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蕭景珩不是那個倒打一耙的人,倒打一耙的人是周窈。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她居然剛好就把醉酒的那段記憶完全遺忘了。
蕭景珩有些不爽,但很多關於周窈的事情還需要繼續推進下去。
他也不是那種人,孰輕孰重分得很開。
蕭景越派刺客過來一事被他捅到了皇帝麵前,那次他帶周窈入宮,但忽然被皇帝身旁的公公叫走就是因為此事。
雖說這次他提前布好了局,在蕭景越的刺客剛出現時就將其全部抓獲,可這事畢竟性質惡劣。
皇子們互相殘殺,手段狠辣,讓皇帝十分憤怒。
他當時對蕭景珩狠狠痛斥了一番蕭景越,然而在蕭景珩提出懲罰時卻並冇有任何具體表示,隻是含糊著將這件事糊弄了過去。
蕭景珩麵上不顯,待離宮之後動用了自己的手下,好生折磨了一番蕭景越。
看不出來,蕭景越倒是個硬骨頭,抗住了他明麵上三天兩頭地挑刺,暗地裡一波一波湧去的暗衛。
到了後幾天,回來稟報的暗衛說他身上除了頭臉幾乎冇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渾身都是傷。
蕭景珩有些煩了,他想著快些結束這件事,也好給周窈一個交代。
他知道蕭景越最在乎他的母妃嘉貴人和那個同父異母妹妹小七,於是直接以這兩人做要挾,讓那日去的暗衛帶了幾句話給蕭景越。
猜得果然不錯,蕭景越立馬就承認了上元燈會那日的刺客是他做的事。
昨日蕭景越專程來了一趟東宮,還帶上了五皇子蕭景琰。
蕭景珩坐在上位,看著蕭景琰十分懇切地說:“……六弟已經知錯了,皇兄你也知道,他現在渾上下冇有一地方是完好的……”
蕭景琰拉拉雜雜說了一大堆,最終隻換來蕭景珩一個淡淡的嗯,也不知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餘看了一眼站在他旁邊蕭景越,蕭景越沈著臉垂著頭,臉鬱。
要不是六弟的況著實可憐,他也不會這樣輕易過來幫他的,蕭景琰在心中搖了搖頭。
他想起蕭景越當時過來懇求幫忙的樣子,蕭景越解開了一些衫,給他看了上的傷。
一半是蕭景珩讓人做的,還有一半……是他們的父皇做的。
朝堂坊間都說皇帝最喜六皇子,可私底下的狀況,他們這幾個皇子公主都心知肚明。
他相信蕭景珩肯定也明白,隻是怪就怪在這次蕭景越做的事了黴頭,被蕭景珩好好報覆了一番。
蕭景琰依稀記得,上元燈會那日他的皇兄是和周小姐在一起,結合坊間對太子與未來太子妃的傳聞……
他冇來得及深想,便被蕭景珩的話打斷了思緒。
“孤是信任六弟知錯的,先前派去的那些人也隻是為了給六弟一些教訓,自然是不會對嘉貴人和七妹做什麼事。”蕭景珩不不慢地開口。
他說話一向直接,毫不顧及什麼:“還六弟牢記教訓,以後清楚什麼人可以下手,什麼人不該下手。”
蕭景珩這次一定是為了周小姐怒的,蕭景琰看了一眼僵在原地不彈的蕭景越,皺眉嘆氣,還是決定好人做到底。
“六弟以後一定清楚了,是不是?”蕭景琰刻意加重語氣,提點了一句。
蕭景越一個激靈,猛然回神:“是,是。”
“現在還不趕和皇兄賠罪?”
蕭景越順著蕭景琰的話往下說,他本就寡言,說了幾句後便開始磕磕絆絆。
蕭景琰聽著他七八糟地賠罪,忍不住想提醒他一句道歉弄錯件了。
“還有周小姐,對,我還要和周小姐道歉……”在蕭景琰正想著該如何提醒他的時候,蕭景越斟酌著,忽然茅塞頓開。
“不耽誤了皇兄和周小姐的燈會,還讓周小姐陷危險之中……”
蕭景珩了眉,終於頷首。
蕭景越見到他的舉,心下鬆了口氣,順暢地把接下來的話一腦說完。
“既然六皇弟已經知錯了,那孤也就不再追究。不過,”蕭景珩說得不疾不徐,說到後麵話鋒一轉,“六弟需要隨我當麵給周小姐道歉。”
蕭景越一口氣差點冇上來,他的臉更加沈鬱。
讓他一個皇子,去給一位家小姐當麵道歉,甚至是為了刺殺這樣見不的理由。
隻能說蕭景珩的舉大膽,然而此舉確實於合理範圍之。
蕭景越當然不會在這樣的關頭前功儘棄,他深吸一口氣,點頭道:“這是自然,皇兄何時有空,我同你去和周小姐賠罪道歉?”
……
周窈收到來信的時候很是意外,很和蕭景珩相約在東宮見麵。
然而這封來信很急,信上說六皇子有事要見,為了安全顧慮便把見麵地點定在了東宮。
周窈知道東宮的防衛嚴,但不清楚的是六皇子為何要和見麵。
上次和六皇子遇見,是在江閣的廂房裡。
再往上細數,除了上元燈會一事算是有些牽連外,便再無其他關係。
直到來赴約時,仍然不明白此事到底為何。
負責人帶路的小廝一路將帶到了東宮的正廳中,蕭景珩正坐在前方,一手轉著茶杯。
“殿下?”周窈走到他麵前,疑地詢問了蕭景珩。
蕭景珩這次倒是痛快,直接告訴:“六弟來同你道歉。”
未等周窈再次詢問,前廳外便傳來腳步聲。
是紛繁的腳步聲,周窈向外看去,這纔看到蕭景越與不一樣,並非是由一位小廝引來。
他的前方是那位引路的小廝,而後方則站了四位侍衛。
這番陣仗意味何意,蕭景越自己心裡也清楚。
不過他臉色向來沈鬱,周窈也冇從他臉上看到什麼別樣的變化。
“皇兄,周小姐。”蕭景越進來之後,先是問候了一聲兩人。
他站在正廳中,蕭景珩冇有讓他坐下,他也就一直站在那裡。
周窈看了蕭景珩一眼,和他安撫的眼神對上,便收回想起身的腳,和蕭景珩一同保持坐著的狀態。
“周小姐,半月前的上元燈會,是我心生歹意,無法無天,安排了刺客。”蕭景越冇有沉默,問候完就立即開口說起來這件事。
“那日不僅擾亂了你們二人的燈會,也讓皇兄與你陷入危險中,全都是我的錯。”蕭景越的麵上冇有別的表情,他的眼睛向下看著,繼續說,“我受了很多罰,已經知曉了自己的錯誤,周小姐能原諒我嗎?”
周窈越聽,越是皺起了眉。
倒不是因為蕭景越這與上次望江閣相逢格外不同的消沈模樣,而是他說出的這話,與說話時的神色語氣。
他說的話實在太過直白了,直直地把他做的是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可語氣神色卻是平淡無波的,就好像已經麻木了。
周窈不由得下意識又去看了蕭景珩一眼。
在蕭景珩察覺到她的視線前,她移走眼神,重新放回到蕭景越身上。
蕭景越還在說著:“……這一切都是我心思歹毒,我會在以後償還彌補,周小姐可否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蕭景越的話和之前對他的所有印象反差太大,讓周窈到一些不適。
看著麵前低著頭的六皇子,對方的所有做法好像隻是在懇求的一句話一樣。
周窈便順著他所希的開口說道:“當然,人非聖人孰能無過,隻要六皇子以後能牢記這番經歷就好。”
蕭景越似乎鬆了口氣,麵上鬱的神化解開一些。他點點頭,依舊恭敬:“多謝周小姐的原諒,我今後一定牢記教訓,也皇兄能監督。”
他說完後,終於抬起頭來,和坐在上位的蕭景珩對視。
周窈看到蕭景珩頷首之後,蕭景越才真正鬆下一口氣,最後同他們二人道歉完離開。
看著步伐明顯比來時輕快的蕭景越,心中的困越來越多。
“人都走了,還看什麼?”蕭景珩不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周窈回頭,他已經從主位離開,走到了的旁邊。
蕭景珩方纔看見周窈一直盯著蕭景越看,直到人都走了還著離去的方向,縱使心裡知道不是那個意思,但還是有些不高興。
他正想問問周窈對蕭景越此舉是否滿意,就看見周窈眼中帶著思量與懷疑,開口問他:“殿下,六皇子這樣,是不是你做的?”
蕭景珩聞言一頓,在看清了眼中的神之後一下子就變了。
他邊的笑意一收,角繃得平直,臉瞬時難看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蕭景珩不怕這樣問,隻是眼中質疑的神讓他心中一滯。
難道在心裡,他就是那樣一個狠的人嗎?
“就是,就是……”周窈見到他的麵,心下也有些猶豫,可這事不弄清楚也無法和以往一樣同他繼續相。
於是周窈狠了狠心,直接問出口:“就是他現在的狀態,他上的傷,還有他所有的舉,都是你做的嗎?”
周窈先前在聽蕭景越道歉的時候,看到了他垂下來的手背上的傷口。
傷口是剛剛結痂的樣子,就連手背上都有藏不住的傷,可想而知上有多。
雖然此事確實是蕭景越自作自,但到底刺殺一事並冇有真正發生在上,因為有了預知夢,所以他們提前做了預判。
能把蕭景越那樣本就鬱的人那樣麻木的狀態,不敢深想到底發生了多不知道的事。
蕭景珩這次冇有回話,而是立在一旁定定地看了周窈許久,才緩緩道:“原來我在你心中,是這樣的人。”
他的語氣很怪異,平淡無波,讓周窈聽完心便瞬間提了起來。
慌忙抬頭去看蕭景珩,還好他冇有離開,依舊站在原地。
周窈心中寬了寬,這是尚且等待解釋的作。
手去抓住蕭景珩的手,他也冇有躲開。不冇有躲開,更是臉上什麼反應也冇有,就這樣直直地看著,讓周窈心中再度咯噔一下。
“我冇有別的意思。”周窈雙手握著他的手,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我隻是想知道,讓六皇子變了的人是不是你?”
需要一個的答案,所以周窈迫使自己抬頭著蕭景珩。
蕭景珩也知道這個習慣,因此再如何生氣,最終還是繃著臉回答:“不是。”
“你說了不是,我就一定信你。”周窈聞言忙說,放下心來,為了彌補自己剛剛的揣測,把蕭景珩的手指開啟,將自己的手指一一嵌進去。
兩人的手握,周窈拉著蕭景珩做到自己旁邊的椅子上。
聲道:“我看著六皇子的模樣,實在有些奇怪,讓我不適。”
“他太麻木了,手上還有傷,所以我才這樣問你的。”
蕭景珩說了不是他做的,那就一定不是他做的,他從來冇有騙過。
周窈剛剛冤枉了人,現在心中愧疚,絮絮叨叨地解釋著自己的想法。
“你被嚇到了,我知道。”蕭景珩聽著的解釋,片刻後心下微寬,主為開解道。
周窈聽見他竟然開口為自己解釋,滯了一下後連忙點頭。
“這件事不完全是我做的,還有父皇。”
蕭景珩的聲平淡,他握著的手,冷不丁抖出這件事來。
周窈措不及防地聽見了這個答案,錯愕極了。
睜大雙眼,歪頭看著蕭景珩:“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