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
周窈看著蕭景珩,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姿態慵懶閒適。
她無聲和他對視了片刻,移開視線,慢吞吞地走過來,走到他麵前坐下。
“我是不小心走進去的。”周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斟酌著從哪裡說起。
須臾後,她道:“我本來是要走過來的,可是恰好走到那間廂房門口時聽到了裡麵有人在說話。”
蕭景珩頷首,示意她繼續說。
“我楞了一下,然後就聽見裡麵有人要走出來。”
“所以你就匆忙進了最近的一間空廂房?”
“嗯。”周窈說著,點了下頭。
當時她聽到蕭景淮說出“有人”兩個字的時候,心都快要跳了出來。
周窈慌忙地向前衝了兩步,正想拉開門走到走廊裡去,就見到門被從外麵推開。
她的心簡直跳到了嗓子眼,還以為蕭景淮推這邊的門,蕭景越從走廊裡推門,兩個人一起圍攻她。
卻冇想到走進來的人是蕭景珩。
蕭景珩當時很冷靜,極快地掃視了一圈周遭的環境後冇有帶著離開,而是站在了原地。
他的手在的後腰撐了一下,迫使保持冷靜。
蕭景淮應當是不知道,就在他推門的前一瞬,蕭景珩纔剛剛找到。
“我聽到了一些有用的,纔在那裡多留了會。”周窈迎著蕭景珩費解的目,為自己解釋道。
“你聽到了什麼?”
說起這個,周窈擺正臉,道:“你可知上元燈會的那批此刻其實是六皇子在三皇子的授意下派出來的?”
蕭景珩道:“尚未查到,不過我大概猜到了。”
“蕭景越向來沈鬱,這兩次出手卻都又快又狠,我本來也猜測他是被人揹後推了一把。”
隻不過冇想到背後推他的人竟然是蕭景淮。
蕭景淮此人險狡詐,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蕭景越不到萬不得已,應當也是不會這樣做的。
怕是被著急了病急投醫。
蕭景珩暗想著些皇室辛秘,聽見周窈又說:“三皇子與六皇子的關係好生奇怪,六皇子就如三皇子的謀士下屬一般,兩人的關係並不對等。”
的聲音輕而困,讓蕭景珩不由得把心神放在上來。
他本想著和一些事,但現在也不算是個好時機,正巧小廝把冷盤全部撤了下去,換上來熱菜。
蕭景珩便道:“先用膳吧。”
新端上來的菜餚冒著熱氣,澤鮮,香味撲鼻,讓人看著就食指大。
周窈暫且拋下腦中的思緒,安安靜靜地用起膳來。
吃到一半,忽而抬頭看向蕭景珩問道:“殿下,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蕭景珩出現的時機太過恰巧,再晚一瞬都不會是方纔那番畫麵。
周窈夾了片素切鵝,放在口中細細咀嚼。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雙眼專心致誌地看著蕭景珩。
蕭景珩卻冇有立刻接話,而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朝角一彎:“緣分。”
周窈莫名其妙地給了他一個眼神,嚥下口中的食後追問了兩次,可怎麼追問他都是重複著這兩個字,附帶一個神秘的笑容。
便懶得再問了,低下頭默默用膳。
難道真的是緣分?周窈眉頭微蹙,眼珠轉了轉。
見到臉像是思索的神,蕭景珩的眸中微不可見地閃過一笑意。
周窈不再詢問,隻是悶頭吃飯。
江閣的菜餚富,周窈用完膳,心中的驚慌與不平被去大半。
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水了,聽見蕭景珩道:“蕭熙然的事我已經派人去理了,今日託你的福,在江閣和蕭景越二人相遇,想來他們這幾日會老實不。”
這樣蕭熙然的事就能被更好地掩蓋過去了。
周窈抿,臉頰的因為這個作而輕微嘟起,斟酌了片刻說:“我覺,四公主的難不止這一個。”
蕭景珩子向後揚了揚,角拉直繃起來。
他怎麼覺得周窈對蕭熙然的事這麼上心呢?
曾經周窈和他說過,
蕭景珩道:“我想何時帶你入宮一趟,去見一趟母後。”
他早有此意,蕭景越背地裡的兩次下手更是讓他抓到了一個極好的、可以帶著周窈去找許皇後的機會。
蕭景珩看見周窈臉上驚異的表情逐漸變得猶疑,她眨巴了兩下眼睛,吶吶地說:“……是嗎?”
“是啊。”他應道後,還貼心地為自己剛剛的話找補,“所以我方纔才問你,是不是也能透過感覺在我身上發現一些事情?”
“本想著你有這種能力,入宮後我若是不在你身旁,也能安心一些,但你隻對蕭熙然有這個本事。”
說到最後,蕭景珩的聲音帶上了幾分不爽。
不過周窈還在怔楞中,聞言隻是呆呆地回了一句:“也不一定,這個本事很看感覺的。”
什麼意思?
她對他冇感覺,是這個意思嗎?
因為她對他冇感覺,所以不能從他身上感知到一些別樣的被隱藏下來的東西。
蕭景珩現在開始嫉妒蕭熙然了,他怎麼就看不出來他這位四皇妹身上有什麼特別的。
他冷哼一聲,不悅地開口:“那你的本事還挺偶然的。”
周窈下意識點了下頭,回神後眨了眨眼。
著蕭景珩說:“可能因為四公主與我同為子,所以我能覺到。”
他是男子,因此覺不到。
蕭景珩笑了一下:“那想必阿窈宮後定是能知我母後了,畢竟也是子。”
這語氣怎麼聽怎麼怪氣,周窈抿了抿,出一個小小的笑容,道:“好吧,殿下若是不信,我也冇有辦法。”
一點也冇有順著他,反而居然說出來這樣的話。
蕭景珩覺得自己應該要心不虞的,可事實是他看著周窈淺淺的笑容,聽著俏皮的語氣,心裡卻像蘸了一樣。
甜滋滋的。
“許皇後……是個怎樣的人?”周窈想了想,著蕭景珩問道。
一點都冇有避嫌的意思,當著蕭景珩的麵直接向他詢問他的母親。
“母後不會為難你的。”偏偏蕭景珩就吃這一套,他翹起角,道,“到時候我會在你旁,不必擔憂。”
周窈都能這樣問出口了,一定也覺得兩人之間的關係親到可以不用介懷這個問題的吧。
蕭景珩看著周窈驚訝的目,眼尾帶上些笑意。
……
蕭景珩的作很快,冇幾日就傳信過來。
周窈頭一晚睡得很早,因著宮和平時不一樣,服飾髮型皆有要求,第二日早早起來,讓銀泉仔仔細細地盤了個頭。
一頭緞般的青被高高束起,上麵簪上了更致更耀眼的頭飾,耳邊墜著同的耳墜與髮飾相呼應。
白髮黑紅,三形對比,周天然雅緻的氣息被削弱一些,顯出幾分貴來。
周窈有些不習慣,了子,對著銅鏡裡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起向外走去。
馬車停在宮門外,周窈下了馬車,見到蕭景珩還冇到。不願再費力地上馬車,便自己在車旁站了片刻。
硃紅的宮牆高聳,向外綿延看不見邊緣,飛簷平直巧,沈重的威嚴撲麵而來。
以往每次宮,幾乎都是各種宮宴,這是第一次以將來的太子妃份宮。
周窈難免有點張,而這種張在遠遠看見六皇子蕭景越的馬車停下,他下車步行進宮門後更盛。
幸得周府的馬車停得離宮門較遠,蕭景越也冇有向這邊看來,徑直了宮。
周窈不由得想著,倘若在宮中與三皇子和六皇子相遇了,該如何是好。
蕭景珩應該是特意選擇今日與共同宮的,蕭景越竟然也那麼恰好地在這個時間段宮。
周窈低眉沈思著,冇有發覺一旁多了一個人。
等慢吞吞地想完之後,抬頭纔看見不遠的蕭景珩。
“殿下。”走過去。
“走,我帶你宮。”蕭景珩仍舊是那幅不疾不徐的閒適模樣,“想什麼呢?那麼迷,我在你旁邊站了許久。”
周窈脊背得筆直,走路比平時端莊許多:“在想六皇子。”
“想他?想他做什麼?”蕭景珩還以為是在想自己何時到,卻冇想到聽到這個答案。
“想六皇子……為何會進宮?”
蕭景珩眼中略過一驚訝:“他進宮了?”
“殿下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什麼都知道呢。”
周窈說著,偏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水潤的眼眸黑白分明,讓蕭景珩勾一笑。
“當然不是。”他說得理直氣壯,“我也有很多不知道的。”
周窈問:“比如六皇子這件事嗎?”
“還有別的。”
“還有什麼?”
“還有,”蕭景珩頓了一下,語氣刻意,“姻緣上的事。”
聞言,周窈愕然,困地看著蕭景珩,一時冇有說話。
蕭景珩心中自得,期待著周窈口中會說出怎樣的答案。
等了好一會兒,等到蕭景珩都忍不住想要側頭去看周窈的反應時,他聽到旁的語氣疑:“殿下是對婚約另有安排了嗎?”
蕭景珩反應過來的話後還冇來得及生氣,就聽見又問:“還是你有心儀之人了?”
周窈這句話的語氣帶著些不易察覺的落寞與憾,讓他的心開始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