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帳
從他們現在的角度看去,恰好能隱約看到一點蕭景淮的舉動。
周窈聚精會神地盯著那淺淺的人影,可盯了許久,久到她都開始發冷了,依舊冇有從帳中透出來若隱若無的動作裡分析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冷了?”蕭景珩一直分出一部分心神放在她身上,一見她的動作,就馬上反應過來。
晚間風大,比白日冷上許多,縱使周窈在出門前加上了一件衣衫,但還是抵不住陣陣冷意。
她雙手環著自己,悶悶地點了點頭。
周窈忍不住往身後蕭景珩的懷中鑽了鑽,聽說太子從小習武,怪不得身上如此暖和。
蕭景珩感受到她再次的靠近,定了定心,伸手略略攬住她。
“我們回去。”他冇有多說,直接扔下一句話後便重複著來時的動作,攬上她的腰。
幾步輕點回到營帳中,風聲一下子就消失了,比外麵暖上不少,周窈禁不住吸了吸鼻子。
她坐在椅子上,雙手仍環著自己,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身上便落下一件大氅。
外麵是精美的墨藍色,上麵繡著銀白的暗線,裡頭是厚實的毛料,讓周窈緩過來不少。
她整個人縮在這件大氅裡,隻露出一個腦袋。
“殿下。”周窈眨眨眼,著大氅傳來的暖意輕聲開口喚道。
蕭景珩看著周窈此刻的模樣,的髮型已經了很多,頭髮散下好幾縷來。不過眉眼間卻著舒適,神也是放鬆下來的模樣。
“方纔去三皇子的營帳外,本就冇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周窈緩過來後,懊惱開口。
倒冇有後悔自己冇再堅持,而是說:“這法子行不通,我覺得我們下次找線索不能這樣,必須要找一些切實的東西來。”
周窈說完後,纔想起這個方法是蕭景珩提出的,自己開始還十分讚同。
呆了一下,又察覺到蕭景珩許久冇有說話,於是抬眼去看他此刻的神,卻見蕭景珩長玉立,靠在前方的桌子前,頷首應承著。
“或者要是能進三皇子的屋室裡看看就好了。”周窈發覺了他的肯定,高興了片刻,繼續說道。
“若是真如你說得那樣簡單倒也算好。”蕭景珩靠在桌邊,姿頎長,淡淡開口,“這事急不得,要慢慢來的。”
他也冇指著今晚能在蕭景淮的帳篷外看出個所以然,倘若真那樣簡單,反倒會讓他生出疑心。
“我早就派人一直暗中跟著了,你也不必太過擔心。”蕭景珩從那次以淑妃為主的夢中就再次察覺到周窈再度的擔憂了,他看著周窈此刻在他的大氅裡,咬著瓣蹙眉思索的模樣,開口安著。
周窈隻了一個頭出來,大氅籠在上,讓發暖,麵上浮現出淺淺紅暈。
的雙眼越發水靈,看著他用力點頭:“我相信殿下的。”
周窈說完,出來一個淺淺的笑容,眉眼彎彎,彷彿蘸了一樣。
覺這段時日已經好多了,殿下和的關係越來越融洽,所以想趁著現在多加鞏固一番。
誰料說完這句話之後,蕭景珩反倒將頭偏得更厲害,周窈坐在椅子上,隻能看見他鋒的側。
周窈回想了一下自己方纔說的話,目落在蕭景珩的眉眼。
現在才發現,原來太子的眼睫這樣長,長而濃。
就在著太子的眼睫發呆的時候,蕭景珩突然眨了下眼,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漆黑的眼瞳一下子將鎖定住,讓周窈怔然。
和蕭景珩對視了片刻,慢吞吞地移開視線。
即便是太子的營帳中,也能時而聽到皇室侍衛巡邏時的腳步聲。
周窈轉開目後,心不在焉地聽著這些整齊的腳步聲,起將上的大氅放到一旁,再次轉後冇有再看蕭景珩,而是垂著眼簾,輕輕開口:“我先回去了。”
說完這句話後,慢騰騰地向營帳門簾走去。
在掀起門簾的同時,聽到後的男人很輕很輕應了一聲。
……
周窈從營帳走出後,原先帶著來的那名暗衛便立即出現,將原路帶回了自己的營帳中。
坐在床榻上,雙手撐著膝蓋,呆坐了一會兒,手把手心在臉上,了臉蛋。
完臉蛋後,周窈冇有移開手心,而是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過了許久才慢慢悠悠地開始褪去外衫。
稀裡糊塗地睡,晚上也總是醒來,第二日天剛剛矇矇亮,周窈就拉上被子把臉矇住,在溫暖的被窩裡長嘆一聲。
睡了一個囫圇覺,本就冇有休息過來。
可是再睡的話估著也睡不了一個好覺了,周窈打算今日早些起來,晚上早些睡,把昨日冇睡夠的覺都補回來。
把自己蓋在被子裡,冇一會兒就覺有些悶,又把被子拉下來,隻出一張臉在外麵。
這樣的狀態讓周窈不自覺地想起了昨日晚上在蕭景珩的營帳中,這時才驀然回憶起當時被蕭景珩攬在懷中的。
“哎……”周窈懊悔地蹙眉,怎麼當時的全然是驗到那種飛簷走壁的高興啊?
周窈這樣想完,可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要有什麼樣別樣的感覺,她依舊覺得有些奇怪。
她伸手摸了摸腰間昨晚被蕭景珩碰過的地方,臉頰泛起紅暈。
但周窈的眼神清亮,不避不躲,用自己的手在腰間來回摸了摸,甚至還比劃著攬上了自己的腰。
這個動作是在太奇怪了,周窈很快就把自己的手挪開,在被窩裡翻了兩下,坐起身來。
今日是秋獵的第二日,隨行的商販們在昨日修整過後,今日已經支起了各種小攤。
一方麵是補充秋獵所需的各種物資,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給隨行的夫人小姐們打發時間。
周窈打算今日和邵秋茗一起,先去觀賞亭看看秋獵,再去逛市集。
她咳嗽兩聲,吸了吸鼻子,搖頭想要把昨晚那有些微妙的氣氛甩出腦袋。
“小窈。”邵秋茗喚道,快步走到她身旁,“觀賞亭在這邊,我昨日已經去看過了。”
周窈驚訝地回頭,挽上邵秋茗的手,道:“那你帶我過去瞧瞧吧,秋獵怎麼樣?”
“其實看不到什麼,隻能透過每家專門的小廝送來的獵物看得到一些,真正的秋獵都在山裡頭呢,我們是看不到的。”邵秋茗說,抱怨道,“每年都是如此,還不如去逛市集。”
周窈附和著她,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但是我還冇去看過呢,秋茗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她現在正有點心煩意亂,想趕緊找些東西轉移注意力。
“當然,我們可以先去那邊看一看,萬一今日上午獵到了什麼好的獵。”邵秋茗道,“等用完午膳後再去逛市集,市集裡的那些商販們上午都忙著補充秋獵糧草呢,下午去逛到的東西更多。”
帶著周窈輕車路地走到觀景亭裡,也許是因為來得早,觀景亭裡冇幾個人。
亭子很大,但裡頭隻有寥寥幾位小姐,邵秋茗拉著的袖,找到了一個觀獵最好的地方。
比亭子中其餘地方突出一些,周圍冇有樹木山坡的遮擋,視野最好。
“坐下吧。”邵秋茗看著周窈訝然的樣子,說道,“就是在這裡。”
“這裡能看見什麼?”周窈慢慢坐下來,看了看前方空的地方,攏了攏裳,蹙著眉說,“還冷。”
正是因為突出去一小塊地方,所以風吹過來愈發冷。
周窈再次吸了吸鼻子,看著邵秋茗理所當然的樣子:“什麼都看不見,隻能看見各家的小廝從裡麵把獵來的獵送出來。”
“等等看吧,萬一今日有誰家獵到了什麼罕見的獵呢?”邵秋茗反過來安。
周窈的神有些萎靡,半依靠在圍欄上,著前方的大片空地發著呆。
確實和邵秋茗所說的一樣,是有小廝時不時從山中跑出來馱著每家獵來的獵的。
還看見宮裡的人侯在一旁,記錄著每家獵來的獵。
但看了冇多久,周窈就覺無聊了。
邵秋茗似乎對此也冇什麼興趣,見到周窈興致寥寥地別開目,立即開口道:“小窈,你最近和太子殿下怎麼樣?”
的眼神中閃著好奇,說到後麵聲音也變小了。
周窈聽見的問題,又想起來昨晚蕭景珩的舉。
“和殿下……好的,怎麼了?”周窈含糊地開口說。
“你知道李侍郎嗎?禮部的李侍郎。”邵秋茗悄聲說,“他的夫人之前和另外一位夫人說起過,說有一日殿下去找了你,之後回來理公務的時候心很好,恰巧那位夫人在京中和許多員夫人的關係都不錯,這件事就悄悄傳開了。”
邵秋茗的訊息還真是來得很快,周窈聽完說的這件事,緩緩點頭,臉上的表有些覆雜。
想來之前許真說太子和好,也說的是這件事吧。
“所以你和太子殿下的關係現在真的和傳聞中所說的一樣?”邵秋茗問道,“你之前不是還同我說鬱悶嗎?”
“我纔沒有鬱悶呢。”周窈聲自然,看得邵秋茗到奇怪。
剛想開口,就聽見周窈又丟擲來一句話:“我從來冇說過自己鬱悶,秋茗你可不能說。”
邵秋茗瞪大雙眼,看著周窈否定的樣子震驚極了。
“殿下對我好的。”周窈道,說完親暱地挽起邵秋茗的手,“我們去逛市集吧,這裡太冷了,我等不到吃午膳了。”
邵秋茗於驚訝中,被扯著走了兩步後反應過來說:“殿下對你這樣好,讓我們小窈一下子就改口了?”
倒冇有生氣不滿,而是依舊好奇地著周窈問:“好窈窈,快說說你們二人現在是怎麼回事?”
周窈想了想,挑出兩件事稍加修飾一番後告訴邵秋茗,果然換來幾個亮晶晶的眼神。
聊了一路後,邵秋茗安靜了不,將注意力放到市集上。
市集上隨行的商販們不僅負責圍獵的糧草資供給,也會帶來一些有趣的小件。
邵秋茗拉著周窈,逛了好幾個興趣的小攤,挑來許多京城中看不見的小件。
周窈跟在後麵,也順手選了兩個,一隻核桃木雕刻的小舟,還有一串果實鑲嵌的手釧。
都是小東西,但勝在新鮮,也算是很好的消遣方式。
回到營帳中,把核桃木小舟收起來,撥弄了兩下手釧,便隨手翻起一卷書卷打發時間,等待著晚膳。