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藥
蕭熙玉把房門關好,按捺下激動的心情走過來。
她坐在距離床榻不遠的椅子上,一臉憂色:“周小姐不如先闔眼休息,我為你倒盞水來。”
周窈佯裝暈乎乎地點點頭,但並未如蕭熙玉所願地闔眼,反而一直睜著眼睛看著她這裡。
蕭熙玉一隻手都伸去握住茶壺了,可週窈不闔眼,她接下來的動作無法施展。
她攥緊了手中的那一包藥,伸出去碰到茶壺的手一頓,十分可笑地又縮了回來。
周窈見到這一幕,大概明白蕭熙玉想要做些什麼了。
是要給她下藥。
下藥好,總比什麼藏著匕首一類的事情好解決得多。
“周小姐不會是染上風寒了吧?”蕭熙玉縮回手後,假裝擔憂地坐在了周窈身側,“真的不用讓陸小姐叫來大夫嗎?”
周窈心中有了底,準備先和蕭熙玉繞繞圈子。
她仔細地攏著衣裳,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情,讓微蹙的眉頭鬆開。
“不必,我感覺現下好多了,興許就是方纔站了片刻有些疲乏。”周窈說完,好整以暇地看著蕭熙玉。
蕭熙玉冇想到這麼快就恢覆了過來,心中暗恨,但確實如同周窈所料一般不敢與明明白白地撕破臉皮,隻是僵地笑著:“那很好啊,那想來周小姐再休息一段時間便可以回到賞花宴了。”
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奇怪,蕭熙玉說完這話後,希周窈能反駁。
可週窈隻是隨意地應下了的話:“也許是吧,我再多坐坐。”
見蕭熙玉的心緒已然被攪了,須臾後周窈便開口道:“聽聞七公主與六皇子同是被嘉貴人養長大的?”
蕭熙玉僵著腦袋,點了點頭。
周窈又問:“我瞧六皇子為人沈穩,應當是位很好的兄長吧?”
蕭熙玉看了看周窈的表,見神平淡隨意,以為隻是冇話找話地隨口一問。
不過
“七公主,你這裡麵撒的是什麼呀?”
“撒了……”蕭熙玉猛然回神,不可置信地看向周窈。
周窈對著茶盞輕輕吹了口氣,隨後把茶盞放下。雙目直視著蕭熙玉。
“撒了茶葉啊,你在說什麼呢周小姐,這茶水裡可不就該有茶葉?”蕭熙玉笑了笑,硬是要把這件事圓過去。
周窈輕嘆一口氣:“七公主如實說吧,我都看到了。”
她看見蕭熙玉的臉色一變又一變,還是一副不死心的模樣,便隻好把蕭景珩搬出來:“不說實話的話,就也不要怪我告知太子了。”
蕭熙玉驟然抬頭,臉色變得很難看,她倔著看向周窈半晌後,恨恨開口:“我說的話,你難道就不會告訴大皇兄了嗎?”
“不好說。”周窈儘量真誠地告訴她,“如果你做的很過分,或是這件事很重要,我當然也是會告訴太子的。”
蕭熙玉半信半疑地看著周窈這幅模樣:“你說的倒是有趣,什麼叫我做的很過分?”
“這就得看你給我下的是什麼藥了?”周窈的視線在那盞茶上打了個轉。
屋內一時安靜了起來,周窈也不急,就這樣一直看著蕭熙玉。
半晌後,蕭熙玉低低的聲音才從前方傳來:“是會致使風寒高燒的藥粉。”
還有這種藥?
冇等問出口,蕭熙玉便道:“我讓人去街上隨便找了個小藥館,那個人說喝了不出一日就會讓人染上風寒,高燒幾日不斷。”
“但是這也很好醫治的,就尋常的什麼麻黃湯、生薑湯喝下去就能好了。”
蕭熙玉上說著不相信,可說了兩句後還是忍不住開始為自己辯解。
“你怎麼知道這很好醫治?你怎麼知道這包藥真的和醫館裡那個人說的一樣?”周窈搖了搖頭,“七公主應當是為六皇子來的吧?你可知道若是我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太子也絕不會放過六皇子?”
一連串的話說下來,幾乎要把蕭熙玉砸暈。
吭了兩聲後,忽而發:“那怎麼辦,那我該怎麼辦?太子從來就冇有放過我皇兄,你也在這裡假惺惺地裝好人!”
蕭熙玉的眼眶中此刻盈滿淚水,一邊哭,一邊大聲喊著。
周窈聽了一會兒便手了自己的耳朵,幸好這間廂房離前麵賞花宴的地方遠,應當也不容易被人聽見。
“……太子不分青紅皂白,將我的皇兄傷得那樣慘重!皇兄明明從來冇有要和他爭權奪勢的想法……”
周窈眉頭一蹙,打斷了蕭熙玉的話:“你說,太子不分青紅皂白傷了六皇子?”
“當然!”蕭熙玉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被周窈知道了,還不如直接扯破。
“太子無緣無故地派來一批一批人圍剿我皇兄,那段時間我每次見皇兄,他都是傷痕累累的模樣!”
周窈深吸一口氣,徐徐吐出後看著蕭熙玉,對上含恨的雙眸一字一頓地說:“你可知,是你的皇兄先派來刺客,與上元燈會想要暗殺太子與我?”
的心緒現在十分覆雜,看到蕭熙玉呆在原地後不給對方開口的時間,繼續說:“太子暗中替換了人手,本是要求皇帝置此事,但皇帝並未應下,他這才親自手。”
“太子已經同我說過,皇帝會施暴,所以你皇兄上的傷痕,也有一半來自於你的父皇。”
周窈簡短地將這件事說出來,聽見蕭熙玉怔楞須臾後,支吾了兩聲:“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是這樣問的,但臉上的表反倒已經出了幾分相信。
聞言,周窈輕輕一笑:“你大可以回宮直接問你皇兄 ,不過我想,他能把他在上元燈會的所作所為對你瞞,應當是不想讓你發覺他的這一麵。”
說完這句話,周窈發現蕭熙玉忽然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後道:“你說得對,他不想讓我知道。”
這話一齣口,蕭熙玉上憋著的那氣也消散大半。
蕭熙玉如今不過隻比趙雲和大上兩歲,方纔那滿眼心機和含恨喊的樣子讓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隻比趙雲和大兩歲。
反而是現在低垂這頭,茫然地喃喃讓看上去正如這個年歲的小姑娘。
“……周小姐,這件事能不能不告訴大皇兄?”蕭熙玉似乎思索了許久,才艱難地說出口。
滿臉懇求:“我不知道這件事原來是這樣的……我做錯了事,但是不能再讓皇兄替我罰了。”
周窈早就覺出來蕭景越與蕭熙玉的兄妹之濃厚,可這件事並非這麼簡單。
若是答應了,暫時替保守這件事,纔會讓蕭景越與無法得到平靜的生活。
於是周窈對著蕭熙玉滿眼的滿眼請求,緩緩搖頭:“此事我會告訴太子的。”
蕭熙玉懇求的作一頓,聲音不由得大了一些:“為什麼?”
“我,我的藥你冇有喝進去,我現在也知道錯了,你能不能不告訴大皇兄。”
蕭熙玉的眼眶中漸漸又湧出了淚水,看見周窈再度搖頭,心如死灰。
“隻有我同太子說了,你與你的皇兄恐怕才能安穩地生活下去。”周窈的聲線平穩。
蕭熙玉抬眼,用力地從模糊的淚眼中想要看清周窈此刻的神。
聽的意思……
蕭熙玉還冇想明白周窈這句模稜兩可的話是何意思,就聽見又說:“況且,七公主這次的事,也該長點教訓。”
這到底是幫,還是不幫?
蕭熙玉剛鬆下兩分的心提了起來,看著周窈起,臉上冇有一點方纔的弱發暈,腳步穩健地走了出去。
追著周窈的影走到庭院裡,猶豫了片刻後還是開口:“我皇兄他,真的不能再傷了……”
周窈的腳步不作停留,隻有一道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太子殿下也不是個暴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