上的茶壺,卻意外地被燙了一下。
周窈下意識地甩著手,眼中帶驚。
茶壺是燙的,解開蓋子往裡看,裡麵是滿滿的茶水。
周窈放下茶壺蓋子,蹙眉盯著這冒著熱氣的茶壺沈思。
從一開始在街上,蕭景淮便維持著那幅儀表堂堂的虛偽模樣。他不僅完好無損地放走了的侍衛與馬車伕,甚至把帶過來的一路都還算客氣。
隻是用綢布帶子給的眼睛蒙上,但是並冇有用麻繩把的手腳捆住。
就連這屋中,該有的東西也一樣不,就連茶壺裡的茶水都是熱燙滿著的。
周窈不太確定地猜測,蕭景淮的種種舉,好似都在給他自己留有餘地。
他現在看上去還冇走到最後的一步,所有仍然可以保持著他溫潤公子的形象,甚至說不定還希他上位後周致與趙太傅等人能擁護他。
周窈想到這裡,在這艱難的氛圍中忍不住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暫時可以放下心來。
周窈手,提起茶壺為自己斟了盞茶。
茶壺開著蓋子稍微放了一會,現在倒出來口是正好的溫熱。
喝完茶之後,周窈走到門旁邊將耳朵上,可等了很久,外麵一直是一片安靜,什麼也聽不見。
蕭景淮是在去東宮的這條路上半路攔截的,而上馬車後並冇有行駛多久,那蕭景淮的這件宅子定是也在城西這一片。
城西這一片有名氣的大宅子裡住的是誰,周窈基本上都能說得出來。
那蕭景淮的宅子定然不會是那等有地盤有名氣的大宅子,可這樣的宅子,居然還能讓在裡麵繞了一盞茶多的時間嗎?
周窈的腦海裡又冒出另一個猜測,難道這間宅子其實很小,隻是侍故意帶著在這裡繞來繞去嗎?
這間宅子說不定是專門用來關的,那現在就是蕭景淮和蕭景珩談判時最有力的籌碼。
周窈的思緒轉到這裡,得出這個結論後輕輕倒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